《张起灵在异世【天灾】》阿旦木

25、狂猛巨鲨

　　张起灵看着这两个人，本以为还需要花些功夫这两人才能听他的，都想着用些暴力手段了，没想到居然还挺配合。

　　他以前救人的时候，只要是不知道他道上哑巴张身份的土夫子，看着他青葱大学生的脸，在他没出手之前，都不相信他的话，总得说些有的没的。

　　更甚有些混不吝的，对着这张白净年轻的脸肆意打量，眼神里充斥着他以前见过多次的不明目光，阴暗、晦涩。

　　他感官灵敏，对这些或直勾勾或隐晦的恶意视线，自然注意到了，但不影响什么他就没管，反正当他们看到第一个按捺不住试图实施暴行的人被一脚踢断几根肋骨后，目光都会收敛许多。

　　这夫妻俩倒是难得没被他的青涩外表迷惑，省了他不少时间。

　　而这看着极长的心理活动，现实中也不过是过了一秒钟的时间。

　　丝毫不耽误他救人。

　　看着鲨鱼极速朝这方游来，张起灵抓住时机，趁两者的距离骤然缩短之时，双臂发力，一手一个，大力一挥，将这夫妻俩扔到远处的木板上，冷静道：

　　“抱紧木板，不要松手。”

　　说完，反手拔出负于身后的黑金古刀，一个起跳借力，就到了巨鲨背部，同时将刀柄于掌心一旋，两手紧握，狠狠往下一插，刀身顷刻没入大半。

　　霎时鲜血立刻从伤口处喷溅而出，顺着滑不溜秋的鲨鱼皮流向水里，晕起大片血红。

　　张起灵的白净的脸也染上点点猩红，尤其眼尾处的那一抹红，似点上了朱砂，此时正顺着线条流畅的脸侧缓缓而下，像极了一道瑰丽殷红的血泪。

　　如此圣洁淡漠的脸庞，配上这妖媚惑人的血泪，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猜测是怎样的事情竟惹得如此美人落泪。

　　圣洁与魅惑，淡漠与惑人，明明是如此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宛若天成，恰得其分。

　　换作旁人，不知是如何景象，在他身上却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

　　当事人可不知道他现在自己这副模样，能引得多少人为他一见倾心，魂牵梦绕。

　　此时他正死死扎根在鲨鱼背部，双眸镇定，薄唇紧抿，握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凸起，被连帽卫衣挡了一部分的脖颈隐隐可见青色。

　　巨鲨吃痛，游得越发快速，尾部不停摆动，一路横冲直撞，试图把背上讨厌的人类晃下来，一口吞吃进去。

　　背部被狠狠插入的刀口，随着巨鲨不停摆动，鲜血不停流出。

　　没一会儿，许是意识到这样根本不能把背上的两脚兽弄下来，巨鲨猛然潜入水中，试图淹死他。

　　张起灵早在巨鲨开始试图甩他下去的时候，就稳固身形，牢牢扎在上面，任它怎么甩都甩不掉。

　　同时一寸寸地把刀身往下压，使巨鲨越发痛苦，不停摇头摆尾，甩得更加使劲。

　　眼看这巨鲨要潜入水下，张起灵趁着它速度稍慢的那一瞬，拔出只剩个刀柄在外的黑金古刀，左手五指探入血喇喇的大洞中，紧攥血糊糊的皮肉，身子往鲨鱼一侧一落，一个深呼吸后，闭气、闭眼。

　　下一秒，周身被水裹挟。

　　虽然张家人因为其特殊的体质和训练，都普遍具有较强的闭气能力，他更是其中翘楚，但也刻不容缓，必须尽早解决了这头巨鲨。

　　他双目紧闭，左手死死抓住划破的伤口，右手旋刀往鱼身侧面狠力一划，顿时拉出一条深深血线。

　　这要是普通鲨鱼，这一刀，足以插入它的腹部。

　　但这鲨鱼体型巨大，即使张起灵整个人挂上去了，也只是离他刚刚落脚的鱼鳍稍远一些罢了。

　　既然如此，他故技重施。

　　身体紧贴鲨鱼光滑的皮肤，以刀口为路，以左手为足，一寸寸的靠近柔软的腹部，每过一秒，鲨鱼身上都多出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如果有人能在这水底看见，就会发现透过土黄污浊的流水，这条凶猛巨兽的右侧，出现的从背鳍到腹部，形似阶梯的伤口。

　　靠着这样，张起灵没费什么功夫就在视觉感知能力暂时丧失的情况下，一路来到了巨鲨腹部。

　　或许这巨鲨也感知到死死黏在身上的人类对它的巨大威胁，毕竟它虽然皮糙肉厚的，身上划了那么多道口子，也是很痛的。

　　更何况这个人类一直在它的身上变换位置，如今更是爬到了它的命门之上。

　　原本入水之后，稍稍减缓了的速度以及不再挣扎的身体，又开始激烈动作起来。

　　这无疑给张起灵带来了些许难度，他蛰伏不动，做出他不再动作的假象。

　　趁它放松之际，寒芒一闪，锋利刀尖破开表面柔软的皮肤，径直插了进去，发出响亮的“噗嗤”声，同时还伴随着巨鲨猛然激烈无数倍的挣扎反抗。

　　张起灵知道这畜生在做垂死挣扎，左手放开已被抓出指印的创口，双手紧握，一路从头到尾的划过去，丝滑流畅，就像是普通的杀鱼剖腹。

　　鱼腹甫一破开，鲜血顷刻流出，与周围的浑黄污水慢慢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只有巨鲨愈来愈小的动作昭示这一头深海巨兽就这样被一个人类杀死。

　　张起灵划完这一刀后，为了确保这头畜生彻底死亡，又狠狠补了几刀。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对上这种玩意，要按常理来说，他刚才只需一刀，其实就可以让它必死无疑。

　　但毕竟是比普通鲨鱼体型不知大了多少倍的巨鲨，还是谨慎为好。

　　做完这一切，他身姿摇曳，摆动双腿，拨动水流，快速游向水面，肺里的氧气只够他再闭气几分钟，按理来说不该如此，他甚至还可以再憋更久，毕竟张家有过专门的闭气训练，而他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是与巨鲨打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能量，导致闭气时间大幅减短。

　　更何况……

　　他想起本不该在淡水里出现的巨鲨，加快了速度，那么大的出血量，恐怕没过多久，就会引来其他食肉动物争相抢食。

　　而且当时巨鲨出现时，水面上其他地方也发出了惨叫声，不知是其他食肉水生动物还是……

　　———

　　水面之上。

　　自从眼睁睁看着张起灵被巨鲨携带潜入水底，周一原就陷入了焦躁之中，这导致钱琪冯洲两人在他面前说的话，一律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张起灵的安危。

　　即使他已经见识过他的身手，但这次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之前是和人，这次是和……

　　想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那鱼鳍，姑且先称作鱼鳍，大的惊人，比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鲨鱼背鳍高了五六倍，即使水下的部分看不分明，也能推测出这绝对是个庞然大物。

　　起灵他能打败它吗？

　　这作战环境也不一样，水中作战，万一他不会游泳怎么办？

　　万一他闭气时间没那么长怎么办？

　　万一那怪物想把他拖死在水里怎么办？

　　即使他心里想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张起灵遇险的情景，甚至恨不得跳入水里，但他仍旧没动。

　　他跳下去能做什么呢？先不说找不找得到他们，在水里能不能睁眼的问题。就算他找到他们了，去了也是添乱，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起灵来救他，或者等不到他救他，他就已经葬身鱼腹。

　　现在在这里不动，等着起灵回来，已经是他唯一能做到事。

　　但如果张起灵葬身水底呢？心里有个声音在轻轻问他，声音很小，很细微，甚至他宁愿自己听不见，可这个想法都一直在他脑海里。

　　他不敢想这个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张起灵一直没上来，他…………

　　周一原直挺挺站在船头，心里想法又乱又杂，导致镜片后的双眸失焦的望着远方，眉头紧锁，右手一直揪着裤腿缝儿。

　　那张脸不复以往的中二少年感，取而代之的是以前无论如何也没有的稳重，虽然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

　　但要叫他以前的朋友过来，也绝对不敢相信。

　　周一原是谁，是热爱武侠动漫、满脑子行侠仗义、中二宅男的大学生。

　　再加上家里有点小钱，去世的父母还给他留了一套房子，靠收租也能维持生活，更何况他物欲低，喜欢宅家里，更花不了多少钱，属于是躺着也能挣钱。

　　这就导致他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所以即使到这个年龄也依旧保持着纯真。

　　和身边唯一几个朋友相处，不是聊武侠动漫，就是玩电脑游戏，生活相当简单。

　　可他的变化又是正常的，试问谁能在这样残酷的末世中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丝毫不变。

　　这样一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争我夺，文明法律通通崩坏的世界！

　　如果他还和以前一样天真，就算是张起灵也护不住他。

　　更何况……

　　想到某个可能，他眸光一寒，眉头皱得更紧。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起灵的安危，他收敛心神，等着能判他生死的佳音或噩耗。

　　周一原心里一会儿忧虑张起灵的安危，一会儿混乱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就在他焦虑之际，张起灵自水下破水而出。

　　听到这动静，周一原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连忙朝张起灵划去，手臂快得都出残影了。

　　另外两人也加入其中，筏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张起灵而去。

　　张起灵早在破水而出时，就注意到了他们，此时在两方的“双向奔赴”下，没多久就登上了船。

　　张起灵上了船，也不多说，只闷头说了两个字：“上岸”。就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周一原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他在水下有没有受伤，那条鲨鱼去哪了，但看他略带一丝疲惫的样子，所有的话又都咽回去了。

　　冯琪钱洲二人更不用多说，周一原都没开口，他俩就更不会开口问了。

　　其实以张起灵的能力本不至于此，杀鲨鱼不难，难的是水下作战，需要闭气闭眼，还没有借力点，不然以他在塔木陀杀巨蟒的实力，早解决了。

　　——

　　脏乱的写字楼内，弥漫着一股悲伤压抑的气氛，间或还有人大声痛哭，而其他人都是呆呆的瘫坐地上，双目无神，眼底充斥着绝望。

　　环视一圈，往日拥挤的写字楼人数锐减，那些消失的人怕是已然葬身鱼腹。

　　周一原看着这衰颓的一幕，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股悲戚之感。

　　这该死的天灾，究竟要害死多少人！！

　　张起灵早在回来后就休息去了，救下的那两人也早走了，周一原背靠着墙，左腿弯曲，右手随意搭在撑起的右腿上，也静静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

　　接下来的几周，天气放晴，阳光普照。

　　再没有人敢划船出去搜寻食物，各个如烂泥般瘫在地上，活过一天是一天。

　　幸运的是随着暴晒，脏污的洪水缓缓退去，露出了底下深深的淤泥，黄色的泥块中包裹着各类垃圾，空气中满是泥腥味和不知什么东西的腐烂味，经久不散。

　　又过几天，淤泥凝结成块，好似一块块干裂的皮肤，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境况的好转，位于这层写字楼的人渐渐恢复了生气，大批的人行走于皲裂的地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