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超大洪灾 巨鲨来袭! ...
-
下午时分。
一碧如洗,微风徐徐。
极目远眺,唯有延伸至天际的土黄水体,与蔚蓝天色相接。天地之间,只此二色。如不是水面太过肮脏浑浊,或还能一览水天一色之景。
原本龟缩在各栋楼房里的人,都趁着这个时机出动了。
向下望去,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水面上,一个个小黑点正随着水波荡漾着。
镜头拉近,才发现那是一艘又一艘小艇,正顺着水卖力划着桨叶。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鼻腔一直被水腥味、腐烂味和酸臭味强势霸占着,还真有股江南水乡味儿。
只可惜现在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而是脏乱臭差垃圾遍。
慢慢的,小黑点之间的距离渐渐远了,宛如蚂蚁族群中负责搬运食物的工蚁,忙忙碌碌,兢兢业业地找寻一切可吃的东西。
只是工蚁都是团结的,它们会排成一条黑线,安安稳稳地将食物运回蚁巢,在途中遇到困难或危险也会团结一致共度难关。
但人类和工蚁不同,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所以每人虽然不知道应该去哪才能找到大量的食物,但都默契的远离周边的船只,保持着安全距离。
船慢慢地四散开来,时间也缓缓流淌而过,在耀眼的日头底下,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划桨的划桨,搬运的搬运,躲避的躲避。
张起灵和周一原也在这小黑点里,但相比其他分秒必争的木筏来说,他们俩颇有点悠哉悠哉。
此处特指张起灵。
风和日暄,正是小憩的好春光。
他套着惯常的那身连帽衫,将拉链拉到顶,扣上帽子仰躺在舱板上,时刻不离的黑金古刀被主人随手放在身旁,刀身都被白布裹着,隐约只从沉沉黑色的刻着不知名图纹的刀柄处显出一点微光。
白皙的肌肤在日光的照耀下也和那把刀一样,白的发光。细碎过长的额发,挡住浓黑的剑眉,双眼微微阖上,少了些平时的淡漠,添了些闲适柔和。
眼睑处浓密的睫羽微微上翘,偶尔上下一翻,便如飞舞的蝴蝶一般,投下一片片光影。
清新俊逸,面如冠玉,端的是一副美人春睡图。
周一原在小艇上卖力地摇着橹,欣赏着眼前美景,感觉连自己早已觉得疲累的双手都充满了干劲。
只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为他遮蔽刺眼阳光,只恨此处不是江南水乡,不能为心爱的人折一支荷叶。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周一原又把目光投向那把他从没碰过的古刀。
虽被白布敛去锋芒,但也尽显冷兵器所特有的,尤其是年代久远的冷兵器所特有的一种锐利和冷峻。
这把刀他看张起灵擦拭过几次,水流于面上,只需轻轻一抖,水珠尽数蹦射开来,不留丁点湿痕,焕新如昨。
想必这把刀见血之时,也是如此。
凝眸注视着目之所及之处的那一道身影,人都说物似主人形,想来确实不错。
一样的冷若冰霜,透露着一种'我冷酷无情,我不好接近的'气质,仿佛一旦靠近,就会被这冷刃割伤见血。一样的有一股好似雪山、松木、鲜血、冰泉混合交织在一起的味道,这味道即使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都不知该用怎样准确的语言去形容。
就好像是渺渺群山,万丈峰顶的一捧雪;风雪渐熄,漫过山岗的一缕风;雪照云光,冰消雪释的一汪泉。
可只用这些来形容他又太过片面,这只是他身上给人的某一种感觉。
周一原牢牢把着船桨,重重地划过水面,荡漾起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波纹,心绪似也随着这涟漪四散开来。
他应是矛盾的,明明有时让他感觉他干净纯澈的犹如堆雪,就差上手摸一摸是不是雪做的人儿。
有时又让他觉得他肃杀冷漠,触之即伤,如同一柄专为厮杀搏斗而出鞘的刀刃。
有时又让他窥见冰冷壳子下的柔软心肠。哎!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不好接近、冷言寡语的人啊!
不管是暂留此地的这些天里,还是以往的日子里,只要有人遭遇抢劫之类事件,他都会出手解决,分明这都和他没有关系。
也许他做的这些事情,在末世前大部分人都会见义勇为,挺身而出,没什么好称道的。
可如今时代变了,在这样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的天灾末日下,多的是明哲保身、眼睁睁看着的人。
即使知道他身手不凡,对付这些小喽啰易如反掌、手到擒来,他也明白这都不是他应该应分做的事。
哎,越是回想,越是深究,越是发现他的好,越是发现自己不如他。
连仗义勇为都是靠着有他在背后才敢‘勇为’的人哪!
就连这条命,如果没有他,他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就在他东想西想、伤春悲秋的时候,一声凄厉恐惧到几乎破音的惨叫划破长空。
这一声,立马把周一原从刚刚的多愁善感里拉了回来,条件反射地四处张望,想要一探声音的源头。
还没等他找到,如同刚刚般惶恐惊惧的长嚎,在四周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惊险的气氛,人人惊慌失措,犹如惊弓之鸟。
对于人类来说,未知的事物才是最令人恐怖胆寒的。
周一原转头刚想叫醒张起灵,就发现他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双眸,满含警惕戒备,骨节分明的手里紧握着黑金古刀,望着远处发出惨叫的地方。
离他们最近的船只没有出事,依稀看得到上面的人影和船体的大小。
更远处,出事的地方,仅能看见支离破碎的木板,分散各处,丝毫不见人影,只水中晕出一大片血一般的鲜红,慢慢浸染开来。
见此这番画面,张起灵低头望着空荡荡的水下,眉头紧蹙。
周一原没他这么好的视力,看不清远处发生的惨状,只能观察张起灵脸上的神色。见他这样戒备,周一原受这气氛感染也有点慌了。
要知道,平时有张起灵在身边,他一点都不带怕的。不,还是有亿点怕的,怕被人甩开。
说回正题,总之,自从跟在他身边,周一原就没见过他这么严阵以待的样子,难不成这次的东西很难搞?
“起灵,你一直盯着水下,是这水里有什么东西吗?”周一原也环顾周围的水面,害怕地问道。
张起灵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下,轻轻地嗯了一声,同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但还没等他这边出什么事,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反而发生变故。
_
冯琪原本正和老公享受这末世中难得的平静生活,就被远处的尖叫哭嚎吓得魂不附体,担惊受怕,精神立刻高度集中警戒,马上拿过丢在船上的防身刀具,举在身前,四处张望,生怕旁边冒出什么东西来。
可现在水体污黄,水面还到处飘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木板等等,他们根本不好观察,只能加倍仔细。
没一会儿,冯琪就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她拍了拍旁边的钱洲,头也不转的指着一个方向对他说:
“老公,你看,我手指的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东西好像在动。”
钱洲顺着冯琪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些垃圾塑料袋和破木板,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只露出一个尖角的东西。
“不行,我有点近视,看不太清,老婆,你再看看。”
“哎,就在那里,你再仔细看,我也再看一看。”
说完她又望了望,可这再一看,她却突然呆愣原地,瞳孔地震,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等钱洲还是看不清楚,转头跟她抱怨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人不对劲,额上的汗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见她这样,钱洲心里也害怕起来,迟疑问道:
“你……看见什么了?”问完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希望听见什么答案。
听到有人问话,冯琪才慢慢反应过来,脸上原本呆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惊恐,好像看见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一字一句艰难说道:“水…里…有…鲨…鱼…”
听到这话,钱洲表情立马变了,变得慌乱不已,手足无措。
最后好歹镇定了点,两手突然抬起,死死抓住冯琪的肩,盯着她的眼睛,怀着侥幸心理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吗?”
“我确定,而且这个鲨鱼鳍好像比我平常看见的鲨鱼鳍要大四五倍。”
冯琪一脸死气沉沉,平常巧笑倩兮的妙目由于极度害怕显得空茫茫的,像是什么也没装下,缓慢绝望地说出了这个击溃心理防线的发现。
就在冯琪说着自己的发现时,远处的巨鲨越来越近,原本还对冯琪的话抱有一分怀疑的钱洲,看到那清晰可见的巨大鱼鳍,彻底绝望了。
只觉得双股颤颤,直冒冷汗,甚至能听见上下齿之间不由自主磕碰发出的“咯噔”声。
旁边的冯琪心里除了害怕绝望只余后悔,如果早知道水里有巨鲨,今天就不出来搜集物资了,特别是……看着旁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反应的男人,特别是钱洲还是她今天硬拉出来跟她搜集物资的。
如果她没拉他出来,说不定她就放弃出去了,就算她硬要单独出去,说不定也只死她一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都葬身鱼腹。
显然,旁边的钱洲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恨恨地看了冯琪一眼,声音磕磕巴巴地指责对方:
“哼,要不是你…我…我…我怎么会有今天,你…你害死我了!!”
说完面上一派苦瓜相,整张脸皱巴巴的,只浑身发着抖,颤颤巍巍的。
而就在他们这几句话的功夫,黑影已快速逼近,鱼鳍划破水面,如利剑般直冲而来,一路发出簌簌声响。
这时两人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恨不得使上吃奶的力气,拼命划着船桨,试图逃离鲨口。
可一个柔弱的女人加上一个整天躺着的男人,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多大的效果,只能听着后面破水之声越来越近。
这时他们由衷的希望自己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不然也不至于在逃跑时都没有什么力气。
张起灵也注意到了他们那边的动静,毕竟两艘船离得不是很远,随着时间流逝,他也看清了那水下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光看鱼鳍就知道这水下的生物要比正常鲨鱼的体型大许多。
不知道是这世界变异,还是什么远古海洋生物,亦或者原来就有,只是居住地点不为人类所勘测,不为人类所记录的海底巨鲨。
眼看着那不明生物追的越来越紧,张起灵也不再等,借着四周漂浮的无处不在的木板,选定几块约有桌面大的板子,脚尖轻点,放缓呼吸,倏忽一闪而过,人已立于洪波之上。
周一原就看着他在水面上一闪一跃,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立于那两人船尾之上。
宛如飒飒随风起的凌波仙子,只是仙子穿着兜帽衫、还是个男的,水也脏得要命。
要不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周一原还能发更久的痴,没发现,目睹这惊为天人的一幕,他连原先升起的害怕惶恐都烟消云散了吗?
冯琪钱洲原本正努力的摇着桨,全身心地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连手臂肌肉的酸痛都没管,只顾着拼命地划。
再加上张起灵的动作轻微无声,等他落在船上,感觉船变重、更难划的夫妻俩才反应过来,齐齐往后望去,才发现自家船上多了一个戴着帽衫的青年。
正要开口盘问,张起灵就率先打断他们未出口的话,严肃道:
“我是来救你们的,要想活命,就听我的。”
听着这大言不惭的话,即使在危急关头,冯琪都无语了,亏得他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即使她再吃他的颜,也不信单凭他一个人就能对付一头巨鲨。
只是他过来救他们好歹也是一片好心,她就不说什么打击他的话了。
等等。
‘过来’。
对啊,过来。
这四周都是水,他们周围又没有其他船,他是怎么过来的??
冯琪刚刚要劝告的话戛然而止,与钱洲对视一眼,明悟过来,他们这是遇到大佬了。
刚刚绝望的心又激动起来,不管这个青年能不能杀死巨鲨,单凭他能无声无息上他们的船,救下他们应该也没问题吧?
至于心中的那点犹疑,那点可能最后还是葬身鱼腹的结局,夫妻俩都死死按在心里最深处,不去想这个最坏结果。
总之面上都是一派喜悦激动,再不复刚刚的一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