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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风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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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静瑜笑语盈盈,向来温和宁静的女子仿若忽然间有了锋芒,刺疼了裴成道的眼睛。
裴成道怔怔望着裴静瑜。
只见裴静瑜说:“兄长,我同林安要先行回家了。”
言罢,裴静瑜起身,朝着裴成道颔了颔首,随后脚步虽轻却坚定的离开了。
不知为何,在裴静瑜身影消失的那一刻,裴成道唤了声:“静瑜。”
裴静瑜仰头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身影越来越远,就仿佛裴静瑜也离这安王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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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潮涌如同浪潮一般,最开始沸腾,然后归于沉寂。
沉寂过后,又是一场汹涌而至的潮水。
中秋快至。
据手下来报,缙王已然快要抵达京都。
裴景昶也越发沉静,仿佛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显得更加稳重。
裴静翡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垂落的绿叶,声音越发地轻:“若是缙王无什么所求,那么他便能安安稳稳做一辈子的缙王。”
“若是不能……”裴静翡垂眸,随即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那便是浪费先帝的怜悯之心了。
承元七年,八月十一。
缙王回京。
同时,就在八月十二日,瑞王裴景曜也抵达京城。
在得知这一消息时,所有人都近乎一惊。
除了缙王裴景澈上折子明言回京外,裴景曜回京一事,却令人匪夷所思。
天子可知此事。
若是不知,那么瑞王裴景曜便是违背先帝遗旨私自入京。
藩王私自入京,如同谋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当今圣人的身上。
只见这位少年天子淡然一笑:“朕念及两位兄长许久未回京城,不好厚此薄彼,便也允了瑞王兄长所求。”
然而为何瑞王回京一事,没有几人知晓?
底下的朝臣打着眉眼官司,又是一阵猜测。
风起浪不静。
此时缙王和瑞王同时得到圣人旨意,前往宫中。
就在宫门口,缙王和瑞王相遇了。
瑞王年近三十,体型较为丰满,不过通过眉眼,依稀可见从前相貌也不算差。
缙王身姿挺拔,个子长得比瑞王高一些,很是相貌堂堂。
“瑞王兄,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好些年不见了。”缙王感慨一声。
只见瑞王瞥了瞥缙王,冷哼一声,情绪还是那般容易露在脸上。
若说在裴景昶登基前两年瑞王对于皇位还有什么想法的话,这两年却越发的淡了。
藩王就藩,他做了这么几年的土皇帝,本身贪图享乐的本性便出来了。
渐渐的,野心和志气便也被消磨了一二。
前两年倒是张狂了一把,被御史参了。
昔年他认为的小崽子便狠狠将他磋磨了一顿。
随着这两年将他的气焰打磨,纵有一些不甘心,如今也变成了不情愿。
因为当今圣人的位置渐渐坐得稳了,再也不是昔年那个稚嫩的孩童了。
瑞王本不想怎么搭理这个昔年的主要敌人缙王,然而耐不住缙王总要朝着他身边凑。
仿佛忘记昔年他们争夺的你死我活的状态。
“瑞王兄也是也曾听闻当今圣人身侧的那位女官?”缙王眸光一闪,笑问道。
提及这里,瑞王眉头一皱。
哪怕在封地,他也惊闻那位翡姑姑的大名。
尤其是前些日子刺杀一事的消息他也有所得。
“听闻她是我们皇室子女。”瑞王道。
只见缙王笑了笑:“是啊,同为裴氏的族人。”
“那么,瑞王兄你不好奇,她究竟是谁吗?”缙王问。
缙王问完这句话,便期待地看向瑞王,看他有什么反应。
只见瑞王臭着脸,语调拉得老长:“跟我有什么关系。好的坏的,都是裴……”
“都是天子自己能够明断的。”瑞王说道。
缙王:“……?”
瑞王怎么这么个反应,他同瑞王做了几十年兄弟,瑞王何曾这般?
瑞王被磋磨两载,在深刻的教训之下,已经学会了如何住嘴。
瑞王府中,甚至有一位教习先生,教了他两年的规矩。
若是有丝毫的不听话,便会被一阵教训。
而这位教习先生他偏生明面上动不得。
这皆来自于天子恩典。
若有违反,便会给他安一个谋逆的名义。
想到镇守在瑞王地盘旁边的边军,瑞王已然老实。
同行无话,缙王震惊于瑞王这些年的变化,待到了地方,这才闪着眸子,回过神来。
二人最先见到的,是一位身着缎锦云纹的女子。
女子面容明艳,见到二人时,眸光流转。
“两位兄长来了。”裴静翡唇角微勾,轻声言道。
三人见面,缙王眸色越深。
瑞王像是要直言,却在出口的那一刻,打了个寒颤。
常年被教训的下意识反应,令瑞王扯了扯唇:“你是?”
对于瑞王来说,此话已经是委婉至极了。
而在瑞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缙王的目光盯着裴静翡,像是要察觉她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裴静翡却是坦然一笑:“两位兄长唤我封号嘉敏便是。”
只听缙王笑了声:“嘉敏?”
“我记得,昔年安王叔的嫡女封号便是嘉敏。”缙王语调平缓,似乎听不出其他的什么。
瑞王正思量嘉敏这二字听起来格外熟悉,听缙王这么一说,顿时也就想起来了。
他记得,当时父皇仍旧在时,似乎的确常常召见安王叔的女儿。
是堂妹。
只见裴静翡眉眼弯弯,并未回答这一句,道:“圣人在等候二位。”
言罢,裴静翡抬手示意二人。
缙王本想和瑞王对视一眼,不曾想瑞王闷着头就迈开步子进去了。
脚步微顿,缙王再次看向裴静翡。
裴静翡抬起目光,问:“缙王兄?”
缙王微微点头,这才随着瑞王的步伐进去。
待到二人都进去以后,裴静翡笑意微微收了几分。
多年不见,这两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变了。
瑞王还是心绪都露于表面,而缙王则是心思更加深沉了。
喜怒不露声色的功夫比从前更加好了。
眼睫微敛,裴静翡看向一旁不做声将一切主意交给她的高同。
“高同。”裴静翡唤了声。
只见高同异常殷勤的小步走过来:“翡姑姑。”
天晓得他刚才听裴静翡自称嘉敏时心绪如何翻涌。
翡姑姑竟然是嘉敏郡主?
那为何当年……
想到这里,高同不敢再细想,头埋得越发的低了。
“这几天,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便不做。”裴静翡说。
“给我盯紧了他们。”裴静翡沉声。
高同面色一肃:“是。”
书房内。
裴景昶见着两位而至,笑着道:“两位兄长,快要七年不见,不知二位兄长可好?”
瑞王和缙王低头行礼,被裴景昶搀着起身。
缙王抬头,只见曾经刚到腰处的孩童如今已经快要和他一般高了,长得丰神俊朗,肖似先帝。
眼底墨色一闪而过,缙王同样也笑了笑:“劳烦陛下担忧。”
瑞王道:“一切都好。”
裴景昶看上去笑意越发亲厚:“两位兄长不必客气。”
几人接话,看上去气氛比刚才和缓许多。
瑞王和缙王回京,圣人亲自接见,直到中秋前一夜,看上去也并不不妥。
唯独有一事,令所有人将目光投注在了裴静翡和安王府的身上。
那日见两位王爷是,裴静翡的自称终于让翡姑姑的身份之谜揭开了一角。
正是昔年的嘉敏郡主裴静婉。
不少心中猜测这个裴静翡身份答案的人心中仿若终于落地。
果真是她。
不少人试探地朝着安王府打听。
近些日子裴成道接待了暗自打听消息的人,眉眼间带了几分疲倦。
不过裴成道始终把这个消息同安王妃隐瞒。
他本也想瞒住裴成选,奈何消息传的飞快。
裴成选知道的时候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茫然。
见到裴成道的时候宛若见到了依靠:“姐姐,姐姐她知道吗?”
不知为何,裴成选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得裴静瑜。
眉宇间的情绪浮现至极,向来喜欢直白简单的王府小公子此时迷惘不已。
裴成道一时间没有说话,惹得裴成选着急了,抓着裴成道的衣摆追问。
和小时的他相比,今时今日的裴成选的确动了些道理。
裴成道犹豫,好半晌后叹息一声:“她知道。”
“那……”裴成选一顿,“姐姐什么反应。”
裴成道说:“……她比我们都更早的知道,她是谁。”
裴成选嘴唇微张,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愕然。
“早就知道?”裴成选再如何迟钝,也听明白裴成道这句话包含着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裴静瑜不仅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一直瞒着他们兄弟二人,甚至不愿意透露一二。
直到今日,满城皆知。
一个是从前的安王府嫡女,一个是如今真正的安王嫡女。
今时今日,两人之间的相处竟然和他们想的全然不同。
然而,除此之外,昔年的这位安王府嫡女,究竟如何变成今日的翡姑姑的呢?
这个疑问随着裴静翡的身份浮出水面,而流露出来。
身为风雨中心之一,裴静翡此时静静立在一旁,全然做一个看客。
李逢羽站在裴静翡身侧,唇角不知何时弯起,冲淡了几分他本身的疏淡。
“阿翡在看什么?”李逢羽轻声问。
裴静翡歪了歪头,粲然一笑:“自然是看蛇可否出洞。”
“今日我已走出一步,且看对手可要走出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