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的恶作剧》森岛暖树

21、针锋相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这天，星汐倒是不紧张，因为沈默早就带着她，把关于理科的那些重点和基础题型全摸透了，除非今年创新，否则她没有考不好的道理。

　　考场上，星汐认真答卷，本就擅长的语文行云流水，一点问题没有；数学题型也大部分都是平常练过的，最后的拔高题她也没全部放弃，试着自己做了做，实在做不出来的，也不勉强自己。

　　上午场结束，星汐第一时间飞奔出教室，去找雅茗吃饭，两个人就这么手挽着手，快步下了楼梯，路上两个人的牙齿都在打颤。

　　“我不行了……现在不还是秋天吗，咋突然这么冷啊，现在就穿大棉袄，冬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星汐倒是没雅茗那么多感慨，哪怕自己也冻得手脚冰凉，但现在唯一的要紧事，是去食堂抢到饭吃。

　　“没事，快走吧，看看这么多人，估计待会又要排不上队了。”

　　雅茗点点头，觉得星汐说得有道理，俩人就以自己最快速度进了食堂，好在她们出来得早，打完饭后还抢到一个好位置。

　　食堂里开了暖气，再加上同学们大都挤在一起吃饭比较暖和，星汐就暂时把套在外面的羽绒背心脱了下来，盖在腿上，然后开始吃饭。

　　雅茗也脱了外套，剥起了她买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星汐，另一半塞进嘴里。

　　“对了星汐，你有没有觉得上午场的数学真的很难啊，我听他们说最后的拔高题几乎没人做出来，基础题也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说好的让我们回家过个好年呢，老师们自己说的话都吞狗肚子里去了。”

　　星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连忙想去捂雅茗的嘴：“你疯啦，让老师们听到怎么办？”

　　但雅茗才不管那么多：“那就让他们听见好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难。”

　　星汐知道雅茗的脾气，没有再劝，低头默默把那一半橘子塞进嘴里。

　　吃完饭，俩人回教室的路上，星汐突然感觉有点头晕，不在状态，走着走着，不小心踢到了走廊边堆着的一摞书，她反应过来，慌忙去扶，没来得及，她只能一本本捡起来摞回去。

　　雅茗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扶着她的胳膊，把她轻轻拉起来，站起来后，星汐只感觉眼前一黑，但没有倒下去，慢慢缓过来了。

　　“星汐，最近好几次都这样了，你是不是贫血啊？”

　　星汐站稳后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再加上考试了压力有点大而已。”

　　雅茗点点头，扶着她进了教室，然后自己才回去，沈墨轩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蹙眉看着英语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单词和句式，见她回来了，连忙起身让她进去。

　　“同桌，上午数学考得怎么样？”

　　她摇摇头，从桌洞里掏出那本老师给打印出来的英语范文及续写技巧：“不怎么样，听说压轴题挺难，基础题也有很多坑。”

　　沈墨轩点点头，没再追问，知识就在课本上，但是压根不进脑子，他索性把课本一收，外套一垫，趴在桌上就开始睡觉，美其名曰“养精蓄锐”。

　　说实话，星汐也有点困了，但她根本不敢睡，怕就这短短几分钟内落下的知识，会成为自己名次下降的理由，特别是她最擅长的英语，绝对，绝对，不能输给比她差的人。

　　尤其，是她讨厌的人。

　　很不巧，林雅虽然招人讨厌，但她英语同样好得出奇，甚至有几次和星汐都不相上下，对于这种结果，她当然是不接受的，于是下午最后一门英语，她反而是在极度高压的状态下答完的。

　　当铃声响起，终于能放下笔时，她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笔杆子都被汗浸透了，出的汗都是冷的。

　　出了考场后，大家都把走廊里堆着的书本搬回自己座位上，星汐也不例外，刚刚费劲找到自己的书，准备搬起来时，就被人存心从背后推了一下，而她放书的位置，刚好在走廊尽头。

　　就这一下，毫无防备的她差点连人带书滚下楼梯，好在被人及时扶住。

　　“谢谢……”

　　“没事。”

　　星汐愣了一下，她以为扶住她的是同班同学，没想到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学姐。

　　林潇月手里攥着一摞语文卷子，是上午高一级部的老师刚批出来的，由于她已经决定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确认不参加高考，平时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事，就帮着老师跑跑腿，做些杂活，没想到就遇上这样的事。

　　“同学，你没事吧？”

　　林潇月还贴心地帮星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犀利，看向始作俑者。

　　“林雅，三个数，给我滚过来。”

　　本来还在和几个小跟班一起嘲笑星汐的林雅，见林潇月发话了，都没敢等三个数，马上就低眉顺眼地跟上去。

　　到了一片没人的走廊，林潇月转过身来，不由分说，先给了林雅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配上环卫工人扫垃圾的“沙沙声”，相得益彰。

　　林雅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敢怒不敢言，只能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表姐……”

　　林潇月看着她眼中含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一巴掌。

　　“把你的眼泪给我憋回去，说，在班里公然拉帮派结小团体，欺负同学这种事，你干过几回？”

　　“不说，我就回去告诉林国栋，把你的借读生名额收回去，顺便再让我那个在外欠了一屁股债的舅舅，还有在外辛苦打工，省吃俭用供你读书的舅妈都回来看看，他们养了个什么好女儿！”

　　林雅这回是真被吓坏了，她再不敢用那副可怜兮兮的做派来博取同情，也不再试图蒙混过关，双腿一软，就差给林潇月跪下了。

　　“别，表姐，求你别告诉我爸妈，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她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交代，“就她一个……真的，除了她，我没欺负过别人。”

　　林潇月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她现在还没有死鸭子嘴硬，至于这话背后藏着几分真假，她在学校也有得是人脉，时间也有大把，自会去查清楚。

　　“说说吧，为什么欺负人家？”

　　林雅眼眶红红的，两边脸都肿起来，像个馒头，但她不敢哭，把实情都交代了。

　　“就……就是看她父母离婚了，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人也木讷，性格也内向，也不会讨人喜欢，成绩也没好到那份上，小打小闹的，老师也懒得管，家里肯定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那种……不会有人护着，就……”

　　话没说完，林潇月突然抬手打断她，露出一个极为沉着冷静，但落在林雅眼中，却令她十分毛骨悚然的笑容。

　　“表姐，我……”

　　又是一巴掌下去，这巴掌，林潇月卯足了劲儿，红的不只是林雅的脸，还有她自己的手掌心。

　　“那真是不巧了，我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只不过我那个便宜爹还算有点良心，哪怕带着新欢登堂入室，也不忘带着我这个亲生女儿过好日子罢了。”

　　“你说人家成绩不好，但我看到她的胸牌了，洛星汐，语文135，整个高一级部第一，够甩你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你怎么敢说人家成绩不好的？”

　　“再有，老师懒得管？你顶着我们家的名号，到处招摇说自己舅舅是林氏集团董事长，刚给学校捐了一批实验器材还有大额的奖助学金，你才能进这个学校，你让老师怎么开口管？蠢货！”

　　说到这里，她扬起手，恨不得再给林雅一巴掌，但她谨记着爷爷奶奶从小给她的训诫，事不过三，得饶人处且饶人，抬起的手，才慢慢落了下去。

　　“林雅，我最后给你一点忠告吧，如果一个人背后有没有靠山，是你挑选被霸凌对象的唯一标准，那么，我也随时可以让你尝尝，背后没有靠山，任人欺凌的滋味，究竟好不好受。”

　　就这一句话，林雅本来快落回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对了，你切记，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包括这个借读生的名额，都是我们家给的，是你爸妈带着一堆土特产，亲自求上门才得来的，林国栋认你们这些穷亲戚的情分，我可不认，还是那句话，往后只要我再发现你打着林氏的名头，在外面作威作福，拉小团体霸凌孤立其他同学，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说完，林潇月还重重地拍了两下林雅的肩膀，像是泄愤，又像是警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只留林雅一个人在原地，一边捂着红肿发烫的脸，一边抹眼泪。

　　星汐刚把书搬回教室，想到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愿意扶起自己，还为自己出头的漂亮学姐，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沈墨轩刚打完水回到座位上，就发现星汐面前摊开着地理课本，一边盯着看，一边发呆，人还在教室里，心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同桌，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还有，今天地理不是刚考完吗，看生物和政治啊，还有化学，明天不就剩这些了？”

　　星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地理课本，拿出生物课本来背。

　　沈墨轩摇摇头，点了点自己的错题本，提醒她先看看题，又不是初中了，理科还靠死记硬背呢。

　　星汐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是摇摇头，还是选择继续背知识点，然后再看错题，对她来讲，这样或许更稳妥一点，沈墨轩也就没再管她，低头接着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