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的恶作剧》森岛暖树

19、补课 当crus

　　沈默点点头，捧起剩下的半碗鸡汤一饮而尽，把碗放在厨房水槽里，放水泡了一会，打算待会刷。

　　“妈，那您回头帮我和洛奶奶说一声，周末的时候我去帮她孙女补课。”

　　毕竟老人家勤俭节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从亲戚那得了只自家养的土鸡，却还想着给他们家送过来，就为了自家孙女的前途，不管怎么说，就冲着这份心意，他也是要去的。

　　沈母应了一声，还想问问沈默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但沈默已经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了，“哗啦啦”的流水声盖过了这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沈母只能作罢，转头去干自己的事儿了。

　　晚上，他顺便在微信上和那家密室逃脱的老板说了一声，高考前就不去打工了。

　　老板那边也是爽快应下，让他好好准备高考，店里随时给他留一个位置，顺便还把上个月到这个半月的工资结给了他。

　　沈默收下，和老板道了谢。

　　到了周末，沈默如约去了洛奶奶家里，却没有看见她孙女，他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洛奶奶好。”

　　快立冬了，南城的天气已经很冷，就连呼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感觉带着冰碴子似的，说话的时候都往外直冒白气。

　　洛奶奶此时正在自家水井里打水上来，准备烧点水，抬头一看见沈默，连忙搓了搓手，把人迎进来。

　　“哎呦，你就是小默吧，快进屋快进屋，这外面冷得很，我们家这孩子平时住校，还得过一会才能回家呢，奶奶老早就听说你代表你们学校去参加那什么奥赛了，还拿了个奖回来，厉害着呢……唉，要是俺家这孩子有你一半厉害，我跟她爷爷也不至于这么发愁……”

　　洛奶奶的话实在太密，还夹杂着不少恭维式的夸奖，但口音太重，有的字沈默也听不大清，只能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实在不太喜欢老一辈的踩一捧一，毕竟她口中的那个“令人发愁”的孙女，都能在这种环境下考上南城一中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上午九点钟，星汐和雅茗刚好上了回家的公交车，车里的空气又闷又乱，汽油味，烟味，甚至还夹杂着大葱的味道，buff叠满，都快给她俩熏吐了，下车后，星汐猛地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雅茗习惯性挽住星汐的手臂，看着湛蓝的天空，忍不住感叹：“哇塞，一从那个监狱里出来，感觉家里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星汐点点头，肩上的书包有点重，她生怕自己年纪轻轻就被压成高低肩，索性就让书包肩带滑到胳膊肘上，暂时分担一些重量。

　　雅茗的书包倒是没那么重，她多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每次一回家，她妈妈都要给她塞满满一行李箱好吃的，当然她本人也怕书包太重，所以每次除了作业以外的东西基本不带。

　　把雅茗送回家后，星汐才拎着自己那鼓鼓囊囊的书包，一步步走回家，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指都被书包带子勒红了，到家后，奶奶已经在家门口等她了，接过她手上的书包，掂了掂重量。

　　“你这孩子，说了多少遍，作业和要紧的书拿回来就行，你这是拿了多少，拿这么些东西自己不遭罪吗……咱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换作以前，星汐可能还会和奶奶争辩几句，但奶奶永远只会说“你这小脾气该改改了”和“我不就说了你几句，你都是我养大的还说不得了”，诸如此类的话，时间一长，她也累了，干脆就不争辩了，点点头，应着就是了，反正说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进了客厅换鞋，她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沈默就坐在她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A4纸写写画画的，好像是关于数学几何的东西。

　　沈默一转头，看到是她后，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洛奶奶的孙女，居然就是洛星汐。

　　星汐也同样没想到，自己一回家，crush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可真是个大惊喜啊。

　　奶奶这时候跟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刚泡好的蜂蜜水，一杯放在星汐手里，一杯放在沈默跟前。

　　“小汐啊，这是小默，你们一个学校的，应该认识吧，你不是数学不好，人家这刚比完赛回来的，数学厉害得很，我把人家给你请来了，你可跟着人家好好学，听见没有！”

　　说完这句，奶奶就乐呵呵去准备午饭了，留星汐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不是这对吗，一周没见，crush居然成了她家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电视剧也没见这么狗血的剧情啊。

　　沈默倒是比她放得开，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坐。

　　星汐随手把书包丢去床上，按照她平常的习惯，先写英语。

　　“先写数学吧，正好我在这，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帮你看看。”

　　她手里的笔顿在半空，本来不想听他的，但一想到奶奶知道了可能会骂，只能认命地去翻书包，把那套数学卷子拿出来。

　　星汐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这是为了规避家庭矛盾，没有别的原因，嗯，对。

　　沈默看出了她这点小小的自我矛盾，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弯起唇角，怕被她发现，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英语卷子上。

　　做题有自己的技巧和规律，嗯，英语应该不错。

　　星汐一边做着手里的数学卷子，一边抓耳挠腮，时不时转转笔，咬咬笔头，明明同类型的题目老师都讲过，自己也能听得懂，也能顺着老师的思路改出来，但换了新的就是死活不会做，真奇怪。

　　沈默叹了口气，看出了她的问题所在，轻轻按住她的卷子：“笔可以借我吗？”

　　星汐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笔给了他。

　　沈默点点头，把她的辅助线改了一下，瞥见星汐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也亮亮的，突然想起他小时候在家门口喂过的那只猫咪，心情又好了不少。

　　“喏，你看，这么一连是不是好做多了？数学这个东西，和英语什么的不太一样，不能只靠错题本上的经验，别把自己困在老师给的思路里，不能死记硬背，多刷刷题，找到适合自己的思维方式就好了，来，自己试试看。”

　　沈默把笔还给星汐，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如同触电般迅速弹开，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炸开了无数个小烟花。

　　星汐低头把那题一划拉，发现换了个思路，这个题瞬间好做了不少，沈默看着她从刚开始做题的艰涩，到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点点头，抿了一口桌上的蜂蜜水，又在A4纸上给她出了一道类似的题目。

　　沈默想打破一下目前这个略显尴尬的气氛，又低头喝了一口水，问了她一个和补课毫无关系的问题。

　　“那个……你爱喝蜂蜜水吗？”

　　星汐点点头，没深思他这话的用意，把选择题做完后，开始做填空题。

　　沈默就这么监督着星汐，每半个小时会让她停下来休息，放空一下，然后再继续做题，不会的地方他就讲，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上不封顶，直到帮她把这题打通为止。

　　星汐有些惊叹于沈默这强大的思考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一道题他有起码三种解法，她忍不住想起曾在某些小说和电视剧上看过的那种数学天才，不仅能一眼看出题目上的错误，还能根据题目反推出这题要用到的公式和定理，恐怖如斯。

　　沈默刚做好这题要用到的各种辅助线，抬头就发现星汐眼神没那么专注了，有些呆滞，轻轻用笔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好好听讲。”

　　星汐点点头，听他把这个大题讲完。

　　和别的家教，补习老师不同，沈默明白像星汐这样要强肯吃苦，但性格又比较内向的女孩子，一方面是受了老旧观念的影响，觉得肯吃苦就能有回报；另一方面，她对于数学的恐惧，还有她心里的那堵墙，很多时候都是源于她的想象力，或许还带着以前的阴影，数学方面的问题还可以找他，但心理方面的问题，对他来讲还是有些超纲了。

　　终于，在沈默几乎全自动化的带领下，星汐终于用了三个小时，做完了一份她非常满意的数学卷子。

　　刚好也到饭点了，奶奶过来叫他们去厨房吃饭，星汐在房间里都闻到香味了，连忙放下笔跑去厨房，沈默就跟在她后面，生怕她磕着碰着。

　　餐桌上，星汐不禁开始感叹，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葱炒牛肉，甚至配菜都是西兰花，焖出来的米饭也比平时香和软。

　　沈默有些不好意思，等着大家都动筷子了才吃。

　　“对了奶奶，我爷上哪去了？”

　　奶奶低头忙着剥虾，剥了两个，分别放进星汐和沈默碗里：“你爷出去打麻将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俩好好吃，下午再好好学就行。”

　　星汐点点头，低头给自己挑了块排骨，她记得奶奶是不会做糖醋排骨的，只会蒸，炒和熬汤，但是今天不仅做了，而且整盘都是那种长得很标准的排骨，她撇撇嘴，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她和沈默抢着把碗收了，拿去厨房洗干净，星汐一边洗，一边还不忘偷摸多瞅他几眼，毕竟抛开别的不谈，沈默的颜值可是真的深得她心，骨相特别完美，睫毛也长长的，脸也小，看了一会她突然低下头，认真洗碗，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