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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事与愿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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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朗朗的背书声中,只有洛星汐,在其他人埋头做书虫的时候,飞速抬起头,给了语文老师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低下头,继续背书做题。
星汐的语文好,几乎每次考试都不下130分,这成绩,就算放眼整个高一级部也几乎没多少人能做到,再加上她平常学习用功,连一向脾气火爆的语文老师,对着她这样的乖学生都会收着脾气,所以课上老师几乎不怎么给她设限,背完书想做题就做。
实际上,老师也是听到了林雅她们在背后如何编排星汐的,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维护她的自尊心,毕竟林雅当初的成绩并不够上南城一中的,但她听说这个学生家里有点关系,花钱买分硬塞进来的。
她是个老师,有维护学生的权力和义务,但无奈的是,她也只是个老师,体制内表面光鲜的打工人,有些人,她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但对于一直行走在黑暗里的人来说,哪怕就这一点点温暖,也足够成为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于是,时间走着走着,来到了寒假前的期末考试,星汐的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她这几天都在疯狂啃食物理和数学知识,就连吃饭兜里都揣着小纸条,雅茗也看不下去了,这天午饭给她餐盘里夹了块排骨。
“星汐,这只是一次期末考试而已,又不是分班考,咱们才高一,还没文理分科呢,学校不会这么着急给咱们分快慢班的。”
星汐点点头,但她不肯放过自己,什么都要尽自己全力做到最好,特别是她最不擅长的数理化,她也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学成什么样子,毕竟现在高考越来越往筛选人才的方向走了,理科吃香是大趋势,文科生将来毕业,就业空间会被挤压得越来越窄。
“没事,不逼一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能学成什么样子呢?”
雅茗点点头,虽然明白自己这个好朋友的绝对优势都压在文科上,但她就是削尖了脑袋想学理科,就为了以后能找份好工作。
她没再说什么,默默给星汐又夹了块排骨。
和雅茗并排回去的路上,她们俩刚好碰见来帮老师拿卷子的沈默,星汐愣了一下,撞进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眸中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甚至有一瞬,她连呼吸都忘了,就这么站在那里。
但沈默一句话也没有和她们两个多说,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飞速下楼了。
星汐有点失落,玩密室那天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弄得和陌生人一样。
而沈默这几天本来在忙奥赛的相关事宜,洋槐蜜刚送出去的第一天,自己的亲弟弟沈墨轩就找上门来羞辱他。
那是一个飘着雨丝的午后,放学时间,他照常在校门口等着沈墨轩一起放学,送他去公交车站,结果刚走到校外,到了一个人少的路段,沈墨轩才把那瓶洋槐蜜从书包里掏出来,重新扔回给他。
沈默接住了那瓶洋槐蜜,有些不明所以。
接下来沈墨轩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或许能记一辈子。
“沈默,你这瓶破蜂蜜还是拿回去吧,放心,我家里有不少好蜂蜜,如果她想喝了,我随时可以给她带比这更好的。”
沈默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沈墨轩只是慢慢凑到他面前,笑得一脸天真,看上去单纯无害,可慢慢看,慢慢品,你或许就能从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中,窥见他藏匿在乖巧外表之下,那种足以把人吞噬掉的阴鸷和残忍。
“也没什么,就是和她说啊,陌生人的东西,最好别随便拿,顺便告诉她,如果她不想要,我可以帮她,还回去……”
说完这些,沈墨轩就像打了场胜仗似的,扭头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沈默攥紧了那瓶还未开封的洋槐蜜,舌尖极轻地抵了下腮帮子,瓶身已经被他握到变形,一如自己那颗坠入冰窖的心。
后来,他就把自己全身心交给了奥赛这件事,听说政策改了,光要拿到省级奖项还不够,起码要拿到国赛金奖才够用。
而且,他一直想去的北城医科大学,今年也不一定会从这场奥赛里挑选保送学生。
可他同样不准备放弃,万一呢,万一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就可以保送到北医呢?
但命运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候你拼了半条命,把自己打磨得足够强大,足够优秀,足够为自己挡下所有的风风雨雨,足够为自己扫清前途上的一切障碍,但当你真正拼尽全力杀出重围时,却猛然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个奖品,早已不在原地等着自己。
甚至可能,从未出现过。
奥赛放榜那天,一分之差,他与金奖失之交臂,虽然也有一所高校看中了他的天赋与潜力,想要破格把他招录进来,但他还是拒绝了,打算在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闷头学习,通过高考实现自己的北医梦。
同年,以这一分的优势赢过他,拿下北城大学保送资格的,是高他一届的学姐,林潇月。
人如其名,气质清冷,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几乎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如一捧清冷的月光,明知捞不得,却偏偏会被这光芒吸引,不自觉想要靠近。
但一旦笑起来,又是眉眼弯弯的,给人一种拿铁咖啡里加了香草的感觉,很有亲和力,很治愈,但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捧捞不得的皎皎月光。
学校的表彰大会过后,林潇月曾私下里约过沈默一回,周末,阳光正好,地点就在市中心,一家她很喜欢的咖啡馆,她自己点了杯加浓美式,给沈默要了杯热牛奶。
沈默带着一身寒气赶到的时候,林潇月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出神地看着窗外那落了满地的秋叶,沈默进来后,她又恢复了平常那副严肃又清冷的样子,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来了,你这性子,每回都是卡点到。”
语气随和自然,好像在打趣自家弟弟。
沈默也不恼,笑了笑,拉开林潇月对面那把椅子,坐下来,端起面前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热牛奶下肚,沈默只感觉这股暖意顺着胃部,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原本快冻僵了的手脚,此时也差不多暖了起来。
咖啡店里开着暖气,咖啡豆带着微苦的香气,弥散进这份本不属于深秋的温暖中,沈默干脆摘了围巾放在一边,两只手重新握住了那杯热牛奶,有些局促地看着面前的林潇月。
“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默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视线重新落回林潇月身上,还是那种带着客套的温和感,一点没有熟人相见的感觉。
“没什么,学姐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潇月摇摇头,眉眼微垂,低头轻轻搅拌了一下杯子里的美式,低头微啜了一口。
“也没什么事,就是奥赛结束后,我找了带我们比赛的指导老师申请,调了一下奥赛的卷子,我总觉得里面有些题目答得,不像是你的水平。”
沈默低头喝下半杯热牛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听出了林潇月的弦外之音,他也不答,就那么低着头。
“学姐说笑了,本来集中训练准备奥赛的时候,我们两个的成绩就不相上下,况且那么正式的场合,我会紧张,会失误也实属正常,学姐不用拿这个来试探我。”
林潇月点点头,她这个人,生来就带着一股傲气,家境优渥却并不娇纵,相反,她是个很有骨气的女孩子,想要的东西就算争得头破血流,也会拼尽全力得到,但她不吃嗟来之食,来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假如沈默只是因为想读北医而故意丢分,有意把这个名额让给她,那她不要也罢。
相反,沈默没有承认,而是选择用一种极其谦逊的方式,让她放下心中的芥蒂和猜测,毫无顾忌地接受这个名额就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到后来,林潇月也没有选择接受这个名额,而是走了另一条路,公费出国留学。
这场小聚就这么散了,林潇月去买单,没想到沈默早在来的时候,就趁她盯着窗外落叶时的空当,把单给买了。
林潇月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在南城,但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钱,但会抢着替她买单的,除了沈默,还有另一个笨蛋。
一个明明自身条件也足够优秀,却心甘情愿天天只围着她林潇月转的笨蛋。
走出咖啡店,沈默直接坐最近的一班公交车回家,刚进家门,沈母就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迎出来,顺便接过沈默手里的围巾挂在一边。
“怎么样,外面冷不冷,幸亏出门前多加了件外套……”
沈默没说话,只“咕嘟咕嘟”喝下半碗鸡汤,剩下的先放在一边,抽了张卫生纸擦嘴。
“没事的妈,市里也没有那么冷,您今天怎么没去店里,还有,这鸡是哪儿来的?”
沈默有些紧张,他太了解自己母亲了,温柔可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女强人的心,平日里能多赚一毛,绝不少赚一分,对这个家也是精打细算到了一定程度,别说这只鸡了,就算是商超打折的排骨她都不一定舍得买,又哪里能舍得买这一整只鸡?
沈母搓了搓手,让他放宽心:“也没什么事,今天炖汤用的老母鸡是洛奶奶给咱们送来的,说是她妹妹在乡下养的土鸡,可有营养了,让我炖了给你尝尝。”
“还有啊,她说自己孙女和你一个学校,平时学习挺用功的,就是理科成绩一直不大好,这不,她听说你刚参加完奥赛回来,让我帮忙问问你,平时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帮她孙女补补数理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