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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准备解蛊 ...


  •   一行人出了十里梨花栈,在傅瑾之的再三邀请下,钟兰和曲临江简短交谈后便商议定今晚先到傅瑾之哪里,至于其他回去商议后再决定。

      钟绮看到停在距离亭子不远的两辆马车,趁着无人注意时悄悄问他:“你早就知道大翁和师父回来?你一早就打算叫我们去你那里?”

      “不确定,但多做一些准备总归是不会出错的。”傅瑾之坦言告知,没有给钟绮再问话的机会便自顾自地往前车马旁边走去了。

      “这个人怎么……”

      “哪个人怎么了?”

      钟绮才开口念叨着,不提防身侧探出一个人来,好奇问道,但语气之中的意味深长毫不遮掩。

      “师父,您不同大翁‘密谋’你们的大计,悄悄跟在我身后是什么打算?”钟绮这会儿得了空便提起了先前大翁和师父他们一直瞒着自己的事情,佯装发难的话音里却藏着轻松的笑意。

      “师父这不是得先探听探听你这丫头的秘密,然后才方便同你大翁商量商量后面的机密怎么进行!”眼下钟绮找到了,他先前揣在怀中的大石头便落了地,这会儿乐呵呵地哄着钟绮顺着她的话头把瞎话编得囫囵。

      “师父,你就哄我。”

      师徒二人说着话便到了马车跟前,钟绮回头去寻大翁,结果转身才发现大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和师父的身后。

      “大翁,您怎么也跟师父一样,悄无声息地就到了我身后?你们刚刚是不是合计好的,一前一后,一个叫我放下戒备,另一个再不声不响地突然出现,怎么还同我玩起小孩子的游戏了?阿绮又不是小孩子了?”话虽是这么说的,但钟绮自以为佯怒的话音落在钟兰和曲临江耳中不过是小姑娘的撒娇声。

      “在大翁和你师父眼中,不论什么时候阿绮都是孩子。虽然十里梨花栈不在了,但大翁和你师父还是护得住你的,阿绮你再不许瞒着大翁一个人做傻事。”

      “大翁……”钟绮一手抱住一个人的胳膊,郑重道,“师父……你们对阿绮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以后凡事我们都商量着来,阿绮不想只做了个藏在你们羽翼下的小鹰。”

      说话间,祖孙师徒三人便上了马车。

      一行人的车马到了浣花居后门,正要下车便听得明云楼上的钟声响起。

      夜漏已尽,是天地孕生丹霞之时。

      “府中管事按照公子先前吩咐知道大家一夜未曾阖眼,已经在诸位的房中准备好了洗漱物事,各房的丫头会带诸位过去。厨房里碧玉粳米粥和六合饼刚出锅,一会儿热腾腾吃过后再好好睡个养气益身觉。”说话的人是一位上了年纪,却周身透着利落干净的老妇人。

      “景婆婆,费心了。”傅瑾之颔首道谢。

      这位被傅瑾之唤作景婆婆的老妇人闻言,报以慈爱一笑躬身施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

      “这六合饼是怎么做的?这样好吃!倒不像烟州口味?!”钟绮喝了一口碧玉粳米粥,一如寻常般拿起莲花瓷碟中的圆不圆扁不扁的面饼咬了一口以后,眼睛亮了起来,正了正身子认真咀嚼着嘴里的事物,等咽下去后急急问着傅瑾之。

      “阿绮想偷我府中厨下的秘方?”傅瑾之压低声音戏谑道。

      “你……想又如何?你,不想给?”钟绮见长辈们都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兴味,于是羞中带恼扔下一句,便装作一副认真用早饭的模样。

      傅瑾之心下知道把人惹恼了,于是虚咳一声后,正色对上钟兰和曲临江的眼神解释道:“这六合饼是锦官城独有的面食,府中景婆婆做的最为拿手,阿绮要是喜欢,钟老先生和曲神医如果觉得合乎口味,一会儿叫景婆婆把做的法子写下来。”

      “那就有劳了。”曲临江一向在吃食上着意,当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应承了这番好意。

      说话间各自吃过早饭后便回屋去休息了。

      “若不是十里梨花栈被烧了,钟夫人没了,眼下这副光景倒真是不错。”扶桑和广白看着满院花开,光影与叶影在微风中摆动的样子,不禁有些出神。

      “……”两个人楞了会儿,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可企及的愿望从心中全部倒出去。

      ***

      人生总被捉弄,只是人在困窘之时总分不出心来去评判到底被作弄的是命途还是自己。

      傅瑾之便是如此。

      不久之前他还逗得钟绮又是羞又是恼,心里像是有一万只像兔子又是蹦又是挠,又是欢欣又是胆怯,谁知道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危在旦夕。

      钟绮从梦境里抽离出来的时候总觉得心里不安,也没有唤丫头进去帮忙梳洗,轻轻地就一支碧玉梅花簪挽了头发悄悄出了门,不想才转过长廊便看到傅瑾之的屋子里烛火未熄,正要走近了看看便看到在门外来回走动的广白。

      “发生什么事了?”钟绮心中虽有猜测但依旧期望广白说出口的话和自己的猜想并不一样。

      “我今日在门外值守。公子躺下不久,我便听见一阵咳嗽声,连忙唤公子,但都没有得到回应,我实在担心便也顾不得什么,推门进去才发现公子已经昏迷。当即叫了寒山子过来,曲神医也在里面……再便是当下这般了。”广白脸色煞白,沙哑的话音里全都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强压下去的情绪。

      钟绮口中说着安慰的话,心里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先前傅瑾之去十里梨花栈找自己的时候便已经身子不舒服了,可是从进密道到在藤花留宿、回来时那个拥抱,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傅瑾之,他会好好活着的。”钟绮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走着走着脚下的步子快了很多,等广白抬头去看时便只看到奔跑时随风飞扬的橘粉色裙角。

      钟绮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在抽屉里翻找带回来的东西时只觉得眼前模糊不清,抬手抹了把脸才后知后觉脸上早就蜿蜒着两条河,一条名为揪心,一条名为心疼。

      “就靠你了!”钟绮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又急匆匆朝屋外跑去,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去将脸上未干的泪痕收拾一番,看不出异样后才又冲着傅瑾之的屋子跑去。

      “我有办法,寒山子、师父,试试这个。”钟绮把手中形肖竹笛的木管儿递给了寒山子,“先前的药引子配上这株魂归,血蛊便能解。”

      “这是……魂归?”寒山子打开木盖子,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地倒在梨花桌上的天青色锦帕上,是一朵赤色花,虽然被搁在密封的木管中但宛若刚刚摘下一般新鲜。

      “江湖上曾有传言,说魂归魅惑人心,见之者多迷心忘本。我瞧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只觉得这样妖冶的花比蛇蝎还要毒上几分……”

      曲临江虽然总是说自己开医馆只为了在烟州城中赚几两碎银子好出门打酒,但就钟绮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师父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几个铜钱就会把自己圈在一方城池里,走不远,飞不高。

      曲临江早些年走遍了乐景国,越是不好走的地方他越是要开出条路来,无人踏足的幽谷深涧他去过不少,乐景和北戎划地以治的荒芜之地他也没少踏足。

      故而在看到魂归的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像是欣赏花园里的那些花草一般不冷不热地品评了几句。

      “好好好,只是这魂归如何解血蛊?”寒山子受好友临终所托,治好傅瑾之是他这些年最大的心愿,眼见得要了了一桩心事,于是虚心求教道。

      “阿绮,你来解。”曲临江给寒山子递了个老头儿看我徒弟如何为你这病秧子少主解蛊,开口便是一个惊雷。

      “师父,我来解蛊?”钟绮此刻只觉得是不是之前的梦没有昨晚,眠觉老人又为她续了梦。

      “这血蛊是离梦族最厉害的蛊毒,除了魂归无药可解,这一点你应当在先前师父给你的那本破烂儿样的《医经》中看到过吧?”曲临江虽是问话,但语气里的笃定不容撼动。

      “原先还以为师父给我的那本《医经》是江湖骗子杜撰的,直到见到师叔伯在街上摆出来的那些只闻其名从来不得亲见的药材,徒儿才发觉先前是我狭隘了。及至在藤花谷中看到魂归,才知道师父的良苦用心,为阿绮谋之远矣。”

      “好。此为解蛊其一。其二,离梦族的蛊毒解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须得女子来。阿绮,医卷中定是教你如何解蛊了,师父带寒山子出去喝盅酒暖暖身子,这小子的命就归你了。”说这话曲临江便扯着寒山子的衣袖将人往门外带。

      “不是,曲临江你好没道理,这又不是下雪天喝什么酒暖什么身子,你这谎扯得也太随意了……”寒山子还想再多说几句,奈何被曲临江直接拖走。

      人都走了,钟绮在满室静寂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强烈,像春天破土而生的小芽儿,柔弱,但却坚韧。

      “钟绮,救人要紧。”钟绮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那朵越发赤艳的魂归,回想着书中提到的解蛊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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