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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狭路相逢 ...


  •   晨光微露,谷中雾起,天地为卷,芝兰玉树立于花丛间比魂归更让人心旌摇曳。

      “傅瑾之,你在这里做什么?”钟绮在傅瑾之转身之际先发夺人,匆匆间掩盖的慌乱泯然于傅瑾之脸上的温柔笑意。

      “松萝老伯准备了早饭,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可有用过?”

      “用过了……”

      傅瑾之回身的时候钟绮才发觉他手中的那株赤红,顾不得再多说什么,她匆匆跑到傅瑾之身旁,从他手中夺过魂归扔在了花丛间,定了定神复又开口道:“这花看着不详,你摘它做什么?”

      “阿绮,彼之砒霜,我之解药。”傅瑾之看到钟绮脸上盖不住的紧张和担心,不忍心再逗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终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

      “你……”钟绮怔愣了一瞬,将心中的如潮起浪的心绪往下压了又压,才看似端方持正地故作淡然道,“你是说,这是你寻的最后一味药引子?”

      “不是药引子,是解药。阿绮,有它再无需其他。”

      钟绮听罢,心中欢喜万分,脸上是再也压不住的喜悦。

      “既是如此,我们不如在谷中多待一些日子,等你解了身上的蛊毒,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不可。既然栈中密道已被打开,想来贼人闯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至于解毒一事,阿绮不用担心,松萝老伯已经把解药准备好了,回去慢慢调理更加妥善。”

      两个人商量停妥,原想晚上再同松萝老人说他们明天便要离开藤花谷的事情,没想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松萝老人便寻了过来:“离别之际,无甚可表老朽心意,只有时蔬与野果两盘,清茶一杯。吃过后,你们即刻离开!”

      “老伯为何如此催促?”钟绮不解道。

      “事到如今,老朽便坦言直告了:当初阿兄送我进来之时,早就预想过藤花谷密道被发现的结果,为了江湖上的人不会被谷中藏有宝藏和灵药之事的传言所蛊惑,故而在密道机关上落了一道锁钥,不论生死,不问前尘,生死之间,不过二十四时。”

      松萝老人徐徐讲完,而后温和一笑,眼中却是苍凉与决绝。

      “我这一生,最快活时当属及冠之前,想从前,念母亲,更想念彼时兄友弟恭,母子和乐,奈何终究被权势与欲望裹挟一生……所幸,见到了你们,也算是了了我最后的念想,再无念想,亦无遗憾。二位安心离去,不必挂怀!”

      “临别所念所托,唯有一句,好好活着,念山岚清风,恣意纵横。”

      傅瑾之沉默半晌,郑重允诺,钟绮却是红了眼眶,低头假借整理额前碎发的时候将眼角的泪抹了去,忍着难过佯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走远了,几乎要看不到山中那抹有些花白的身影时,钟绮才任由眼中的泪涌了出来,回身大声喊道:“阿伯,您保重!”

      “外面马上要起风了,松萝阿伯留在这里最安全也最安心,即便有遗憾,已随故人归。”傅瑾之握着钟绮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

      此去身后路便真的成了世外路,藤花谷和漫山遍野的魂归都会化作世外之地与世外之物,她和傅瑾之都再清楚不过。钟绮知道傅瑾之是在安慰自己,但她从那双认真的眼睛中却真的找到了依靠,叫她一颗悲伤不已的心找到了安抚。

      “时间不多了,快走吧!我们安全出去才不算辜负了松萝老伯的心意。”说话间傅瑾之手牵着钟绮的手便朝着来的时候所走的方向摸索而行。

      虽然密道之中依旧昏晦不明,但是两个人已经走过一遭,知道只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去,便会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人生的有些路便是这样,最初踏入其中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其中设了多少明谋暗算,亦不知道会在何处失足掉入陷阱之中,故而心中的希望与期冀被恐惧与担忧偷天换日,一旦遇上意志不坚定的人,结果翻覆,甚至让本来烈火烹油的人生朝闻市声响暮堕幽冥地。

      傅瑾之早就一只脚踏进了酆都罗山,他早就生死无惧了,若是一朝死了,不是怕,只是不甘与遗憾作祟。

      至于钟绮,只短短半月她便遭遇了丧母、无家可回及其种种,痛苦、难过、无助……从前不止阿鼻苦,而今百般滋味俱识得。

      万念成灰之际,她甚至想过与那些歹人一同赴死也值得的结果。

      对于在暗夜里行走的让人而言,不论何时何地,晦暗不明除了使行动受限,并不会在心里留下太多的印痕。

      两个人一路通畅,顺利返回了紫藤苑。

      虫鸣窸窣,如清风拂叶,落了又起间傅瑾之和钟绮两个人侧耳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彼此耳语道:“有人来了。”

      “嗯,跟我来。”

      钟绮拉起傅瑾之朝紫藤苑东侧竹林旁边的假山边退去,两个人脚步轻快,但没想到来人更快。

      “呦,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呐!”

      人尚未到眼前,妖冶鬼魅的声音却已如平地惊雷般在钟绮耳边炸开。

      傅瑾之握着钟绮的手,安抚道:“别怕,这里并非只有你我,一早便有人在这里接应我们。”

      “我这些日子只恨不能手刃仇人,听栈中护卫说那晚杀害阿娘的人是名形容妖艳的女子,想来便是这声音的主人了。我并非害怕……”钟绮一开始声音中还带着颤抖,渐渐地便只剩下平静地愤恨了。

      “你是谁?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钟绮说着话气怒不过,便朝半空里喊道。

      “既然姑娘迫不及待要见我,师妹你说我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呢?就这么答应的话,人家好没面子,但若是直接拒绝的话,我又怕姑娘的俏脸上沾染了不好看的颜色,人家可不喜欢……你说我……”妖娆又添五分,嬉笑声越来越近。

      直到一声“闭嘴”,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傅瑾之和钟绮的面前,一红一黑倒也相得益彰。

      黑衣头上戴着一朵碗口大的红花,红衣发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十分素净,但走近了才发现她从额角到眉梢及至手腕上都是赤红如雪的花,如刺青一般刻在了上面,看着十分渗人。

      “栈中梨花尽毁,两位夜半到此想来并不是为了赏花吧?”钟绮看到红衣女子脸上身上不知名的花型刺青,想到母亲身故后身上那朵朵盛开如花般诡异的纹样,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和猜测。

      “小姑娘倒是聪明,只是可惜了你娘亲那么一个美人儿,错就错在太固执。”黑衣男子前半句话说得和颜悦色,谁知话头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狰狞起来,“固执与愚蠢何异?愚蠢的东西再美也不过是废物!”

      黑衣男子话音才落,“啪”地一声脸上便多了一只掌印。

      “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说起话来妖里妖气,已经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怎料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已亡人!”

      钟绮循声看去,才发现师父曲临江和大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了十里梨花栈。

      “大翁,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你师父将事情都告诉我了,大翁和你师父担心你,在明月居没有找到你,路上遇到了扶桑才知道你这孩子一个人回了十里梨花栈。”

      曲临江看到钟绮跟离开心缘斋时一模一样,这才放下心来,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娘娘腔和红衣女子。

      “你们常山门自诩傲气,不掺和这些人心诡诈,现在出山跟阿猫阿狗混在一起时你们常山门开不了锅了吗?”曲临江询问时将眼前的男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想到多年前在临周的一些事情,眼下只觉得晦气。

      “你认识我师父?”芫花一向心思细腻,起先从曲临江的言语之中除了不客气之外还听出了几分斥责,她还想这人骂得好没有来历,这会儿听他直接问出了他们的门派,心下讶然,才知道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不认识!想来若是心里还知道什么叫黑与白、正与邪的人,即便认识,而今看常山门这副自甘堕落的模样,也要后悔之前认识他了!”曲临江冷笑一声,一副嫌恶的表情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师妹,同他啰嗦什么!”全蝎说着便动起手来。

      谁知傅瑾之这边的动作更快,一声“还不出来”只见扶桑和广白还有十来个身着玄色锦衣、面带金色面具的男子从傅瑾之身后呈半圆以掩护之势朝全蝎和芫花靠近。

      全蝎和芫花这次都看懂了,那不仅是掩护之势,更是发起攻击前的部署。

      “师兄,走!”芫花想着眼前的局面不适合硬碰硬,还是得从长计议。

      但奈何全蝎是个死脑筋:“师妹,往前走便是我们要寻的地方,找到了东西我们便能全身而退……”

      正当两个人意见不一,为此争执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倒惊得在场人俱是一惊。

      齐刷刷看去,只见身后激起一片烟尘,等到烟尘散去,傅瑾之和钟绮便发现他们先前出来的地方落下了一道石堑。

      “老前辈!!!”两个人顾不得解释,朝落下的石门深深拜了又拜,三拜之后才同钟兰和曲临江讲起他们是趁着药谷被封之前逃出来的,谷中并无生人踪迹,只留下一处石碑。

      “我和阿绮原先也是不信的,但心中总是不安,商量之后决定先出来看看,若是虚惊一场,来日总归还能进去,眼下看来并非石碑骗人,倒是救了我和阿绮。”

      傅瑾之说完,在广白、扶桑和其他暗卫的掩护下和钟兰、曲临江、钟绮一行便离开了十里梨花栈,至于全蝎和芫花的去留并无一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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