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刺猬》藏月时一

20、轻微的触碰

　　薛次提着礼品袋呆呆地站在旁边，像一个小乞丐偷窥富豪人家的宝贝少爷，爱就是他可望不可即的财富。

　　但薛次没注意到的是，他在望着赵曦和的时候，赵曦和旁边的一个“短款黑棉袄”也在看着他。

　　薛次右脚往后迈了半步，正准备离开，陶夏从他身后出现，往他肩上轻轻一拍，“嘿！”

　　薛次身子猛地一抖，魂都快吓飞了。

　　他不喜欢别人从背后靠近他，是真的会被吓到。

　　陶夏也没想到是这反应，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薛次，我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大反应，你没事吧？”

　　薛次摇头。

　　“那就好，”陶夏又道：“诶，赵曦和在那儿呢，走吧。”说完就拉着他往游戏厅里边去。

　　赵曦和正和景誉赛得热血沸腾，没注意到薛次。

　　“短款黑棉袄”漫不经心地朝薛次走了过来，问道：“你也是曦和的朋友？”

　　薛次颔首，没看他。

　　“短款黑棉袄”欲言又止，赵曦和这时从赛车上下来，转头准备叫下一个玩，“星子，你来......”

　　话没说完，就看见陶夏和薛次两人站在后面，他几步跨过去，惊讶道：“薛次你也在这啊。”

　　“嗯。”薛次再颔首。

　　赵曦和开始向他的朋友们介绍薛次，又把自己的朋友挨个介绍给他，“这个是韩星，这个是陆明天，这个是江里......”

　　见景誉抓娃娃正专注着，赵曦和一把将景誉扯过来，道：“这是景誉，我的篮球就是他教的，可惜林之鹤不在，不然他们俩肯定可以成为朋友。”

　　薛次还是第一次面对赵曦和在北安的好朋友，无论是说话腔调还是穿着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一路人，薛次不自然地把礼品袋抓紧了些。

　　几个人闲扯了一会儿，知道都是跟赵曦和过生日的，陶夏便提议去KTV过，他带路来到了一栋名叫“悦达酒店”的高楼，这栋楼在南阳县较好的地段，楼层比周围其他的建筑高很多。

　　一群帅气男高从电梯出来，赚足了路人的目光。

　　薛次很不习惯和这么多不熟的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他本不想来，但是又不想扫了赵曦和的兴。

　　薛次朝最里面的位置走去，他打算坐在角落，被赵曦和拉到中间，最后变成挨着坐，陶夏在薛次左边，景誉靠着赵曦和另一边，其他几个男生没落座。

　　韩星扫屏幕上的二维码开始点歌，其他的人拿起话筒在前面乱蹦。

　　耳熟能详的歌曲在包厢响起，气氛开始热闹起来，赵曦和二话不说点了几份外卖，景誉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

　　都说不要把新朋友和老朋友约在一起，陶夏却很快和旁边的韩星打成一片，两个人拿起桌上的骰子就是一顿摇，陶夏一直被抽条子，但他越玩越上头。

　　“赵曦和，我想听你唱歌了。”景誉拿起桌上的一个话筒，套好海绵套递给他，赵曦和没拒绝，接过后就拿起手机点歌。

　　他滑动了几下屏幕，似乎没找到合适的，偏头问薛次道：“薛次，你想听什么？”

　　薛次平时不怎么听歌，道：“随便。”

　　包厢内有点吵，赵曦和没太听清，他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

　　薛次提高了一点音量，刚要说话，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嘴唇不小心碰到了赵曦和的耳朵，下一秒，赵曦和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轻微的触碰没让在场的人过多注意，薛次也是面不改色。

　　陶夏靠过来好奇地问道：“赵曦和，你还会唱歌？”

　　“对啊，他可是我们初中的小歌星呢。”韩星在一旁附和。

　　一提到初中，除了薛次和陶夏，在座的人皆变了脸色，韩星意识到什么，连忙岔开了话题，“陆明天也会，特爱听林俊杰。”

　　桌上摆满了赵曦和点的美食，几杯茶水整齐地晾在一边，房间里灯光忽闪，薛次听着赵曦和一首冷门英文歌曲，嗓音如夏夜晚风般温柔。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

　　歌曲最后以钢琴音收尾，陶夏“哇哦”一声，打破了原本温柔的氛围，KTV接着播放陆明天点的《修炼爱情》。

　　赵曦和把话筒递给韩星，身子靠在沙发上，眼睛不自觉地往薛次看，薛次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歌曲的MV。

　　赵曦和的目光从他的发丝慢慢下移，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

　　他脑子里回想起刚刚薛次碰到自己耳朵的画面。

　　赵曦和突然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了？”景誉问道。

　　“啊，没怎么。”赵曦和放下手。

　　薛次回头看了一眼赵曦和，正巧对上赵曦和的目光，薛次的头发有些长了，几缕发丝微微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多了几分清冷。

　　薛次被陶夏叫过去摇骰子，赵曦和还没挪开眼。

　　景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点破，只是试探性地问道：“赵曦和，你在南阳交女朋友了吗？”

　　“我都没和女生说过几句话。”赵曦和不假思索。

　　“自从上次，你好像变得很抵触异性了。”景誉补充道，他说的是叶媛媛。

　　“是吗？”

　　景誉没再说这个话题，其实赵曦和也发觉自己有时候不喜欢和异性过多接触，特别是对他有好感的，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景誉手枕在脑后，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他知道南阳一定会带给赵曦和一段难忘的故事。

　　第二天上午，赵曦和去车站送自己的朋友们离开，临走时每个人都给了赵曦和一个拥抱，他们看得出来赵曦和在这里过得很开心，虽然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陆明天：“和哥，有什么事只管找我们。”

　　江里：“常联系，可别断了。”

　　“你那房子冷死了，不能安装暖气吗？”韩星抱怨道。

　　几个人在南阳待了一天，没有订酒店，直接在赵曦和家里睡的，一张床挤了四个男生。

　　“南方哪有暖气。”景誉抱着他，又拍拍他的背，“好好学习，考来北安读书。”

　　韩星扯过景誉，不好意思地问赵曦和，“那个，昨天的那个男生，微信能推我吗？”

　　“哪个？”

　　“就头发有点长的那个，不是那个卷毛，是......”

　　“不给。”赵曦和打断了陆明天的话。
　　“不是为什么啊？”

　　“没经过他同意，不太好。”赵曦和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好吧，”陆明天又道：“那你帮我问问呗。”

　　赵曦和推着他往车站走，“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景誉在一旁笑而不语。

　　几个一米八加的北方男孩走出南阳，也许这辈子不会再来，冬日的暖光照在少年身上，赵曦和原路返回。

　　——

　　下学期开学，高一生面临一个重要抉择——选科。

　　新高考的3+2+1制度让学生们摸不着头脑，陶夏拿着选科单看了半天，愣是没画一个勾，他瞅了瞅林之鹤的选课单。

　　全理。

　　林之鹤的人生规划比他的发际线还要清晰。

　　陶夏又不死心地看后排两位学霸，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曦和居然选了全文。

　　“赵曦和，你成绩这么好怎么选全文啊？”陶夏拿起赵曦和的选课单问道。

　　“因为我以后想成为一名律师。”赵曦和老实回答。

　　陶夏微微点头，“那好可惜啊，你去不了火箭班。”

　　“为什么？”

　　陶夏耐心解释道：“因为火箭班都是全理生啊，而且尖子生一般都选全理，你选文的话应该会进全文的重点班，但是火箭班只有一个。”

　　“这样啊。”赵曦和若有所思，他自然不会因为什么火箭班而动摇自己的理想，他在想薛次会怎么选。

　　赵曦和看了看一旁的薛次，他盯着手里的选课单，看样子很纠结。

　　袁婷用手指敲着讲台，清了清嗓，开口道：“这次只是简单的摸个底，不用特别纠结，月考之后你们再仔细分析自己的成绩，选出最适合自己的科目组合。”

　　薛次松了口气，在历史、生物和地理上分别画了勾。

　　赵曦和靠近了些，问道：“你为什么选这几个？”

　　“我看这次考试直接给科目考的比较好，就选了这些。”

　　“但是你不能单看这次。”

　　薛次点点头，“我知道，老师不是说这次只是简单摸底吗？后悔了下次再改。”

　　赵曦和又问：“那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薛次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都行。”他自己也不知道学文还是学理，理科学起来相对吃力，但未来就业面广，如果能进火箭班，就能拥有全县最好的教学老师。

　　薛次摇摆不定，直到即将正式选科的某天。

　　薛次正分析自己月考以及之前的成绩，突然被袁婷叫出教室。

　　“薛次，我看你两次选科摸底选的科目都不一样，但都选了历史，如果不知道选什么，老师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全理的，毕竟你各科成绩都不错，完全能进火箭班啊。”

　　薛次当然知道学理的好处，但他仔细看过自己的成绩，他知道自己更擅长学文，他道：“我想好了，学文。”

　　袁婷还想再劝说几句，但看他这么坚定的态度，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了，“行，你自己考虑好，不后悔就行。”

　　袁婷把八班的选课单交到年级组组长的办公室，碰巧被薛明看见了，他对赵曦和有点印象，北安转来的大学霸，没想到选了文科，薛明觉得有些可惜。

　　他又往后翻了一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