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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派出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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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州市南区派出所。
灯光通明,脚步声与交谈声不绝于耳,还好这附近没有居民楼,不然定有人举报扰民?
所里新进了一批赌博是导致民警们加班的罪魁祸手。
民警得埃个调查他们的身份、住址及家庭关系,还要派人审问,最好的结果就是有人主动招认自己的“罪行”,然后该罚款的罚款,该蹲局子的蹲局子。
可令人头疼的事来了,这些人个个嘴硬的很,基本上话里的意思都是“只想随便玩玩,没打算赌钱。”
还有一个金发男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一个劲地跳起未要指认谁,说那人玩小还出老千,耍无赖。
民警们多次警告都镇压不住,最后忍无可忍,将阿鲁的一只手铐在杆子上,他才肯老实。
这时,几位民警手拿报表走来,对着报表,扫视起那批人,最后锁定了一名满面愁容的年轻人。
“秦绍,二十四岁,仲夏酒吧现所有人,”民警照着报表念出声来,“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偏偏开了家黑店。”
素绍抬脸,用余光看了看身旁的人,示意求助。
身旁于川若无其事地坐着,眼神刻意闪躲,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秦绍无奈回眸,内心哭诉自己于哥狠心的同时,又默默他看向身前的民警。
“好好交代一下吧,聚众赌博,谁起的头。压7多少钱?”民警手拿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还没等秦绍作声,周围便响起了一片抗议。
“警官,你这不是在玩我们吗,都说了我们没玩真的没玩真的!”
"就是,怎么还换着人问,想定罪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
有些人也随声开始听骂,越骂越难听,越雪越觉得心里不服气。
民警怒视着他们,大喝一声:“都他妈老实点!”,那些人才又把头缩回去。
“你说!”民警再次盯向素绍。
“我……”秦绍心中打颤,不过一转念,就想起了于川曾交代的话。
“我店里的东西仅供娱乐,如果要赌线,那就请出门右转慢走不送。”秦绍突然起身,指向那个一手被铐,满脸怨气的金发男。“但这个外国佬莫名闯进,二活不说就要玩把大的,拦都拦不住。”
阿鲁瞳孔放大,秦绍接着补充道:“他一上来就百万百万地压你们说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是不陪他玩吧,又怕他发疯打人,就只能先玩着,全当哄小孩了。”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应和。此时阿鲁势单力薄,也不可能往他那边倒。
“所以说啊,你们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院瞧一瞧,挂精神科。”秦绍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头,又惋借地摇了摇头,表示理解和同情。
“What?”阿鲁双眼变红,猛然窜起,身后铁杆被嘞得"咯咯"直响。
“What fuck you saying that? I'm your ancestor for eighteen generntions!”他气得连母语都骂了出来。
“哎哎哎,说什么呢,”一旁的民警立马上前阻止,“我告诉你啊,我们英语可都是过了四级的!”
见民警这么激动,英语文盲小秦老板不由好奇地回头,对着于川做出口型:“他在说什么?”
于川察觉到了秦绍的动作,同时回想着阿鲁刚刚放出的话。
“他说他是你祖宗。”于川回答。
“……”
这边闹出的动静,已传到了隔壁,有人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隔壁,是派出所正队长的办公室。
一众人围着办公桌上的电脑,盯着屏幕上的荧光小字,个个眉头紧锁。
“外面他妈在吵什么!”楚明生站在一旁,眼望屏幕,恨不得给自己戴一副老花眼镜,同时再配上耳塞,隔绝外边的一切噪音。
“哦,外边正套话呢,”大个头民警把眼睛从电脑上挪开,看向楚明生:“楚队长既然来了就好好帮忙吧,您虽说官比我们都大,但毕竟不是管我们这边的。说是来代替尚肖队领导我们也没有上级的批准证,现在咱们算是平起平坐了。”
“我这不正看着吗,”楚明生抬手指向那电脑屏幕,问道:“二十来个人,查到第几个了?”
“才查一半,”大个头民警回答,“虽说这些人基本都是街边的小混混,或是店里卖的小姐,不过他们的身份信息倒是没有什么漏洞。”
“小混混啊......”楚明生若有所思,“那那个外国佬要怎么解释?”
“约翰·阿鲁,中英混血,华藉,”大个民警恰恰翻阅到了这一页,“早年丧母,受的一直是英式教育,没什么学历,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几次,同时……还患有先天性的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
“对,就是神精病,脑子有问题,这还有医院开的证明。”大个民警回答。
“……”楚明生有些欲言又止。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了急促足的脚声,办公室的门突然旅推开,一个民警夺门而入。
“嘿兄弟们,这下没招了,”那民警拿着刚记好的口供“"不只是那个秦老板,所有人都说是那外国人有病,在那闹疯病,我们手上又没有直接证据,这下可咋整,放不放人?”
“那个外国人就没有啥反应吗?”楚明生看上去极不爽。
“在那骂人呢,不过也没有否认我看这事也八九不离十了,”民警顿了一下,“他还一直指认别人出老千,坑了自己六百多万,说要讨回来。”
“对上了啊,在点这个阿着的确有病……”楚明生手摸下巴。
“他在指认谁?”他突然问。
“哦,就是那个小年轻啊,翻窗跑的那个。”民警回答,但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身份查了吗?叫什么名字?”楚明生追问道。
“还没呢。”
“把刚刚拍的照片导上去,查到后打印一份给我。”楚明生吩咐着。
幽深的小巷,敏捷的洞察力,极快的反应力,不凡的身手,只在短短一瞬的交手之间,楚明主便已心知肚明,这不是街上小混混的干架方式,而是受过专业训练,有着富斗经验的老手,若是有刀有枪,怕是能将对手一击毙命。
“哦......好,”大个民警不明白楚明生为何突然命令起自己了,但还是听话照做。
一张照片被导入搜索框,照片上是一位清俊的年轻人,靠着所里的一面白墙,应是才拍的。
大个民警点击一旁蓝色的搜索键。
屏幕变得空白,唯留一个白色小圈在中间转来转去。最后,圆圈消失,出现一排排小字,配着一张正面大头照。
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却清秀英俊,眼神中似写满了故事。是于川。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楚明生的眼睛都死我盯着屏幕,驱使他的是那强大的好奇心。
屏幕上的文字,使所有人都愣怔片刻,有些不可置信?
于川,二十八岁,乔州市市南区公安分局,刑领支队……
卧槽,”大个民警对着屏幕四瞪口呆,“这小子是刑警啊,排面比我大,还有这龄……真看不出来,唉,我得叫声哥。”
“哼,”楚明生扬起一边眉毛,并不为先前把于川认成学生而感到不妥,“现在分局的刑都这么闲吗,知法犯法,大半夜跑去夜店玩?”
“那......”大个民警地问着,“那需要给分局那边的条导打电话吗?”
“打什么?”楚明生一手拿起印好的身份信息,不屑地反问道:“叫人来捞他?还是站出来替他把事摆平?哼,好笑,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拿着纸张,楚明生出了办公室,一副要与人干架的姿态,气势汹汹。
后边的民警们不明所以,又不敢拦。玩笑归玩笑,他们心里都明白,楚警官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刑侦正支队长的位置,靠的不是金钱与背景,而是一双握枪的手,一句“对得起”。
他对得起自己的一身蓝色制服,他有能力,也当之无愧。
楚明生疾步走入大厅,走向那群人,俯视着他们。
来了,人群中的于川心道,随后下意识别过头,尽量使自己不与楚明生对视。
果不其然,楚明生的眼神锁定了于川,就像猎手捕猎,盯准猎物的后背一样。
他猛然上前,用一股强大的力道,抓住了于川的右肩,一把将他从人群中拽出。
“跟我过来。”楚明生换手扣于川手腕,拉着他向前走,语气不容反对。
“干什么?”于川下半身跟不上楚明生的速度,上半身却被强行拖着,膀臂被扯得生疼。
楚明生不作解释,手中力道不减,只管往前走。
“于哥!”见此情形,秦绍慌了神“放开我于哥!”
小秦老板刚要上前,就被楚明生回头的一个眼神吓住,只能又乖巧地坐了回去,眼巴巴地望着于川,示意保重。
一路上,于川跌跌撞撞,被连拉带拽地带进隔壁办公室,身后民警悻悻跟进,顺手将门带上。
“砰!”,一声巨响传出,房间内,墙面肉眼可见地震了震。
只见楚明生抓住于川的双肩,将人死死地按在了墙上,人体与墙面撞上的那一刻,于川咬牙“嘶”了一声。眉心皱起。
民警们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观望,他们知道,楚明生认真了......
“于川,你自己什么身份?”楚明生发问,语气他沉威严,气势不减。
“什么?”于川不明自他突然发什么疯。
“别他妈装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下一句,楚明生音量更甚。
“怪不得这么能打,你个人民警察挺会玩的啊,连赌博都玩出来了,你是想在开创一个先列,成为警察带头犯事第一人吗?”
楚明生语气不善,眼神的锐利使人无法四避。
一旁的长警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楚明生话里的“能打”是什么意思。
面对威压,于川不动声色,一双眼睛向上仰视着楚明生,眼中透有呆滞,还有些许傲气,像是在说“不知道,知道也不想说。”
“说话,”楚明生语气再次放低,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我最反感的就是说话时得不到回应。”
“楚警官能先放手吗?这个姿势怕是不太方便吧。”于川感觉自己双肩发麻,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也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回沉默的换成了楚明生,他死死盯着对方,可就是不见收力。
“楚,楚队长……”民警们见形势不对,立刻上前缓和,“要不先放开于、于先生吧,什么话好好说,我相信于先生会配合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楚明生呼出一口,终于松手,站直身体。
“那就请于警官好好说说,自己在酒吧里都干了什么?惺惺作态的话就收收吧,已经被外边的那帮人说遍了。”
“没干什么,过去救了个场,”于川松了松肩膀,回答道。
楚明生一扬下巴,示意于川细说。
“秦老板是我的朋友,他的店被一个疯子砸场子,我总不能让他有什么损失。”
“哼。”楚明生一笑,“少说废话,现场那么多人,怎么那个疯子不说别人偏遍追着你骂啊?”
“因为他是疯子。”于川的四滴水不漏。
“那你翻什么窗,跑什么路?”楚明生不吃这一套,“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询问,把实情说出来不就行了?”
最后,他一脸戏谑地看向于川:“于警官,咱们都是明白人,还是说老实话吧。你在里面是怎么赌的,赢了多少钱?”
“……”于川竟然一时语塞。
“不说?”明生扬眉,“你要是想用刀断了自己的后路也不是不行,我保你今天睡床板明天睡地板。”
说着,他翻出手机,问道:“你上头的领寺是谁,叫什么名?”
……
"楚队长!"就在此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闯进一位小民警,见屋里这情景,先是一愣,而后悠悠跑进。
“上面未领导了,还有肖队也回来了。”
门还未自然合上,就又被推开。
“楚警官的面子挺大,连派出所里的事都管起来了?”一位四五十多岁,西装革领的中年人缓缓步入,肖琪警官紧随其后。
“咳,”见众人一脸茫然,肖琪轻咳一声。“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的陈厅长。”
陈处面色严俊,不理世事,只是盯着楚明生,面露不满,显然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他说的话。
“我就是于川的上级,敢问楚警官有何贵干?”他靠近楚明生,问道。
“陈厅,”楚明生恭敬地一欠身,“秉公办事而已,陈厅莫要见怪。”
“秉公办事?”陈处神情严肃,同时又带有些讽刺,“市局刑侦支队长,也来搅派出所的泥,我看你们闲得很,是天下太平了?”
四周很安静,谁也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一位省厅干部来自到访。
陈处,之前在省厅开听辩会的时候,楚明生与他打过照面。
当时陈处高高在上,穿着标准的深蓝制服,前胸金光灿灿。戴着无数勋彰,英模功级,应有尽有。偌大的议会厅,他做着公正严肃的报告,面上表情如黑云压城,声调低沉却不失清明。
当时给楚明生的第一印象,就是功勋累累,雷厉风行。
因此,楚明生明白不能失礼,竭力压下性子,低眉道:“陈厅,我知道您是想说我越界了,但人民警察终归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一没滥用职权,二没胡乱执法,抓几个赌博的小混混,再按照正规的法定程序排查真相,有何不妥?”最后,他失笑,“反而还把还拉底了自己的段位......”
“哼,”陈处冷笑一声,丝毫不领情,“你倒有理了?刑侦队长,今天来派出所伸一手,明天去禁毒队蹬一脚,后天是不是就要到省里的议会厅插上一嘴了?”他边说,边上下打量着楚明生,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没个警察样,你们市局就是欠整顿。”
陈处这句话,应该是把市局的上下层都骂了个遍,而且是极其恶劣的那种。
楚明生一动不动地立在那,收了收两胯旁垂下的拳头,手背上略有青筋浮现。
肖琪意识到此时的气氛不对,伸手扯了一下儿子的衣角,眉头微皱,动作极小,“明生……”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这事也不由您老管吧,”楚明生原本恭敬的语调终于变了味,“省厅厅长管不到这事,我要找于川的直接领导,您算什么?”
“楚明生!”肖琪吼出声来,"注意你的言语和身份!"
“抱歉,”楚明生不以为意,脸上挂上一层微笑,“在下说话比较直,陈厅别介意,我只是觉得陈厅长应该以身作则。”
民警们个个瞪大双眼,心里默默说着“楚队长牛逼”
有那么一瞬,陈处竟无言。
可能是因为不好坏规矩,也不想打自己的脸,陈处的态度有一丝松泄:“于川,是我带的人。”
这句话一出,大家就瞬间明白了意思。
于川算是陈厅长的徒弟,若把人扣在这不放,那就是不给陈厅长面子。
“肖队......”大个民警出来打圆场,“咱们确实没有搜到直接物证……”
“兄弟,你的方向错了。”楚明生突然一拍民警的肩,把人吓了一跳。
“没搜不代表没有,况且我根本就没有死磕这件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为人民警察,就应该有一个表率作用,首先有闯夜店玩纸牌的想法就不对,其次,既然运气不好被抓到,就得认命,而不是装麻不认,更甚搬出自己的领导,占着领导官大,就为所欲为。不针对任何人,单纯只是饮费个人观点。”
“当然,我说这话也不是因为我有多正义,你们也不要叫我正义哥,而是因为,这些都只是基础。”最后,他总结道。
“……”四周一片寂静。
是个人都能明显地看出,陈处的脸色已经完全垮了。额头发红,额角发青。
等待楚明生的,必将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所有人心中都为其捏了一把汗,还有人在无声无息地往门口挪,怕一会动起手来,自己受误伤。
陈处的忍耐已达到极限,正欲暴怒,突感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拦下。
“陈叔,”于川一手拦下陈处,侧过平淡的脸,“算了,这事,怪我,给您添麻烦了,处分停职我都认......”
“什么处分停职?”见到于川的举动,陈处稍微冷静了些,“这点事还不至于,你跟我回去,回去我再和你慢慢算账。”他语调极冷。
于川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陈处理了理衣领,斜着看了一眼肖琪,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孰轻孰重,我分得清。”而后,他又极不耐烦地向后一瞟,“咱们各司其职,都管好自己的人,特别是素养这一方面,得好好教教。”
肖琪的表情明显有些难堪,但基于尊重,她也只能微微躬身。
“既然陈厅打算管这事,那我们也不好再过问。”
“走吧。”陈处又看了一眼于川,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副无视楚明的样子。
于川默默跟上。
肖琪一直紧紧拽着楚明生的袖子,生怕他心里不服气,一个箭步上去又把人给得罪了。
果不其然,这只被拽住的手开始不老实,陈处带着于川将要出门时,肖琪明显感知到这手主人的身体在向前倾,马上就要挣脱束缚冲出去了。
“楚明生……”肖琪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尽量压低声音:“清楚自己的身份,为自已着想一点,那是陈厅的人,他会处理好的......”
“陈厅长!”楚明生突然大喊一句,肖琪心中一紧,怕又听到什么虎狼之词。
陈处闻声回头,但也只赏了个侧脸。
楚明生不屑一顾,面上带有讽刺,却又不失敬意的笑,“大半夜的,您既穿西装又打领带,累不累啊?”
“不劳你废心,老子还真不累。”陈处侧回脸去,大步向外,头也不回,脚步声,渐行渐远……
……
办公室内,并不是空无一人,但却未有半点声响
最后,还是肖琪打破了这份宁静。
“走了,别都愣在这,事都干完了?其他人都审了?该干嘛的干嘛去!”
众人闻声即散,纷纷勾肩搭背着出去,边走边聊,“哎,刚刚问到第几个了?”
“快完了吧,完了之后进行批评教育,就可以联系家属过来领人了。”
“嘿,楚队长,”大个民警拍了一下愣着不动的楚明生,“走了,一起帮忙去啊。”
“他是哪个队里的?”楚明生看着不知所以的民警们突然一笑,“以后办案子遇上了得避着点,有后台的人可惹不起。”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好似刚刚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