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治医生》速溶咖啡大帝

23、一模一样 超乎认知的

　　淡蓝色的墙漆，朴素静默的装潢与白炽灯，这就是苏钰的房间。

　　冬日独属的冷滴雾就算隔着玻璃也能窥见半分模样，只不过王淡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上。

　　他的左肩阵阵泛痛，而作俑者就在自己身前不远，还占据了房间入门的窄道，止步不前。

　　“王医生…你的任务。”

　　自进门便陷入沉默的苏钰终于开口了，他微微侧首，回眸后看；杂乱的凝视取代了往后言语。

　　“接受。”

　　对方陌生的眼神促使着他回答，面上浅挂着微笑，有些薄的嘴唇微微开合，身子却仍留在原处，与对方隔着数步之遥。

　　鼻梁所承的厚重镜片能使王淡丹看清东西，也能掩住他的情感；含笑的眸子就这样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苏钰，悄然止声。

　　他无比清楚知晓，此时的苏钰是陌生的，以往的熟悉与认知或许已经被推翻所有。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到苏钰无意识地交出自己的心。

　　话语落下，收到答复的苏钰拖挪着双腿走向房间尽头，停在唯一称得上美观的落地窗，望向窗外纯黑乌默的天空。

　　“我的任务也是接受。”

　　喉结滚动，紧砌着的心墙剧烈地晃动，丝丝尘土坠下洒落。

　　“嗯，一模一样。”

　　王淡丹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苏钰，小步挪着，轻柔地与地板做着拉扯。

　　“王医生…”

　　“我在。”

　　“我是不会让我妈睡沙发的，抱歉。”

　　或许是心间最深处的口子被再次打开，亦或者是耳畔细微的呼吸声愈发清晰，使得苏钰只是停顿几分，却未放下双唇。

　　“我会打地铺的。”

　　“辛苦了。”

　　空调从进门后就开始运作，缓流的暖风充斥着房间每处，可透骨的寒意游离在空气中。

　　就像现在王淡丹距离苏钰只有几步之遥，可却得主动紧封喉管，止住脚步，断决所有的念想。

　　不露情感的眸子就这样凝望着苏钰，尽自己所能地猜想察觉苏钰目前的思维逻辑方式。

　　“王医生…你知道吗…这是我母亲去世的前几天。”

　　话语坠下，消瘦细长的手指半隐于青色窗帘，渐渐发力，肆意下垂的麻布纠成一团，铁质的圆环拼凑相拥，发出刺耳的嗡鸣。

　　骤然、突兀、几乎失衡的声音就这样响起，白光残忍地刺入苏钰的身体，大码起绒的深蓝毛衣就这样在王淡丹眼中慢慢萎缩，凋零。

　　面上笑容悄然散去，默言收声，虽然他已经猜到了这次任务会发生什么，但由面前这个强撑着悲伤的男人亲口说出，这股情感还是径直穿过了身体。

　　更咬在了苏钰的身上。

　　他开始用余光搜寻着纸巾，自己身上那臃肿的羽绒服并不适合给苏钰收拾。

　　床头柜、桌子抽屉、窗台…地板天花板…

　　只要找到纸巾…他就能打破这局面，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知晓对方的心。

　　可他并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这一切，苏母温柔细雅的声音响起。

　　“衣服拿好咯，小钰今天记得洗个澡，妈妈换了一个沐浴露。”

　　就这样简单之极的日常对话，让几乎断成两截的苏钰慢慢起身，他支起膝盖，停在了王淡丹面前。

　　“我去洗澡。”

　　苏钰只是匆匆看了几眼便从身旁间隙中溜走，木门开合，房间只剩王淡丹与那窒息的沉默。

　　双目微垂，先前玻璃中平静的男人已然消失无踪。他将目光看向右手纯木柜子，用了大半的抽纸静静伏在上面。

　　伸出右手，他随手抽了几张，以用来填充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默默转身，双腿微启。

　　他第一次打开了这扇深棕色的木门，先前进门时是苏钰开的。

　　真实的寒意就这样扑了过来，除了左侧那耀眼的暖光，整间公寓被黑暗填充，淋浴的水声在耳畔萦绕。

　　他其实找到了纸巾。

　　若是以往，他定然会主动出击，将对方从名为悲伤的潮水中拖出，可现在有不可视的薄雾笼罩着苏钰。

　　而且对方…根本没有哭。

　　中断思绪，念头慢慢潜入脑海深处，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脚步再启，向右侧转，悄然出现在无光的客厅中，原本微淡艾草味现在直冲鼻窍。

　　王淡丹缓缓走进沙发群，静默地坐下，修长双腿交叠，眸子对上藏匿于黑暗中的妇人。

　　说到底，两人终究是母子：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性子、一样的伪装、一样的敏锐。

　　他微不可察地咬住下唇，真切的笑容再次生长蔓延。

　　“阿姨，我也来等等外…”

　　“王先生…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未等王淡丹说完第一句话，妇人那不怎么牢靠的肺就抖出了超乎他认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