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传达 准确无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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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妇人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微笑，她笑脸盈盈地看着苏钰。
“肚子饿了吧，妈妈今天到家有点晚。”
妇人只是看了两眼王淡丹，便走进厨房，里面传来各种家具的启动声。
凌烈的寒风仍然在吹着，冬天独有的冻土味混着艾草侵略着王淡丹的鼻腔，屋外纯黑色的世界寂静无声。
没有温度的橘黄色暖光却比门窗紧闭的火炉更为暖耀，让他下意识环抱的手臂松了下来。
王淡丹抿了抿嘴，润几下干燥的双唇，微转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老式公寓。
陈旧的时钟挂置在有些掉漆的墙壁上，时针指向22点，秒针一刻不停地运转。
此时他们身处客厅，干净整洁的沙发上有着几个躺枕，从它们布满绣花的模样来看应该就是艾草味的来源。
左前方还有一条过道，大致就是通往别处了。
花了大半分钟简单地打量几下室内布局，他就将注意力集中在刚刚忽略的淡蓝色任务栏。
【本次任务为f级别，目标：接受】
只需半瞬，王淡丹便知道了这次治疗的方式，他看了几眼苏钰，便将目光交付于在厨房中走动的妇人。
所谓接受，那就是接受已经发生的客观现实，不再去逃避这件事。
苏钰双相复发的诱因就是其母亲意外去世于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情绪将他摧毁。
而现在头盔的治疗方式就是让苏钰接受其母亲的死亡，也就是不能影响过往事实，只需要静静在这几天陪伴苏钰。
也就是…准备好纸巾与拥抱就行了…
肺中空气在不经意间转瞬而空，短暂的窒息感中断了思绪，在余光中的苏钰仍然伫立，他无法凝视对方的眸子。
他刚只往前进了半步，厨房里的老妇人就端着三份便当出来。
“不好意思呀，阿姨我不太会做饭呢，家里正好有一些便当。”
老妇人轻笑着开口，将一份份便当放在软木餐桌上，拉开椅子，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沉默许久的苏钰看向身旁的王淡丹，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袖口相交，发出“沙沙”声，他消瘦的手扯捏着王淡丹的衣角。
棕黑色的瞳孔倒映出王淡丹的面容，如同哀求般的眼神，这是王淡丹无比熟悉的，可现在的苏钰却是他一无所知的，
因为对方面上在笑着，真切地笑着，却没有一丝强忍与伪装，可是眼眸中却流转着哀伤。
这本该是矛盾的，但王淡丹看不出、寻不见、觅不到一丝伪装……
现在的苏钰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模样。
陌生与真实，从未见过的苏钰冲击着王淡丹的世界，愣神之间，脚步如同有着魔力般自行走了起来；回神之时，他已经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一个半开的盒饭。
餐桌的另一边，也是他的对面，坐着苏钰的母亲，她正笑脸盈盈地看着王淡丹。
“阿姨您好，我叫王淡丹，来得太急忘了伴手礼，不好意思啊哈哈。”
只是半秒，王淡丹就面上浮现憨厚的笑容，有些拘谨地摸了摸后脑勺，微微颔首。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苏钰的母亲年轻时断然是位美女，就算岁月在对方面上留下了无数痕迹，但那极富亲和力的五官反倒让些许皱纹衬得她气质出众。
“没事没事，阿姨才有错，我们家小钰带客人来了我居然还拿便当招待人家。”
“阿姨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呢，要不要我们现在一起去吃个宵夜？”
妇人边说边解身上精致的羊毛围巾，小心翼翼地收好归纳，与苏钰别无两致的眉眼微动。
“妈…不用了，现在太晚了。”
坐在侧位的苏钰开口了，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引得苏母看向他。
“谢谢阿姨了，阿姨可以先把那家店告诉我，以后我也去尝尝。”
借着苏钰的助攻，王淡丹也顺势将话题转移抽身，坐了下来。
“只能麻烦你们两个帅哥将就一下咯，对了哈，那个店就在城南老街巷子里…”
苏母笑了笑，话题轻而易举的偏转方向，两人慢慢褪去一开始的生分。王淡丹多以倾听为主，时不时插上恰到好处的称赞，轻而易举让两人熟络起来。
直到苏母突然背过身子咳了几下，两人的话匣子才关上。
苏钰起身前往厨房，从消毒柜中找出母亲常用的杯子，仔细冲洗。
再从直饮水龙头接出半杯热水，确认温度适当后擦了擦杯沿，他走出厨房，将水杯在捂嘴痛咳的母亲面前晃了晃，
“我家小钰真好…咳咳。”
苏母接过水杯，真切满足的笑容在面上出现，她双手捧杯，静静喝着水，目光久久停在苏钰身上。
“瘦了好多呢…”
温水润了润她的喉咙，放下杯子，随即苏母便伸出有些皱纹的手，握住苏钰消瘦细长的手指，细细搓揉，微微按压着他的指尖。
从咳嗽开始就陷入沉默的王淡丹此时咀嚼着温热的菜饭，看着眼前这副温馨的画面，默默咽下口中有些干的菜叶，放缓了手中筷子的速度。
口中干涩的菜叶的味道简直是灾难，可他必须要思考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到底该怎么留下来，一个突兀出现在别人家的陌生人，没有伴着一声尖叫被轰出门已经算得上烧高香了。
环视身上的冬衣，也都是一副崭新模样，刚刚在脑内涌现的无家可归瞬间不攻自破。
“难办…”
王淡丹嘴上动作不断，生吃干咽才勉强将半生的菜叶吞下，微微舒了舒眉头就当在心中吐了苦水，他已经把这顿饭当最后一餐来吃了。
刚刚他就检查了身上的各个口袋，仍然是和上次一样一穷二白。
虽然这次任务可以说得上躺着就能成功，但前提是要有地方给他躺。
“小王，今天就住阿姨家吧。”
苏母的话终结了王淡丹睡大街的结局，她不知何时松开了手，对着餐桌另一面的王淡丹柔声开口。
“明天一起吃早饭吧，阿姨待会点个外卖。”
光芒洒在她那张亲和的脸蛋上，和煦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婉柔细腻。
听闻母亲开口，轻抚着右手的苏钰也看向王淡丹，两人那期待的目光快要把王淡丹灼伤。
“那…谢谢阿姨了。”
“好欸，那小王你今天就睡小钰房间吧，小钰就睡我房间。”
苏母见王淡丹点头，高兴地拍了拍手，正欲起身，却被一旁的苏钰攥住手腕。
“妈，你睡哪…”
“沙发呀，正好等等外卖。”
他紧紧握着对方细小的手腕，双目不断确认着她瘦小的身子，久久不停，直到母亲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头。
“麻烦我家小钰了，阿姨先去收拾下房间，你们慢慢吃哦。”
温暖的手心覆在头上，手指渐渐抽离脱落，垂在身下；快要冲破胸膛的话语被再次咽下，近在咫尺的母亲在他面前呼吸，在他面前微笑。
“好。”
话语落下，苏钰轻轻点了点头，而苏母就好似放下心一般起身，缓步融进被黑暗包裹的过道中，直到脚步声伴着木门开合淡去，狭小温馨的餐厅只留有两人。
随着餐厅最后的咀嚼声也渐渐消失，这突兀的沉默让王淡丹喉结滚了滚，他正欲开口却看到身旁这个高瘦的男人径直走向他。
“走吧。”
四目相对，棕黑色的瞳孔随着话语落下颤动几番，平静的语气让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不知何时，苏钰已然合上纸质饭盒，其中饭菜已然消了大半，此时他停在王淡丹身旁，将刚抽出的餐巾纸微微递出。
对方手心上的纯白餐巾纸并未像其他事物被沾染上橘黄淡光，因为苏钰正垂头俯视着他，他很高，高能挡住大半光芒；也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当然。”
王淡丹轻笑着回应，借着余光接过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双手伏在桌面正欲起身，却被苏钰突然抓住肩膀，将他一把按在椅上。
“今晚一起睡，王哥。”
俯身下贴的苏钰顿在王淡丹的耳畔，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语气开口，将话语与呼吸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王淡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传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