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向北》白酒不离时

55、错过 “是不是后

　　期末考试后，宿舍正在热火朝天查成绩，夏天青停在电脑键盘上的手微顿，垂下眸，嘴角勾起轻微弧度，她通过了计算机专业的考试了。
　　夏天青来到学院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请进。”
　　“李教授，我是来提交计算机专业申请材料的。”坐在桌前的李斯年抬眸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你。”
　　不禁揶揄道，“我记得你，你和顾北尘那小子，，，”顿了顿，“脾性倒是很像。”
　　“当年那小子，硬闯办公室说要从物理专业转到物理计算机专业。”
　　夏天青挑了挑眉，好奇问道，“后来呢？”
　　李斯年教授摊了摊手，“这学校的学生都是天赋异禀的人，年少意气过盛，本来想挫挫他的锐气，让他跟学院的10个计算机高手pk，胜率超过80%就同意。”
　　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李斯年扶了扶额，“谁知那小子学习力惊人，用物理那套强攻思维展示了计算机的硬控进阶版，那10个学生没见过这么另辟蹊径的，一时愣神都输了。”
　　“那些学生不服气，当场质问用了什么外挂，他讲了个故事，他说从前他也觉得自己很聪明，却在跟他兄弟打牌总输，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为什么，然后那几人忍俊不禁笑了，因为你拿牌姿势有个习惯，总喜欢从大到小排序整理，习惯本身也是种致命破绽。”
　　“太过垂直化的学习也是种致命习惯。”
　　“任何情况，一旦退一步没有退路和缓冲地带，很容易断崖式雪崩，所以对局他埋了很多线，保证自己每次操作大幅跃迁，不会落地成盒。”
　　“他开始故作高冷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弱就是弱 ’，只剩对面计算机系学生一片哀嚎，加了多少buff/debuff设定，能不能有点数。眼看人都装逼到这份上了，老师只能通过申请了。”
　　夏天青听到还有面试考核，面色微僵，跟计算机的学生对上她不得被秒成渣。
　　李斯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将资料放在一旁，语气郑重，“你为什么想学计算机专业？”
　　夏天青眸色沉静如水，坦白道，“因为我也想知道人类终极生存形态，我画画时开心，因为可以将个人情感和精神意念成像，我想人需要创造性活着，我想知道有了计算机后，如果不需要亲自动手，我的精神富足阈值是多少。”
　　李斯年身体向后一倾，笑了笑，“我问过美院老师，说你很擅长透视和光影，理化成绩也很好，所以我同意你的专业申请。”
　　夏天青走出办公室时脑袋还是一片混沌，想起刚刚李斯年教授说，隔壁大厅在进行一场学术交流，顾北尘估计在，脚步不自觉走去，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悄悄从后门进去找了位置坐下，看到了前排顾北尘，顺着他认真的目光看去，正好落在在讲台上的女生身上，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是天然好看的美女底子，白皙的鹅蛋脸不施粉黛白里透红，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是女生站在台上流畅自如的全英文学术汇报，台下坐满了学界泰斗和殿堂骄子，十分沉闷严肃的学术氛围，但女生那份坦然自若的自信，明亮而耀眼。
　　全场安静聆听，直到结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等到人群散场，台上的女生被众人围的水泄不通，夏天青看着顾北尘静候一旁，等女生绽放着大大的笑意走向他时，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语气默契和熟稔。
　　夏天青却瞬间怔愣在原地，脑海里的某个画面瞬间重合，眼前的女生，跟高中顾北尘求她的那张画上的女生如出一辙。
　　所以，他是真的送给喜欢的女生 ，一想到她只是个工具人，心中有股莫名生气和酸涩翻涌，眼里氤氲着雾气水光。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灼热目光，顾北尘猛然回头望去，就看到了夏天青站在那。顾北尘眼眸微亮，低头对那女生说了声，快步走向夏天青。
　　“你怎么在这？”直到好听的声音响起，夏天青才回过神，对上顾北尘温和的目光，抿了抿唇，轻轻道，“我通过专业考试了。”不知怎的，却没有原先那般欢喜。
　　顾北尘心情似乎很好，眼眸碎光清浅，“值得庆祝，要不要跟我朋友们一起吃饭？”
　　夏天青想起上次的对话，自己应该是他值得信任的朋友，就随口答应了，等到了一个包厢，夏天青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帅气却有些生人忽近冷冽感的许赫野，裴子宴，纪星回，陆衍之还有刚刚那个台上女生，叫苏南雪。
　　几个男生看到夏天青那刻面色忽变，眼里有片刻诧异，随后揶揄道，“顾哥不给我们介绍下这位漂亮小姐姐。”
　　夏天青微微一笑，自然开口道，“我叫夏天青，是顾北尘的高中同学。”
　　在一阵热络后，安静吃饭的夏天青也大致了解了，这几个人从小和顾北尘一块长大，感情深笃，苏南雪出国做了一年交换生刚回来，听他们语气间，感受到了顾北尘和苏南雪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
　　夏天青自顾自喝了几杯酒，渐渐也听不大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得出来，这些人待顾北尘很好。时不时开玩笑，“我跟顾哥可不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为什么，顾哥他一看见我就难受 ，自驱力太强的人看不惯慵懒的人。”
　　散席时，顾北尘让夏天青在门口等他，夏天青看到不远处有个男生急切地追着个女生将她抱住，却没发现另一个摔倒的女生，夏天青帮她捡起从包里散落一地的东西，女生忽然蹲在地上，眼里有种深刻绵长的悲切，似乎是想找人说说话，哑然笑道，“他们在一起三年，中间分开两年，又重新在一起。”
　　忽地她从地上起来，释怀一笑，“从前好多年，这两年，我们只是朋友。”
　　夏天青看着那女生离去的背影发呆，顾北尘拍了拍她肩膀，“在想什么？”
　　不远处四个男生面面相觑眸色渐深，但他们从来不会插手他的选择，只是纪星回悠悠道，“想想长得好看什么都不缺的人都爱而不得，我等屌丝要啥啥没有也是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夏天青还是忍不住说起刚刚的事，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后来他们说着专属故事，却没想过那两年被当做工具的人。”
　　顾北尘脚步顿住，低下头看她，“是那个男生做的不好，换做是我，我会抱着我选的花一言不发穿过花田，丢了花也不会再回头去捡。”
　　可是夏天青却瞬间听懂言外之意，他有喜欢的人就不会放手了，他已经有了不是吗。
　　京市忽地开始下雪，到处白茫茫一片，夏天青想把之前顾北尘的资料还给他，穿上羽绒服裹上毛绒绒的围巾就出了门。
　　大雪铺天盖地落下，脸上里有湿润的凉意，
　　那时她感受不到雪花簌簌的寒冷，踩在松软的雪地上，那是段上坡路，
　　她低着头数着“八十、八十一......”,平时都是她早到等他，她想着这次迟些，要是数到九十九他没出现的话。
　　她是真的喜欢顾北尘，但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她就不再靠近了。
　　比起人尽皆知的暗恋，这样好歹还算聪明。
　　当夏天青抬头看到大学男生宿舍楼下空无一人，眼眶微微湿润，她转身往回走。
　　听到一声轻浅的笑意，“怎么数的这么慢？”
　　夏天青回眸，映入顾北尘那张帅气的脸，夏天青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她，眼尾微红，也不知是不是冻得太久了，竟一时说不出话，反倒是顾北尘先出声，温柔道，“早在角落里等着，只是你专注数地砖没看到我。”
　　夏天青想起前不久还以为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却不想是会错意的自作多情，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到了顶点，又颓然落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夏天青划过接听键，里面传来王子奕焦急的声音，“天青，慕哥他在医院，你快来。”
　　夏天青脑袋嗡一声，这段时间慕屿白就像人间蒸发了，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将手中的资料塞到顾北尘怀里，语气不稳，“我...”
　　顾北尘也听到了对话，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去吧。”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顾北尘眸光才黯淡下去，低声呢喃道，
　　“夏天青，你应该属于我。”
　　“其实我走了九十九步，可你不知道。”
　　等到顾北尘回到寝室，敏锐察觉到某人身上气压有点低，郁安战战兢兢犹犹豫豫递给他一个本子，轻咳一声，“那个顾哥，我们班上有人捡到个本子，好像跟你有关，你要不打开看看。”
　　“好像是暗恋你的。”
　　顾北尘眼神冷嗖嗖的望了一眼，郁安觉得寒毛直竖，大着胆子继续调侃说道，“所以说，论表白署名的重要性，人顾哥又不是王子，怎么知道玻璃鞋是谁掉的。”
　　“啧啧，果然顾哥的哪一段暗恋都拿得出手。”
　　卫知礼和江知舟看着脸色如墨的某人，眼皮跳了跳，使劲拉住作死的郁安，还是硬着头皮道，“感觉这东西对人女生挺重要的，顾哥你要不看一眼，看看有没有印象，好物归原主。”
　　顾北尘淡然地翻开本子，手却猛然顿住，这是一个很厚的画本子，页沿磨得都有些起毛，心里徒然掀起巨大海浪，里面画的都是他，不一样的他，有在课桌上睡着的侧脸，有树下浅笑的脸，还有他生气低沉的脸，每个帅气，温柔，热烈，冷冽的每个瞬间，看得出来画画的主人功底很深，笔触细腻，画的极好。
　　翻到后面，顾北尘轻轻合上画本，眉眼染上笑意，起身就往宿舍门外走起。
　　宿舍内的三人相视一眼，“这么晚下这么大的雪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