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炮灰亲妈觉醒了》一之舟

9、第 9 章 田螺

　　沈厉说：“我故意的，想去趟后山。”

　　他的目光在江曼仪和两个孩子的身上转了一圈，问：“你们去不去？”

　　江曼仪更惊讶了：“我们也能去？”

　　沈厉乐了：“多新鲜啊，后山又不是有什么豺狼虎豹，你们当然能去了。”

　　江曼仪脸色讪讪，主要是每回沈厉都一声不吭地和杨大壮一块去后山，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带了很多好东西回来，物产丰富的地方总是伴着几分危险，以至于在她心里，后山是不能随便去的。

　　她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咱什么时候去？”

　　沈厉：“就现在，你收拾收拾，拿上两个背篓。”

　　去晚了，给人瞧到总归不好，这年头一草一木都归国家所有，要是让人撞见他们大包小包地从后山回来，指不定编排他们窃取国家财产呢。

　　所以，沈厉每回跟杨大壮去后山的时候，都会避着些人。

　　江曼仪见日头还有些晒，便往宁宁和远远一人头上扣一顶草帽。

　　家里也只有两顶草帽，他们大人戴不戴都没事，小孩别晒着就行。

　　难得出门，还不是在队里，而是去后山，两个孩子都有些兴奋。

　　江曼仪倒是有些做贼心虚，时不时让两个孩子压低些声音。

　　她问沈厉：“我们两个去后山就行了，怎么还带上宁宁和远远了。”

　　“他俩单独在家你放心啊。”沈厉道，“这回带他们去后山，也是叫他们认认路，免得以后走错地。”

　　乡下土生土长的孩子还是比较野的，像宁宁这么大岁数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见天儿地往后山上跑，看能不能采些野果子甜甜嘴。

　　沈厉带着他们一气从山脚跑到了山腰上次他捕鱼的那条河边，河水清澈刚没过脚踝，依稀能瞧见里面的石头和水草，偶尔还有几尾小鱼游过。

　　沈厉让他们在岸上看着，他自己卷了裤腿下河，手指往石板缝里一抠，便摸出好几只裹着青苔的肥美田螺，随手丢进背篓里。

　　“有螃蟹！”宁宁尖叫一声。

　　江曼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一只灰褐色的小螃蟹横着身子快速从石头上爬过。

　　沈厉眼疾手快地伸出食指与拇指，精准掐住螃蟹硬壳两侧的后背，避开它挥舞的一对小钳子，将它牢牢捏在手中。

　　那只小螃蟹瞬间慌了神，悬空蹬着八条细腿胡乱蹬踏。

　　沈厉捏着螃蟹给宁宁和远远瞧，两个小孩是头一回见到活生生的螃蟹，不由得瞪圆了眼睛，齐齐发出“哇~”的声音。

　　又拿了田螺给他俩把玩一会，沈厉便捡起地上的石头三下两下将田螺砸了个粉碎，

　　没等姐弟两撅起嘴，沈厉便将树枝和草绳做成的钓竿交给他们，教他们用田螺肉钓起了河里的螃蟹。

　　沈厉跟江曼仪说：“你带着他们玩一会，我去去就来。”

　　江曼仪点头应了，等沈厉一走，她便卷起裤腿下了河，刚才她也没闲着，早已默默记下几处藏着肥硕田螺的石缝。

　　盛夏暑气蒸腾，双脚刚浸进河水，一股清冽凉意顺着皮肤漫上来，她不由舒心地轻吁一口气。

　　江曼仪弯下腰，手掌探进水里，指尖贴着石板缓缓摩挲，指尖触到一团凹凸硬壳，便轻轻扣住螺身两侧，顺着石面慢慢剥离，遇到嵌在淤泥缝隙里的，她便伸手拨开细软河泥，把藏在深处的大田螺一一掏出来，扔到背篓里。

　　摸到的田螺有大有小，宛如挖宝藏一般刺激，江曼仪玩的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小腿高的背篓便装满了。

　　宁宁和远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蹬着四条悬空的小腿，一人手里拿着一根两指粗细的树枝，绑着芦苇搓成的草绳，草绳上挂着一团软烂的田螺肉。

　　这条藏在山坳里的小河，鲜少有人踏足，几只小螃蟹四处横行，很快盯上了壳肉外露的田螺。

　　一只稍大的螃蟹横着爬过去，粗壮的螯钳一下钳住田螺边缘，八条细腿扒住螺壳牢牢固定，另一只钳子反复试探螺口，一点点往里撬，时不时鼓着腮帮子吐一串细密水泡。

　　宁宁看准机会，一下将树枝提了起来。

　　可怜的螃蟹还没反应过来，便进了背篓里。

　　“钓到了，钓到了！”

　　宁宁恨不得原地一蹦三尺高，她小脸红扑扑的，宛若一只红苹果，显然是兴奋过了头。

　　江曼仪笑眯眯地夸奖：“宁宁真棒，钓到了这么大的螃蟹。”

　　远远不服气地撅起小嘴：“我、我也要钓大螃蟹，比姐姐的还大。”

　　“那你俩比个赛，看谁钓的多。”

　　两小只兴致勃勃地开启了钓螃蟹比赛，等钓起第五只螃蟹的时候，沈厉也回来了。

　　江曼仪定睛一看，他身后背着的那只背篓底部似乎隐隐有些血渍，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沈厉淡笑不语，将背篓拿下来给她看：“瞧。”

　　江曼仪低头一望，只见背篓里躺着一大一小两只野鸡，早已没了气息，身上的伤口痕迹分明，瞧着像是被石块击打出来的。

　　她是知道的，沈厉有一手极好的弹弓技艺，平日里从不轻易展露，想来这两只野鸡是他用弹弓打来的。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棕色野鸡蛋，上面沾着少许干草与细碎泥土，一眼便能看出是刚从窝里掏出来的。

　　沈厉看了眼江曼仪脚下的背篓，里面盛满了田螺，还有六只小螃蟹。

　　他笑道：“你们也收获颇丰嘛。”

　　江曼仪笑眯眯地道：“这几只螃蟹都是宁宁和远远抓的呢。”

　　远远骄傲地挺起圆鼓鼓的小肚子，宁宁眼里满是期待。

　　沈厉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以示赞赏。

　　相处久了，江曼仪也渐渐品出沈厉的心思，他是想走严父路线的，别管平日里对两个孩子多好，嘴上是绝不肯多夸他俩一句的。

　　她便主动接过哄孩子的差事，把姐弟俩从头到尾好好夸赞一番，方才还瘪着嘴、满脸委屈的两个小家伙，转眼就眉眼舒展，笑得灿烂起来。

　　沈厉领着江曼仪和两个孩子，没急着下山，而是拿起斧头砍了些柴，将背篓的表面盖得严严实实的。

　　趁他砍柴的时候，江曼仪四处转了转，倒是在野草丛中发现了几株紫苏和薄荷。

　　她眼睛一亮，赶紧将薄荷连根挖起，至于紫苏，只是摘了它的叶子。

　　沈厉见她拿了几株‘杂草’回来，面露疑惑的表情。

　　江曼仪跟他解释：“这叫紫苏，叶子跟田螺一块炒味道可好了。”又指着薄荷道，“这个是薄荷，有驱蚊的功效，往窗台底下种几株，也不用怎么照料，隔三岔五浇点水，很快就长成一片，能驱走不少蚊虫呢。”

　　夏天蚊子多，昨夜里她只是刚入睡那一阵睡得好，后半夜总是被蚊子的嗡嗡声吵醒，于是一见着薄荷，她便打起了主意。

　　没法子，谁让家里没蚊帐呢。

　　蚊帐属于工业品，去供销社还得专门拿票才能买。

　　沈厉知道江曼仪是个有文化的知青，对于她的说法他是从来都不质疑的。

　　就说吃了几顿萝卜汤以后，夜里宁宁也不喊着看不见了。

　　薄荷与紫苏气味浓郁，往背篓里一放，恰好掩去野鸡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一家四口从后山回来直奔家里，路上碰到的社员和知青，一看他们背篓最上层的木柴，都以为他们是上山砍柴了。

　　回到家，江曼仪将房门一关，就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两只一大一小的野鸡来。

　　两只野鸡羽毛完整，大的那只野鸡尾羽修长艳丽，栗红、墨黑与雪白相间的羽毛油光发亮，头顶一撮鲜亮红冠，即便没了生机，身形依旧圆滚滚的。

　　小野鸡羽毛偏浅棕，布满细碎斑纹，比之大的那只要瘦弱不少，是尚未长成的雏鸡。

　　许久未沾荤腥，江曼仪看着两只野鸡，喉头不自觉滚动两下，心底馋意翻涌，脑海里想着各种烹制野鸡的法子，是清蒸好呢，还是红烧好呢，又或是爆炒呢？

　　拿定了主意，她说：“这只大的野鸡用来红烧，将鸡肉炖得酥烂脱骨，再浇上浓稠油亮的酱汁，一定美味。”又道，“这只小的呢就拿来炖汤，汤汁鲜醇温润，最适合给宁宁和远远补身子了。”

　　宁宁和远远叫她说的口水都快流了，盯着两只野鸡不住地咽口水。

　　沈厉却道：“只能吃小的野鸡，大的不行。”

　　江曼仪一愣，这两只野鸡不是打来给她们吃的嘛？

　　沈厉轻咳一声：“大的那只我要拿去送礼。”

　　“给谁？”

　　江曼仪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都没想起她和沈厉有什么亲戚要走。

　　沈厉跟他爸和继母早不来往了，她爸妈和两个姐姐远在京市，这野鸡送过去都臭了。

　　“给大队长。”沈厉道，“工作的事还得托他，总不能空手上门。”

　　道理江曼仪是明白的，只是……她目光在两只野鸡上转了一圈，充满希冀地望着他：“能不能送小的那只？”

　　沈厉摇了摇头，说：“不够分量。”

　　江曼仪要的不是一般的工作，礼送轻了，大队长未必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