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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顺着酸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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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厉来了,江曼仪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招手喊他过来。
宁宁和远远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沈厉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李大娘见到沈厉,笑着调侃他:“哎哟,这不是沈厉嘛,咋啦,放心不下媳妇,过来看看她?”
这话一出,周遭几位大娘全都跟着抬眼哄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江曼仪笑道:“你们就别取笑他了。”
沈厉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后颈:“我那边的水稻刚收完,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啥搭把手,分明是惦记媳妇,特地过来陪着呢。”宋大娘挪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转。
谁说两人感情不好了,这不是很好嘛。
夫妻之间拌几句嘴、吵一架都不算啥,有啥不痛快摊开说清楚就好了,最怕的就是俩人闷着不吭声,心事全都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小事也能憋出大隔阂。
沈厉脸皮薄,黝黑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他不好意思再跟大娘们辩解,干脆蹲到江曼仪身旁,闷不作声地伸手帮忙分拣花生。
一双粗壮厚实的大手动作麻利,一把捋下整串花生秧子,没一会,江曼仪脚边便堆起一篮子干净的花生。
怕大娘们继续取笑他,沈厉干完活便赶紧告退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娘们又是一阵哄笑。
有了沈厉的帮忙,赶在太阳落山前,江曼仪就择好了满满一箩筐的花生。
看着大队长在标有自己名字的工分簿上记下六个工分,江曼仪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十个工分换算成钱是两毛六,六个工分大概是一毛六分钱。
鸡蛋三分钱一个,她这一毛六分钱,足足能买五个鸡蛋呢。
五个鸡蛋呀,能做炒鸡蛋、蒸蛋羹、还能做成蛋花汤,给两个孩子喝。
若是鸡蛋不吃,留着孵小鸡,那更是有了无穷无尽的鸡蛋……
江曼仪不禁畅想着,甚至哼起了小调。
沈厉来接她和两个孩子回家,见她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他伸出胳膊,轻轻松松一把将远远捞进怀里,再牵上宁宁,身旁跟着提着一只篮子的江曼仪,落日的余晖铺洒下来,暖融融的金光裹住一家四口,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曼仪手里提着的篮子装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些择出来的不大饱满的花生。
今年花生大丰收,大队长心情很好,那些不饱满的花生数量也不多,干脆就给她们这几个干活的一人分了一小篮。
江曼仪笑着说:“回家就把这些花生煮了,咱剥花生吃。”
这煮花生与生花生相比,吃起来更是别有一般风味呢。
远远软软趴在沈厉结实的臂弯里,小脸蛋贴在他肩头,沾着泥土的小手高高举起来,脆生生地欢呼:“吃花生咯!”
宁宁没他这般闹腾,眼底却藏不住满满的期待,欢喜顺着眉眼浸了满脸。
沈厉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瞥了身侧的江曼仪一眼。
心底酸酸的,涨涨的。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些。
回到家中,江曼仪先把竹篮里的花生倒进木盆,清水反复淘洗,搓去壳上裹着的黄泥,洗得干干净净。
大锅添满井水,花生尽数倒进去,撒上一点点盐,盖上木盖生火慢煮。
灶下柴火噼啪作响,不多时锅里便飘出咸香的热气,丝丝缕缕漫满整个小院。
江曼仪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盖子翻搅两下,等花生煮得绵软入味,便关火沥出,摊在簸箕里晾凉。
沈厉坐在板凳上,剥开花生壳,将花生尽数喂给两个孩子。
远远嚼得满嘴鼓囊,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还要!”
江曼仪替他擦去嘴角的口水渍。
沈厉注意到,江曼仪抬手时,下意识地揉了揉后腰。
显然是择了一天花生,腰酸背痛了。
见状,沈厉说:“我帮你按按。”
说着,他用手掌贴上她后腰,顺着酸胀的地方慢慢按揉、推捏,力道轻重拿捏得刚刚好:“择了一天花生,一直蹲在地上,腰肯定累坏了。”
常年下地干活的手掌带着薄茧,却格外轻柔,一点点化开僵硬酸痛的筋骨。
江曼仪喟叹一声,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门手艺,真是舒服极了。
等按得差不多了,江曼仪说:“我也给你按按。”
沈厉本以为她是要用她那十只细嫩如葱根的手指来帮他按摩,没承想,江曼仪拉他到床边,让他趴着。
然后将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的远远往他背上一放,扶着这小子的腋下,让他在沈厉身上走:“来,给你爸踩踩。”
远远的小脚丫十分有劲,两只小脚来回轻轻碾动,时不时重心不稳晃一下,江曼仪立马给他扶稳,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念叨:“爸爸不痛痛,远远踩踩。”
这一番按摩的心理作用绝对是比实际效果大的,这一点从沈厉上翘的嘴角就能看出。
宁宁站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也很想上去踩一踩,但她也清楚,自己的体重不比弟弟,上去别把她爹踩骨折了。
沈厉一扭脸就瞧见宁宁眼里的期待,他笑着说:“让宁宁也上来踩一下吧。”
宁宁睁大一双酷似她爸的凤眼,却是看向江曼仪,细细端详她的脸色,问:“可以嘛?”
江曼仪笑道:“当然可以啦,你爸都不介意,你定要使出全力,给他踩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她扶着宁宁在沈厉背上踩,宁宁笑得眉眼弯弯的。
此刻气氛正好,江曼仪突然开口:“我想找份工干。”
沈厉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他很诧异,不过也明白,江曼仪所说的‘工’,肯定不是指像择花生那样的活。
江曼仪垂下睫毛:“想过更好的生活,一个人工作是不够的。”
沈厉如今勤勤恳恳起早贪黑地干一天,也不过拿整十个工分,要养她和两个孩子,钱实在是不凑手。
别管他以后有多出息,现在摆在夫妻二人面前最现实的便是经济问题。
俞瑶的到来,也给她敲响了警钟,虽然有很多事情已经开始发生改变,但是万一以后还是像那本小说那样发展,她该如何是好。
江曼仪觉得,想要守护这个小家和两个孩子,坐以待毙是不行的,她必须行动起来。
首先,得有份工干。
不求能干出什么事业,至少能做到经济相对独立,以后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在俞瑶的年代,一个没有工作,经济不够独立的女人,甚至连孩子的抚养权都要不到。
沈厉沉默了。
半晌,他说了句:“好。”又道,“你想找份怎样的工?”
江曼仪抿了抿嘴角:“重活……我干不来。”
沈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对江曼仪的习性很是了解。
江曼仪刚下乡的时候,作为一名知青,大队当然给她安排了活干。
可是,割麦收稻她嫌晒,挑粪浇菜她嫌臭,就连晒谷翻粮她都嫌谷壳扎手,没一项活是她能干长久的。
江曼仪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娇气,她双眸闪亮,说:“最好是能坐屋里的,相比拿镰刀锄头,我更喜欢拿笔。”
沈厉沉思片刻,只说了一句:“好。”
江曼仪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但凡他应下她的事,桩桩件件,从无落空。
宁宁和远远玩累了,便嚷着要睡觉。
一家四口洗漱完,挤在一张土炕上安歇。
宁宁和远远折腾了一天,一上床便睡得沉实,小呼吸均匀绵长,远远还无意识往旁边蹭了蹭,小脸蛋贴在他爸粗壮结实的手臂上。
江曼仪也是许久没干农活了,一沾枕头便阖上了沉沉的眼皮。
月色透过窗纸,落在江曼仪侧脸,勾勒出柔和平缓的轮廓,沈厉侧躺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脸还是那张脸,人却变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侧已经空了,沈厉应该是去上工了。
宁宁和远远依旧在院子里玩石头,区别在于一个安静地摆弄石头,一个拿着石头到处划拉泥土。
江曼仪从不出去交际,以至于姐弟两个已经是能跑能跳的年纪了,却没有一个玩伴。
偶尔院外传来孩子嬉笑的声音,两个孩子都是一脸的好奇与羡慕。
江曼仪心底一酸,要是刘秀莲有孩子就好了,她还能厚着脸皮上门叨扰。
可现实是,即便两个孩子无聊到在院子里玩石头了,她也不能牵着他俩随便往孩子堆里一塞,肯定会被排外的。
日头渐渐升高,江曼仪跟两个孩子吃过午饭后,便哄着他俩睡觉。
宁宁和远远头挨着头睡在清凉的草席上,两张眉眼相像的小脸蛋安安静静,睡得香甜软糯。
江曼仪拿起蒲扇,轻轻地给他俩打着扇子。
等孩子睡熟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浆洗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她刚踮起脚将衣服挂在晾衣绳上,就见院子门口人影一闪,沈厉回来了。
江曼仪看了眼天色,估计也就三四点那样,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沈厉的勤劳程度,每天他都会在田里干到傍晚才回来,就为了挣那整十的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