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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未免也太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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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跟这位‘女主’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但能够看出,她是一个很胆大妄为的人。
这一点,从她刚跟沈厉离婚,她就带着媒婆上门就能看得出来。
沈厉将洗好的碗递给江曼仪,想让她放在窗台上沥干。
但叫了好几声,她就像没听见一样。
于是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江曼仪回过神,看着他晒得有些黝黑的面庞,说:“下午我给你送绿豆汤回来,俞知青拦住我,跟我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俞瑶?”沈厉面露疑惑,“她跟你说什么了。”
“倒也没什么。”江曼仪咬了咬下唇,“就是问我怎么突然想开了,又不跟你离婚了。”
她抬起眼,眼底藏了些忐忑:“她既然主动来找我问话,那是不是也私下里找过你,有没有单独拉着你说些奇怪的话?”
她倒是不担心俞瑶跟沈厉说些她变化大之类的事,变化再大,她不还是她嘛。
就担心俞瑶私下里跟沈厉来往,毕竟,按小说的剧情,这俩才是‘一对’。
沈厉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平日里下地碰见,也就随口打声招呼。”
俞瑶那帮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分配的也就是些上山割猪草的轻松工分又少的农活,而他们这帮整劳力,干得都是些翻地、起垄、刨坑的重农活,干活的地点不一样,碰面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
这么一说,他和俞瑶见面的次数好像也就一个巴掌不到?
就见这几次面,俞瑶就敢跟王媒婆开口,说对他情根深种,不嫌弃他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未免……也太轻浮了些。
江曼仪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稍松了一点:“她要是来找你,你别搭理她。”
沈厉瞧她这般惴惴不安的模样:“你别胡思乱想,我跟她没什么的。”
他顿了顿:“只要你别一心想着回城,我说过,我会好好守着你和宁宁还有远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江曼仪没有向他做保证,说些承诺之类的话。
跟沈厉做夫妻也四年了,她多少了解他的性子。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愿意听别人说什么,而是愿意看别人做什么。
就用往后的日子来证实她所说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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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趁着沈厉上工前,江曼仪将昨天留出来的玉米须子放入砂锅里煲水。
沈厉还没睁开眼,鼻尖便已捕捉到了那股独特的清香。
他说:“一大早的,这是在煮什么。”
“醒啦。”江曼仪将装满水的竹筒递给他,“煮的玉米须水,待会你带去上工,渴的时候喝两口。”
沈厉打开竹盖,望着里面浅黄透亮的玉米须水,愣了愣:“昨儿个是绿豆汤和胡萝卜玉米汤,今儿个又来了个玉米须水,我现在走起路来,都能听见肚子里咣当咣当的水声。”
江曼仪嗔他一眼,道:“那也比中暑强,我听秀莲嫂子说,最近在赶秋收,活多繁重,日头又晒,田里晕过去好几个人,你多喝点,免得中暑。”
她看着沈厉,半是认真地道:“你要是垮了,我们娘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厉不自在地扭过头,耳根有些泛红:“我在地里干活干习惯了,哪这么容易就垮。”
说着,将竹筒小心收好,便去上工了。
沈厉走后没多久,刘秀莲上门了。
江曼仪还没开门呢,就听见她那爽利的声音:“曼仪,在家吗。”
“在的。”
江曼仪给她开了门,迎了她进来,给她倒上一碗凉好的玉米须水:“刚煲的玉米须水,嫂子你尝尝。”
刘秀莲接过粗白瓷碗,灌了一大口。
这玉米须水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味道虽然说不上好,不过比起寡淡的凉白开,倒是也能添个味。
家家户户都种了不少的玉米,这玉米须并不难得,自家倒是也能学了去。
她说:“曼仪你咋想的用玉米须来煲水。”
江曼仪笑道:“昨儿个从嫂子你那拿了些胡萝卜,我想起自留地里有玉米,便摘了些一块煮汤,剥玉米剩下的那些玉米须,用来当柴火烧未免不够,就试着拿来煲水,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说完,她问道:“对了,嫂子,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刘秀莲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我来找你啊,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择花生。”
昨儿个略聊了聊,她听出江曼仪话里话外都有想赚些钱补贴家用的意思。
正巧,队里有个摘花生的活计,她便立马想到了江曼仪。
许是怕江曼仪又犯了那娇纵性子,刘秀莲与她分说道:“这活轻省,工分也不低,择一箩筐花生,便有六个工分呢,择下来的花生秧子,也能拿回家烧火。”
不光如此,有些不大饱满的花生,择的时候偷个味儿,又或是带回家去给孩子甜甜嘴,都没人会说嘴。
所以,择花生可是个好活计,在队里受欢迎的很。
江曼仪眼睛一亮:“难为嫂子有这样的好事先想着我。”
她高兴地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呀,现在吗?”又道,“能带宁宁和远远一块去嘛,他俩单独在家我不放心。”
刘秀莲乐了:“不是现在,这收花生也得看天气呢,要等下过一场雨,浇透了土壤,收花生就顺利多了,不然得用上锄头,等花生收上来,咱们才能择。”
江曼仪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干农活还有这么多门道。
她说:“成,到时候我一定去。”
下过一场雨,隔天,江曼仪就带着宁宁和远远跟着刘秀莲去了花生地。
地里已经有很多大小伙子,穿着背心或光着上身在收花生了,树荫底下几位大娘围坐在一块择花生,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见江曼仪跟着刘秀莲过来,都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瞟。
江曼仪毫不在意,寻了块空地坐下,学着其他大娘的样子,将沾满泥土的花生从花生秧子上摘下来,放进箩筐里。
宁宁挨着江曼仪坐了,小手抓着一株花生秧子慢慢往下捋,她力气不大,一串花生捋不干净,就用指尖一颗一颗往下抠,遇上裹着厚泥土的花生,还会放在膝盖上轻轻搓掉土,认认真真丢进小竹筐里,半点不偷懒。
两岁的远远年纪小,坐不住,干脆直接蹲在地上,小手胡乱抓一把花生秧瞎扯。
他分不清饱满花生和空瘪果,抓着什么就往小竹筐里塞,偶尔揪下花生直接攥在手心里把玩,玩腻了随手一丢,滚得满地都是。
宁宁再帮他捡回来,顶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说他:“不许乱扔!”
远远听不懂,只咯咯笑,小手又去扯藤上的花生,一不小心拽断整根秧,泥土蹭得满手满脸,鼻尖上都沾了一点黄泥巴,看着滑稽又可爱。
两个孩子净挑沈厉和江曼仪的优点长,整个小河公社找不出这么标志的孩子,就跟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似的,惹得一群大娘频频投来目光。
宋大娘将择下来不那么饱满的花生塞了几颗给宁宁和远远,两个孩子道了谢,吃得腮帮子鼓鼓,乖巧极了。
她试探地跟江曼仪搭话:“江知青,这花生地里又闷又脏,你以前可是半步都不愿踏进来,今天怎么肯过来受累?”
换做从前,江曼仪多半会尴尬躲开,或是敷衍两句然后沉默不语,此刻她手上不停,笑着回话:“以前不懂事,总觉得下地就是苦差事,现在才晓得干农活也是为集体出力,我嫁给沈厉,就是咱们公社的一份子,理应为队里做贡献,咱们把花生分拣干净、颗粒归仓,全数上交公社,这便是实实在在为大队出力的好事。”
几位大娘面色一缓,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动听呀。
看来江曼仪就像她说的那样,以前不懂事,现在晓事了,不再摆脸子了,连话都说的好听多了。
李大娘便道:“你若早点想开就好了。”她八卦道,“我听人说,你跟沈厉闹离婚,有没有这回事?”
江曼仪用指尖搓掉花生上的黄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宋大娘赞同地点点头,说:“这倒是,我年轻那会儿,性子烈得很,一点小事就跟我家那口子吵得鸡飞狗跳,三天两头闹别扭,谁也不肯先服软。”
她往嘴里塞了颗花生:“那时候总觉得日子熬得慌,看他哪儿都不顺眼,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又道,“可一晃几十年过去,儿女都拉扯大了,人也老了,吵不动了,如今我们一天能说的话倒是比年轻的时候多得多。”
李大娘:“可不是这个理,其实男人在外也不容易,地里的重活全压在他们身上,伏天晒、冬天冻,稍有不慎就累垮了身子。”
几位大娘连带着刘秀莲纷纷点头。
江曼仪却是道:“男人是不容易,难道我们女人就轻松了。”又道,“男人只管去田里上工就行,咱们女人两头兼顾,白天要来田里干活,收工回家还要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半点不比他们轻松。”
同样身为女人,宋大娘闻言深有感触:“可不是嘛,你看你,来择花生都得带着两个孩子,我可没见过哪家男人背着孩子下地干活的。”
这么一想,对江曼仪的成见倒是去了不少。
沈厉听江曼仪提了一嘴,说她要跟刘秀莲去择花生,本来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一大早便跟着他一块出门了。
到底放心不下,趁着歇息的时候来了花生地,刚到地方就见她和一众大娘聊得火热,半点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摆脸色、跟人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