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哪有天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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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再倒入两碗水，出锅前再洒上一点盐，一锅香喷喷的鲫鱼汤就做好了。
紧接着收拾餐条小鱼，这种小鱼刺多，只适合干煎。
滋啦滋啦的煎炸声此起彼伏，雪白的鱼肉渐渐收紧，鱼身炸成浅金黄色，边缘变得干脆，她来回翻动，把每一条都煎得外酥里嫩，连细刺都炸得发脆。
两个孩子早早守在灶台边，小鼻子一抽一抽，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餐条。
江曼仪心头一软，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无刺的鱼肉，喂给两个孩子。
“慢点吃，别卡到喉咙。”
鱼肉烫得宁宁小眉头轻轻皱起，可还是迎着热气小口小口咀嚼着，一边轻轻哈气，一边舍不得停下嘴。
远远眉眼笑得弯弯的，说：“鱼真好吃呀。”
江曼仪一边煎炸剩下的小鱼，时不时撕下一小块鱼肉分给两个孩子。
煎炸的香气裹着鱼肉的鲜气，两个孩子细碎的笑声萦绕在小小的厨房里。
等沈厉洗完澡出来，就见到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还有一盘被炸成金黄色的餐条鱼。
江曼仪笑着道：“去盛饭，可以开吃了。”
沈厉失神了好一会，结婚四年了，第一次见到她笑容满面地站在饭桌前，等他一起开饭。
江曼仪坐了下来，看他在那发呆：“坐呀，愣着干啥。”
沈厉回过神，拉开凳子坐下。
他端起碗，雪白温热的米饭堆得尖尖的，还冒着袅袅热气。
再尝一口餐条，入口先是咔嚓一声，鱼皮又酥又香，细细嚼开，鱼肉细嫩清甜，那些细密的小刺经过高温煎炸，酥脆得可以直接咽下去，不用费心挑拣。
不过，餐条的数量不多，他只尝了一小块，便给江曼仪和两个孩子夹。
“你也吃几条。” 江曼仪看得清清楚楚，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沈厉轻轻摇头，只是打了碗鲫鱼汤，慢慢喝着。
奶白色的鱼汤顺滑地滑进喉咙，喝下去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让他心情都不由得好上了几分。
又忍不住想，江曼仪的厨艺竟这般好。
从前他也不是没带回来鱼过，江曼仪只是敷衍了事，鱼汤草草煮上片刻，清汤寡水，毫无滋味。
一个人用心不用心，饭菜味道竟能相差如此之多。
江曼仪将剔去刺的鲫鱼肉，放进宁宁和远远的小碗里，说：“吃鱼鱼，长肉肉。”
“长肉肉！”
宁宁头也不抬，一张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江曼仪咽了一口米饭，说：“你以后不用给院子上锁，我说过，我不会跑的。”
沈厉望了她一眼，诧异地道：“不是你让我上锁的吗？”
江曼仪：……
不是，有这回事？
她咋不记得了。
沈厉接着说：“你自己说的，在院外上把大锁，别人就以为这家没人，不会进来打搅你了。”
他嘀咕一句：“你一个大活人，长着两条腿，要真想跑，一把锁能拦得住你？”
江曼仪想起来了。
她刚嫁给沈厉那会，不习惯乡下那种走门串户的风俗，也不喜欢那些说话粗俗、上不了档次的大婶子小媳妇来找她说些有的没的，便跟沈厉说，让他以后出门都把门给锁了……
但那是以前。
既然决定要好好跟沈厉过日子，她总不能一直呆在家不出去。
江曼仪回过神，正色道：“那你以后别上锁了，我也想出门逛逛呢。”
沈厉嗤笑一声，显然是不相信。
就江曼仪那目下无尘的样，跟谁能聊得来。
江曼仪：“对了，还有件事。”
她道：“咱家那块自留地，都种了哪些菜？”
‘咱家’？
这是江曼仪头一回这么称呼，沈厉听着觉得挺新鲜的，以前她说话，总是你呀我呀的，分的很开。
他想了想，道：“种了些豆角，还有些西红柿、玉米、大白菜。”
说完，他警惕地望了江曼仪一眼：“你可别打自留地的主意，那些菜是种来吃的，不能拿去黑市换钱，用来给你买时兴的布料。”
江曼仪一噎：“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菜卖了换布，你也忒小瞧人了。”
沈厉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又说：“那你问这个干嘛。”
江曼仪道：“我想要些胡萝卜。”
她看宁宁一眼：“宁宁有些夜盲症，我晚上黑了灯也看不清，看书上说，多吃胡萝卜能治好。”
沈厉想说，那不然去医院看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医药费贵，他家看不起。
江曼仪是有文化的人，她能说出口，应该是有几成把握的。
于是，沈厉道：“胡萝卜家里没有，我明天问下大壮，兴许他家有。”
晚上，沈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没有什么比老婆孩子看不起病要更让人难受，他得好好想想，从哪里能挣些钱来……
江曼仪不知道沈厉在想啥，只知道他一晚上跟烙饼似的翻来翻去，弄得她也没休息好。
一大早，沈厉便去上工了。
江曼仪吃完早饭后，就在院子里浆洗宁宁和远远换下来的衣服。
远远跟着在院子里，从地上捡了石子扔着玩，家里没有玩具，几颗石子他都能玩得很开心。
宁宁见江曼仪浆洗衣服，主动上前帮忙。
她露出小米牙，讨好地朝江曼仪笑：“妈妈，我帮你。”
江曼仪看着女儿的小脸，回想起的却是那本小说里对她的描写。
‘沈书宁长得很漂亮，天性乖巧懂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时刻留意着俞瑶的神情，只要俞瑶微微蹙一下眉头，她就立刻收起玩耍的心思，乖乖站好，看见俞瑶面带笑容，她才敢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四五岁正是爱闹爱疯、随心所欲的年纪，哪有天生就这般温顺安分的孩子。
她这般小心翼翼，不过是日日盯着大人的神色过日子，小小年纪，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逼着自己收起所有孩子气。
宁宁这样的性格，不是一朝一日形成的。
从前她一心想着回城，心情时好时坏，动辄冷脸发脾气，在这样的高压下，宁宁学会看脸色是很正常的事。
后来离了婚，沈厉再娶，有了后妈，无异于寄人篱下，更是得处处懂事，才不遭人嫌弃。
见江曼仪不说话，宁宁也不敢吭声，而是皱紧小眉头，仔细地观察她脸上的神情。
见状，江曼仪露出大大的笑容，不叫宁宁猜她的情绪。
“不用宁宁帮忙。”见宁宁抿起嘴角，她话头一转，“不过宁宁想要帮妈妈的忙的话，可不可以帮妈妈进厨房拿那袋杂粮出来。”
这半袋杂粮掺杂在昨天沈厉拎回来的那袋米里，应该是米不够换了，便换了这些杂粮。
宁宁眼睛一亮，飞快地跑进厨房，将江曼仪要的东西拿出来。
递给她以后，便紧张地盯着她的脸，等着评判。
江曼仪看见她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模样，心底发酸，却努力扬起笑容夸赞道：“宁宁真是妈妈贴心的小帮手，多亏有你，妈妈省事多啦。”
宁宁身子一松，嘴角偷偷向上扬。
江曼仪刚将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绳上，就听见院子外有人喊：“江知青，你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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