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炮灰亲妈觉醒了》一之舟

12、第 12 章 竟然想从两

　　作为大队长的儿媳，吴惠兰经常被人夸，但这次夸她的人不一样，谁不知道江曼仪经常冷着张脸，话都不跟别人多说几句，这样的人夸起人来，更显得真诚。

　　吴惠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江曼仪给她介绍：“咱们这最主要的活就是登记每块责任田收上来的粮食，像稻谷、玉米、红薯……都要先过秤称重，然后在册子上记清楚地块、总产量，还要分开算上交集体的公粮。”

　　吴惠兰指着账本告诉她：“晒好入仓的粮食，也要单独造册，每日收工前，需把当天所有粮食账目汇总一遍，拨算盘核对总数，称重单据一并收好，往后分粮、年终折算工分，全靠这本登记册算账。”

　　粮食是重中之重，关系着家家户户的饭碗，江曼仪听得很是认真，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吴惠兰见她一副专注的模样，表示很满意，带着江曼仪过了一遍流程，便让她亲自上手了。

　　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每个会计都有自己的工位。

　　江曼仪拿来一条别人不要的小板凳，让宁宁和远远坐在一旁，然后叮嘱宁宁看好弟弟。

　　姐弟两也知道江曼仪要干活，很是乖巧。

　　远远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屁股却跟钉了钉子似的不敢乱动。

　　江曼仪负责登记的是玉米这一摊，正好收玉米的人担着玉米过来了，她拿起小本本和算盘，盯着玉米过了秤，才一笔一笔算给社员听。

　　俞瑶还没穿书之前，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对干农活的认知不过是下地晃晃，拿起锄头随便锄锄地，等到开始秋收了，她跟着大伙日日泡在田地里，才晓得农活半点不轻松。

　　头顶是毒辣的日头，晒得头皮发烫，弯腰拔草、割稻一蹲就是大半天，腰杆酸得直不起来，手掌被秸秆磨出细密红印，后颈晒得脱了一层皮，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每日收工回家，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连端碗吃饭都提不起力气。

　　正因如此，当俞瑶扛着半袋玉米到打谷场，看见坐在阴凉处，吹着风、悠闲地拨着算盘的江曼仪，没跟沈厉成功结婚的那股酸涩怨恨又翻涌上来，越想越不平衡。

　　这样的好日子，本该是她的。

　　俞瑶将玉米往地上一扔，忿忿地瞪着江曼仪。

　　见状，跟她一块来送玉米的知青李小玉道：“羡慕啊？我也很羡慕，但谁让人家嫁得好呢。”

　　旁边一个知青跟着搭腔，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宽慰：“有什么值得羡慕的，眼下看着舒坦罢了，等日后政策松动，知青能回城了，咱们迟早都能离开这乡下，到时候只剩她一个人困在这里。”

　　俞瑶听着二人的话，心底暗自冷笑。

　　她比旁人看得明白，以沈厉的能耐，绝不可能一辈子困在乡下土里刨食，将来二人不仅能脱离农村进城落脚，往后更是前途无量，飞黄腾达。

　　俞瑶往江曼仪的方向走动几步，又顿住了，上回逼问江曼仪，反倒是把她自己绕进去的事她且还记着呢。

　　她透过窗，看见坐在屋内的宁宁和远远，心思一转，打起了两人的主意。

　　宁宁和远远正隔着窗户看妈妈干活呢，突然一个黑黑的身影挡在他俩眼前。

　　俞瑶努力笑得和善：“你们是叫宁宁和远远吧？”

　　她目光沉沉地望向两个孩子，视线看似落在他们身上，实则像是透过他们看向某些莫须有的东西。

　　宁宁细细端详她的脸色，小孩子比大人敏感得多，宁宁很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阿姨笑得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真。

　　她一脸警惕地将远远挡在身后，说：“你是谁？”

　　俞瑶笑容一僵：“我、我是俞瑶姐姐啊，我们见过的，那天……我跟着王媒婆去了你们家。”

　　宁宁小小的身子一震。

　　俞瑶完全没注意，笑着说：“你们在这坐了这么久，应该又饿又渴吧。”

　　她压低了声音：“想不想尝麦乳精？用开水一冲，甜甜的香香的，还有酥软的奶油饼干，一口下去满嘴甜味，都是城里才有的稀罕东西。”

　　她故意说得绘声绘色，就是想用这些难得的零嘴勾住孩子，哄着他们跟自己亲近。

　　又伸出手，想摸宁宁和远远的发顶。

　　姐弟俩齐齐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俞瑶落在头顶的手，动作整齐又干脆。

　　宁宁把弟弟往自己身后拢紧，明明喉间不住咽着口水，却道：“阿姨，我们不饿，也不想吃。”

　　远远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哪怕眼巴巴望着俞瑶的口袋，也乖乖跟着姐姐摇头。

　　俞瑶不肯罢休，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柔：“傻孩子，这可是外头难得见到的好东西，跟姐姐走，我拿给你们随便吃。”

　　“我们不去。” 宁宁寸步不让，小手牢牢护住弟弟，“妈妈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说完，她一脸警惕地盯着俞瑶，小声道：“你该不会是拐子吧。”

　　俞瑶脸色一僵，叉腰骂道：“你个小丫头说什么呢，谁是拐子！”

　　见大伙纷纷张望过来，俞瑶讪笑道：“我跟孩子开玩笑呢。”

　　江曼仪将一切尽收眼底，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俞瑶还没死心，竟然想从两个孩子下手。

　　她笑笑：“俞知青，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那些麦乳精、奶油饼干就不必了。”

　　说着，晃了晃手上的账本：“这次秋收你拢共就挣了一百二十七个工分，今年大队规定，十个工分兑换三斤口粮，你这一百二十七分工分，折算下来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八斤多点粮食。”

　　俞瑶不信，凑过去看账本，可上面红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就是一百二十七个工分。

　　江曼仪继续往下说：“三十八斤米面，要撑整整三个月，平均下来一天才几两粮，光是你自己一个人吃都紧巴巴，怕是顿顿只能喝稀粥垫肚子。”

　　她勾起嘴角，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这般紧巴巴，你口中金贵的麦乳精、奶油饼干，还是好生留着自己解馋吧。”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声，一声落下，周遭此起彼伏的嗤笑声紧跟着炸开。

　　有人高声打趣：“就这点工分，连我家半大小子都比不上。”

　　俞瑶耳尖烧得通红，飞快地瞪了一眼江曼仪，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江曼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欢快地勾起了嘴角。

　　这般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沈厉来接她和两个孩子，见她满脸笑容，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问：“你笑什么？”

　　江曼仪收起笑容，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就笑，你管我。”

　　说起来，俞瑶会找上门，跟这家伙有很大关系呢。

　　沈厉摸摸鼻子，嘟囔道：“笑就笑嘛，也没说不许你笑。”

　　他主动抱起远远，牵起宁宁。

　　远远趴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扬着小脑袋，说：“爸爸，今天那个阿姨跟我和姐姐说话。”

　　沈厉一愣：“哪个阿姨？”

　　宁宁脆生生地道：“就是那个阿姨啊，妈妈回来那天，来我们家的那个陌生的阿姨。”

　　两小孩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沈厉还是听明白了，原来是俞瑶。

　　他好笑地瞥了一眼江曼仪，难怪她突然这么凶呢。

　　难道是，吃醋啦？

　　念头刚落，沈厉便压不住心底的笑意，胸腔里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

　　江曼仪纳罕道：“你笑什么？”

　　沈厉原话还给她：“就笑，你管我。”

　　江曼仪：……

　　趁着沈厉一手一个孩子，两手被占得满满当当，江曼仪瞅准时机，指尖悄悄伸过去，旋转九十度，拧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可沈厉常年下地劳作，皮肉练得紧实粗硬，这一下于他而言不痛不痒，反倒硌得她指腹发酸发麻，疼得她当即蹙起眉，飞快收回手，悄悄把指尖攥在掌心揉了揉。

　　沈厉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由闷笑变为大笑出声。

　　回家之前，先去了趟自留地。

　　地里的西红柿已经熟透了，红艳艳的。

　　江曼仪弯腰摘了一个，用衣角擦干净，掰成两半，一半给宁宁，一半给远远。

　　宁宁接了西红柿，先是递到江曼仪嘴边，江曼仪笑眯眯地咬了一小口，宁宁这才放心吃了。

　　远远看了看姐姐，将糊满口水的西红柿凑到沈厉嘴边，说：“爸爸，吃！”

　　沈厉也不嫌弃他的口水，就着咬了一大口，远远小脸皱成一团，嘴巴高高撅起，都快能挂酱油瓶了。

　　沈厉只好再摘了一个小点的西红柿给他，这才把他哄好。

　　西红柿酸甜可口，果肉绵密沙软，不一会，姐弟两唇上就像长了一圈红色的胡子。

　　回到家，江曼仪从瓮里摸出两个鸡蛋，对着粗瓷碗沿轻轻一磕，蛋壳应声裂开，用筷子快速搅拌，很快碗里便融出匀亮金黄的蛋液。

　　西红柿切块，下锅翻炒几下便熬出酸甜的红汤，蛋液倒入锅中，搅拌均匀。

　　蛋液遇热迅速蓬起松软的蛋花，再吸饱红润的番茄汤汁，红黄相映，煞是好看。

　　盛上桌时，热气裹着浓郁酸甜的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江曼仪用勺子舀了几勺西红柿炒鸡蛋到饭上，鲜红的汤汁缓缓淌开，将粒粒白净的米饭浸得油润。

　　宁宁一手捧着小碗，一手抓筷子，吃得头也不抬，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江曼仪舀起一勺裹满番茄红汤的米饭，吹去表层热气，才凑到远远嘴边。

　　远远吃得腮帮子鼓鼓，活似一只小松鼠。

　　江曼仪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饭渍，看了一眼沈厉，语气认真地道：“这两天有空的话把房子补一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