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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床尾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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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厉是真的觉得江曼仪很好,他也觉得宁宁不应该把鸡腿让给弟弟吃。
但让他来,只会粗暴地将鸡腿夹回给宁宁,说一句,不许给弟弟。
哪会像江曼仪这样,引经据典,道理说的一套又一套的,偏偏还很让人信服。
他夹了几个肥美的田螺到江曼仪碗里,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很满意。
江曼仪笑笑,却是将自己碗里的鸡翅分了一个给他,沈厉刚要制止,便被她打断了:“刚才还说呢,不许让人,自个吃。”
江曼仪嘟囔一句:“得亏一只鸡有两条腿两只翅膀,不然还不够分呢。”
沈厉闷笑出声,他用竹签子挑出田螺肉,螺肉顺势滑入口中,鲜辣回甘,肥美多汁,紫苏独有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去腥又提鲜。
他问:“这辣椒哪来的?”
“那天择花生的时候,秀莲嫂子说她家自留地种了几株辣椒,问我要不要。”江曼仪道,“我寻思着咱家自留地还有些空间可以利用起来,便向她要了一株,只浇了些水没施肥,长得却挺好,这些辣椒本来是想晒干磨成辣椒粉的,这回炒田螺正好用上了。”
远远看他爹吃得香,闹着也要吃。
江曼仪却是从另一盘田螺里挑出田螺肉给他,远远还小不能吃辣,她给他和宁宁单做了一盘。
家里除了远远外,沈厉是很能吃辣的,甚至是无辣不欢,她自个也能吃个微辣,至于宁宁,只能吃个微微辣。
宁宁趁着大人不注意,从辣炒田螺那一盘里捏了个田螺出来,刚尝一口,小脸便皱成一团,直吹气:“呼,呼,好辣好辣!”
沈厉给她舀了一碗蟹粥:“喝两口粥就不辣了。”看她吃了下去,才笑道,“吃辣也是能练出来的,多吃几个就不怕辣了。”
宁宁捧着小碗,眨巴着大眼睛道:“真的吗?”
江曼仪毫不留情地拆台:“假的,你看我都吃了多少辣的了,还不是一样怕辣,你爸能吃辣,那是天生的。”
宁宁鼓起小脸,不客气地道:“爸,你骗人!”
惹来沈厉一阵大笑。
一家四口吃饱喝足,腆着肚子坐在凳子上。
江曼仪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真的……”
沈厉感慨道:“真的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
江曼仪看他一眼,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工作那事办的咋样了?”
“成了。”沈厉道,“过几天应该就通知你去上工了。”
江曼仪到现在都不知道沈厉给她找了份怎样的工作呢,她一脸期待地望向沈厉。
沈厉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假思索地开口:“在队里做会计,帮忙清点秋收收上来的粮食。”
他看了江曼仪一眼,迟疑道:“这活你能做吧?”
“能做,当然能做。”江曼仪笑开了花,“这活好呀,坐屋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只需要打打算盘就行了。”
她继续期待地望向沈厉:“对了,干一天有几个工分?”
“八个工分。”沈厉道,“你可别嫌少,毕竟不是下地的活。”
江曼仪重重点头:“我晓得的,已经很多了。”
工分的数量是跟农活的繁重程度挂钩的,像会计这样的活,不用日晒雨淋下地耕作,不用扛着重物耗体力,既省心又体面,还能赚不少工分,在队里算得上人人羡慕的轻省好差事。
沈厉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你可别去两天就嫌累啊,至少……”他咬咬牙,“至少得干满一个月。”
江曼仪笑眯眯地道:“哪能只干一个月,要是大队长允许,我想一直做到年底,到时候攒下一堆的工分,全都折算成现钱,咱们就去城里百货商店扯几截新布,给宁宁和远远一人做一身新衣服。”
她的视线轻轻落在沈厉脚上的布鞋上,鞋面磨得发薄,脚趾早就从破口处露了出来,做完新衣服剩下的零碎布头凑一凑,刚好能给他拼一双耐穿的新布鞋。
沈厉不知道江曼仪正盘算着给他做鞋呢,他休息了一会,便起身把锅碗都涮了,又将摘回来的那几株薄荷移到了窗台底下。
风一吹,院子里隐约飘起薄荷的香气。
他抬眼望去,正撞见江曼仪领着两个孩子洗完澡走出来。她身上搭着一件宽松白棉布小背心,下身配着碎花短衬裤,柔和灯光衬得身段曲线隐约显露,看得他心头猛地一烫。
他脸一红,垂下了头。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们已经吵过架了,是不是该‘床尾和’一下。
结婚四年,两人上床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偏偏那几次就有了宁宁和远远,有了孩子,亲密温存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事。
沈厉冷着一张脸,快速冲了个澡。
乡下的夜晚没什么可消遣的,大伙都是早早便上床睡觉了,好应对第二天的农活。
宁宁和远远跳上土炕,很自觉地占了中间的位置。
沈厉却把他们推向内侧:“你俩睡觉乱滚,睡里面,别掉下床了。”
远远歪着头道:“可是我和姐姐睡中间也不会掉下床呀。”
他可喜欢睡中间了,这样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多好呀。
沈厉肃着一张脸,说:“听话。”
宁宁笑嘻嘻地推了弟弟一把,说:“睡里面就睡里面。”
头沾上枕头,她跟远远说着小话:“你没看出来呀,爸爸想睡中间呢。”
她不知道沈厉的小心思,只觉得他是睡里面睡烦了,想跟他们换着睡。
就像玩玩具一样,这个玩腻了,就想玩另一个。
宁宁暗自笃定,自己把爸爸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等江曼仪回屋,就见到睡在中间的沈厉,他人高马大的,杵在中间,看着十分别扭。
她挑了挑眉毛。
沈厉一本正经地道:“他俩说要睡里面的。”
宁宁:……
远远:……
“哦,那行吧。”江曼仪脱下鞋子,上了土炕。
宁宁和远远很快就睡着了,均匀地打起了小呼噜。
沈厉心里揣着事,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
天气热,江曼仪腰上只盖了一条凉被,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看着就像没穿裤子似的,她侧着身子,背对着他,清浅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勾勒出她的凹凸有致。
沈厉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他试探地将手搭在她腰上,江曼仪身子微微一震,却没有反抗。
沈厉大受鼓舞,将带着些许胡茬的下巴搭在她白皙软嫩的肩膀上,却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
沈厉一怔,那点心思瞬间飞走十万八千里,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了?”
江曼仪带着几分哭腔:“在……在想宁宁。”
她在想,今天宁宁给远远让鸡腿的事。
是她不好,她以前总喜欢跟宁宁说,你是大的,要多让着弟弟。
她自己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江文耀比她大三岁,姐姐江丽仪比她大一岁,按理说,不应该是她来插队,但她爸妈说,平时哥哥姐姐们对你多好啊,到了关键时刻,你应该挺身而出。
于是她小小年纪便来下乡了,吃了多少苦头啊。
生了孩子以后,她在宁宁和远远身上,看到了自己和两个哥哥姐姐的影子。
她总觉得,文耀和丽仪是哥哥姐姐,应该让着她,当初应该是他们来插队。
就像宁宁是姐姐,更应该让着弟弟。
宁宁很乖巧,她听进去了,她也做到了。
江曼仪:“……她那么懂事,是因为我们大人没有把她保护好。”
她顿了顿,道:“有时候,我宁愿她没那么懂事。”
这样,宁宁才不会像那本小说里写的一样,事事处处迁就实验室的后辈,主动揽下那项风险极高的实验,最终不幸染上重病,年纪轻轻的,头发就大把大把地掉,身形急剧消瘦,连说话都气息微弱,稍一费力便咳喘不止,单薄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服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厉沉默片刻,说:“以后会好的,咱们的宁宁,会变得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他笑道,“就怕到时候她性子放开了,反倒总欺负弟弟。”
江曼仪被他逗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吃饱喝足了,她格外地多愁善感了些,这样伤春悲秋的不好。
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要让人往前看。
宁宁会改变,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她勾起嘴角,沉沉睡去。
沈厉看着她甜美的睡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想‘和’,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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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仪没等多久,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周末,大队长便让人来通知她下周一去上工了。
江曼仪很重视这份工作,八点上工,她七点四十分便带着宁宁和远远到了打谷场。
她提前问过了,可以带着孩子去,只要不捣乱就行。
工作地点在打谷场临时搭建起的一间土屋里,队里的人将粮食收上来,她们几个会计负责清点。
没错,是‘几个’,会计不单只有江曼仪一人,有男有女,都跟大队长家沾亲带故,其中一个便是他家的大儿媳吴惠兰。
吴惠兰想起昨天公爹叮嘱过自己,要多多照顾江曼仪,于是笑着上前:“江知青。”
她忍不住拉过江曼仪的小手:“你这皮肤可真白,快告诉我咋保养的。”
江曼仪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的确良上衣,黑色的阔腿裤,更显得她肤白如玉,身姿窈窕,完全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
江曼仪笑道:“多在家里捂着别晒太阳就成了。”她语气真诚地夸赞道,“我倒是羡慕嫂子呢,气色红润,看着就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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