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崖》阑珊咖啡

5、枫山

　　妖媚的夕阳红随岁月流逝，一碧万顷的绿叶成荫枯竭凋凌，取而代之是雏菊满山芳菲。天气转凉，那个如将军般如火如荼的盛夏，好像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三个平凡的月，她依然在酒楼干活，顾将军已经很久都杳无音讯了，枯燥乏味的生活让她像只被困囚在浅滩的鱼，永远搁浅在这无垠的沙滩。
　　大约巳时，她困倦着栽在后厨，一屋子油腻腻的质感要将她吞噬。
　　“李卿颐，出来打水。”“李卿颐，给二号桌结账。”“李卿颐，端盘子啊，墨迹什么！”
　　简直窒息。
　　“你个贱婢！全洒我身上了。”四号桌的小姐一身青梅色云锦衣，热汤浸湿了衣服，缎面闪闪发亮，袖口落下浑浊的水滴。
　　“对不起小姐，我赔您一件吧”李卿颐不堪地低下头，方才极度的疲惫化为乌有。她眼角腥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小鹿。
　　“呦，是李卿颐啊，我可是久闻你大名呢”青衣女打量着这个美得男怜爱，女人嫉妒的女人，不免生恨，“既然是京城第一美人，我也知道你穷酸，便不难为你了。”
　　“跪下来把地上的汤舔干净吧。”
　　“李卿颐，我才刚走多久，你要干什么！”马素琴从二楼闻声而来，一副往日咄咄逼人的架势。
　　“对不起。”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干什么。她不敢正眼瞧面前财大气粗的女人，霎时间，一屋子的空气凝结了，三十多个灼热的目光要将她烧穿。
　　“就知道惹事生非，快给人家道歉！”
　　青衣女握紧桌上的一杯凉水，向前一泼，不偏不倚正好浇在李卿颐脸上。冰凉的水好像从衣领里渗进去，发丝贴合在脖颈，凉意却在她的全身烧了起来。
　　她轻叫，一瞬间只感觉得到尴尬与窘迫。
　　“小姐，住手。”恍惚间，将军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来，似悲愤，似怜惜，她终于肯抬起头，看到了他紧蹙的眉峰和能将人看穿的眼睛。
　　他没有和马素琴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是对长者的尊重，也是对至亲的失望。
　　顾禧城递给她自己的披肩，带她逃离这令人压迫的屋子，牵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秋风涩涩，残阳如血，乌鸦长啼。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疑问，衣裙滴下的水，淅淅沥沥流了一道，最终，他停在了一座枫山。
　　枫山上坐落了一间殿堂，装潢朴素大方，门前红枫相伴，一股寒意袭来，颤抖了她的肩与腰。
　　“我私下租的房子，以后别待在那儿了，住这儿。”顾禧城将她带入房屋，给她一块毛巾，让她自己擦头发。
　　“衣服也湿了。”她嘟囔着抬起头，湿润的声音要把他融化了。
　　“衣柜里有。”
　　“谢谢，”她看了看顾禧城的眼睛，湿漉漉的，“那个…你为什么有我能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