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崖》阑珊咖啡

4、回忆

　　那年盛夏，他刚带兵出征，立下汉马功劳，被皇帝赏赐了田地，一时间，荣耀满城。
　　“顾将军，出征累吧。走，我带你去个你保定喜欢的地方。”随从小玉子傻笑着，紧跟在顾禧城身后。
　　他斜身撇了小玉子一眼，不屑一笑：“不去，没空。”
　　“哎呀走吧，拐个弯就到了。”小玉子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了青楼门前。
　　“你这一天到晚都什么心思，我才不去这风尘仆仆的地方。”顾禧城扭头要走，被青楼的老鸨叫住了。
　　“两位客官里面请，今天点哪个艺妓唱曲儿啊？”
　　顾禧城盛情难却，踌躇着踏进了青楼的门槛。这是个装潢很精致的屋子，不说气派，但也称得上柔美似水。屋里坐满了艺妓，琵琶奏，古琴响，一时间好不闹腾。顾禧城皱紧了眉头，琴声刺耳，一股浓烈的胭脂味，呛得他鼻子都失去了嗅觉。
　　琴声交错，房间的角落里跪坐着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长发及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螓首蛾眉。她左手捧着一本《左传》，右手持笔抄写。灯光昏暗，照在她如玉的脸庞，脱颖而出。
　　“顾客官，您点哪个艺妓？”老鸨的声音唤回了沉默的顾禧城，他一愣：“就，就写字的那个吧。”
　　老鸨应声说好，转身去叫少女，小玉子贴在他耳边说：“顾将军，你身份显赫，不好出入这风流场所。”
　　顾禧城听了这话不爽，说：“怎么，把我请进来又赶我走？”
　　“不是，我有准备。”小玉子掏出一逼面具，扣在他脸上，“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
　　“顾客官，她准备好了，里边请——”老鸨笑容满面，招呼他进屋。
　　“小女李卿颐，见过顾大人。”少女毕恭毕敬，坐下鼓琴。
　　“一曲《梅花三弄》，献给顾大人。”
　　似有寒?沁?肺腑，如伴玉梅亲临冬雪。没有急管繁弦的伴奏，没有金石钟磬的附庸，清丽悠扬的琴声传达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旋律，一种亭亭淡淡，冷冷清清的意境。一种凄凉萧涩，疏影横斜的超然境界。那始于春秋而附丽梅花的士子气质，灵光乍现，弥漫于铿锵的琴韵之中。
　　少女目光炯炯，修长的手指挑起琴弦，勾勒出曲子婉约的旋律，她肢体协调，幅度轻柔。
　　年少的她，未经风霜，是她一生最好的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