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崖》阑珊咖啡

6、灯会

　　日暮云还，恋山不动，远望如枫山外又添一山。烟笼青山，朦胧怅然之中，似云，似雾，似雪，似霜。枫山上湖面水光潋滟，霞若绡纱，血红染过天际，湖水要将晚霞润湿了。
　　她喜欢驻足在这枫火山村，和将军一起。
　　她平日待在家里洗衣做饭，打扫房屋，累了就在山里消遣一会儿，顾将军总是忙于工事，一般回家时，李卿颐已经睡了。
　　她搬进来后，彼此之间好像没有太多话语，最多是走前说句“路上慢点”，睡前问候个“好梦”罢了。
　　她每天都像是会问自己三个问题：面馆里那天他为什么救我？他为什么要在那个小姐和马素琴面前拉走我？他为什么要让我住在这儿？
　　她每日的思绪千回百转，日头人不知鬼不觉就过去了，她翻了翻时历——
　　“八月十五……”
　　“中秋了啊。”
　　她见自己这副平淡的神情，不禁笑了笑。她没被卖去青楼时，可不是这样的。十五灯会，火树银花，独具匠心。她回忆坐在父亲肩头，牵母亲的手，在灯火辉煌处笑靥如花那些时光，也只能忍泪含悲。
　　一切都变了。
　　“李卿颐，去灯会吗？”顾将军站在门槛外对她说，唤回了她的思绪。
　　“啊，”她赶紧抹干眼泪，挤出笑脸，“谢谢，我不去了吧。”说罢，又扭过头去，心中堵塞地说不出话。
　　“我一个人去，”他顿了顿，好像料到这样的回答，“太孤单了。”
　　“可将军与我孤男寡女，未免有伤大雅。”她一句话，将两人面前结结实实地砌了一堵墙，挡住他的任何反抗。
　　“要是我嫌你有伤风化，我怎会让你住在这里。”顾禧城坦然地说，“闲言碎语，无论是你还是我，也都听得耳朵长茧了吧”
　　她沉默片刻，终于从悲哀的神情挣脱出来，看着眼前帮了她三次的男人，她低念：“好，我陪你去。”
　　——
　　琴川县风光旖旎，绿水环流，青山相映成趣。金风送爽，夏荷已经开到了末季，此时悬灯结彩，没有灯火阑珊处，没有杳无人烟处，也没有清灰冷灶的地方，只有不尽的笑言。至少比过去的家乡好多了，有人爱自己，有人帮自己，虽然目前只有一位，但她也很知足了。
　　“阿卿，挂花灯吗？”顾禧城微微一笑，灯红酒绿映在他白皙的脸庞，镀了一层白金。
　　“好。”她好像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有些惊慌失措，但也菀尔抬眸，玲珑依人。
　　“挂哪个？”顾禧城望向路边的摊贩，一排排的琳琅满目。
　　“莲花灯吧，粉色的那个。”她指了指中央的花灯，笑得纯粹干净。
　　“顾将军啊，不要钱了，挂吧。”秃头商贩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多几文钱，少几文钱，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谢了。”他接过花灯，递给李卿颐，“许个愿吧。”他又给李卿颐拿了笔。
　　“我不知道写什么。”李卿颐迟疑些许，“要不，你先写？”
　　“你帮我写吧，我没什么愿望，就……打个胜仗？”顾禧城说完自己都笑了，谁灯会惦记国家大事啊。
　　“我也想好了，就写——‘平安喜乐’”她持笔在花灯许愿，两行字伴随一男一女的手一齐放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知足常乐
　　——报效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