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三千尺》在十七度

5、第五章（再修） 这个李闻璋

　　有人说，你同伴要逃跑的时候还在想着你，你怎么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逃跑呢？

　　“不跑等着变成一样的东西吗？”
　　李闻璋虽然是后发，但是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面对主场在水中的死鱼大军，最佳的办法就是往林子里跑，方常曜在进林子里的时候还有闲心抓了一把浆果。
　　他随手递给李闻璋。

　　“刚才摘的，你吃了没死我就吃，你吃了死了算你倒霉。”
　　李闻璋刚要道谢就听见这一句话，不上不下的，最后把浆果放回方常曜手中。

　　方常曜也没有不要，一脸可惜。
　　不知道是在可惜李闻璋不给他试毒还是可惜李闻璋不被毒死。

　　他刚才又想出一个绝妙的想法，没错，既然直接动手胜算不大，那就下毒玩阴的吧。
　　方常曜名字听着阳光满面的，本人却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耽搁了一会儿，方常曜才想起要回答李闻璋的问题，他们如今已经进了林子，死鱼大军没有追上来，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方常曜问。

　　李闻璋面色如常：“我此前也没来过藏云秘境，自然不知。”
　　方常曜听了，也没有继续追问，随口道：“我刚才看你一点都不惊讶以为你认识呢。”
　　“只是看起来镇定而已。”

　　有问题。
　　这个李闻璋有问题。

　　他怎么知道方常曜也是第一次来藏云秘境？

　　而且对于方常曜这种管你去死的态度一点都没有不满，反而是……习以为常？

　　方常曜手腕上的珠子在持续发着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最晚，在离开藏云秘境前把李闻璋解决掉。
　　他对对方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是特别好奇，除掉他能让自己好过一些就是可行的。

　　他收敛神思，对李闻璋说：“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吧，那东西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妖兽。”
　　李闻璋点头：“看起来像是死而复生。”
　　突然，他面色有些凝重：“如果是水源的问题呢？”
　　方常曜笑了一下：“算喝秘境里水的人倒霉了。”

　　李闻璋犹豫片刻，还是道：“不用传信给师兄他们吗？”
　　方常曜皱眉：“他们应该能发现吧？”

　　在这场讨论还没有结束，一道声音插入进来。
　　“李师弟这么关心师兄我，还真是意外。”
　　往声音来处看去，一双桃花眼显在层层叠叠树叶间。
　　见他们看过了，他也不再隐藏从树上跳下。
　　而和他绑在一起行动的大师兄也从另一颗树上跳下。
　　“方师弟，遇到什么了吗？”

　　方常曜有种被推着走的感觉，只有一点，不明显。
　　他先是看了李闻璋一眼，很轻，什么含义都没有。
　　他对大师兄道：“有点奇怪，大师兄可以过去看看。”
　　方常曜遥遥一指他们刚才过来的方向。

　　桃花眼熟稔的搭上大师兄的肩膀：“你这师弟不亲你啊，话都不愿意同你多讲，让你自己去看呢。”
　　大师兄提起他的手甩到一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从他们现身就不发一眼的李闻璋一眼，笑了一下。

　　桃花眼：……好过分。
　　“李师弟，刚才不是在担心师兄吗？现在师兄在你面前，可以直接跟师兄说了哦！”
　　没人理他，方常曜和李闻璋负责带路，大师兄跟着他们走。
　　桃花眼收敛了脸上的笑颜，不过片刻，又挂上了不达眼底的笑。
　　像一只欢快的花蝴蝶，跟上三人，骚扰一下这个，骚扰一下那个。

　　然后他们走到了灌木丛边，原本清澈的溪水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成群的死鱼巡游的河岸上，密密麻麻。
　　方常曜双手抱臂，淡淡道：“很恶心吧？”

　　桃花眼面上是和大师兄同款的凝重：“鬼知道这是什么……会不会是……？”
　　他和大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把是后面那个词说出口。
　　但大师兄却领会了他的未尽之语，他道：“如果真的是的话，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两个师兄在是这个是那个，语焉不详的讨论一套下来，回头看两个师弟在摘浆果吃。

　　李闻璋：“你刚才不是还要我试毒吗？”
　　方常曜又吃一颗，这种浆果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骗你的，其实我知道这个浆果可以吃。”

　　“好了，别玩了。”大师兄咳了一声说。
　　方常曜为自己辩解：“其实没有在玩，我也很担心呢。”
　　李闻璋说：“你只要不边吃边说就有人相信你了。”

　　桃花眼噗嗤笑出声，见其他三人朝他看过来，他才捂着肚子解释：“你这个师弟很有意思啊，我一个月都未必能听见我师弟说这么多话呢。”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压制殴打桃花眼一顿的欲望。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反问。

　　桃花眼说：“但是严肃也解决不了问题，怎么不像你师弟那样轻松一些呢……哇，这浆果还挺好吃的。”
　　方常曜手里的浆果莫名其妙就让他抢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心，然后抬头去看大师兄。
　　“大师兄，你可以打他。”

　　过程有些血腥，不多赘述。

　　“藏云秘境至少得七天才开，我们还有的熬呢。”
　　桃花眼撑着下巴道。

　　他们秘境的时候不过正午，现在暮色已至，找了块空地起了一堆火围着夜话。
　　火光明明灭灭，照着四人的面庞。

　　方常曜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和李闻璋刚才进来的时候，一路上什么妖兽都没遇到。”
　　大师兄闻言有些惊讶：“你们也没遇到？”

　　这个也字就能暴露很多东西。
　　看来不只是个例遇不到妖兽，整个秘境的生态并没有破坏，又出现了死鱼大军那样的存在。

　　李闻璋捡起一根树枝折断丢到火堆里，溅起点点火星。
　　“有一种可能。”
　　“在我们之前，有别的人进来了。”

　　大师兄和桃花眼开始思考这一条的可能性。
　　方常曜也捡了一根树枝折成两段丢进火堆里。
　　“想不明白就去源头看看，反正干坏事都在晚上说不定能抓个正着。”

　　“这个说的有道理啊？”
　　“嗯，可以。”
　　两个大师兄拍拍衣袍上的灰站起来，四人辨认清楚方向之后走了一段之后。
　　他们猛的反应过来——到底谁才是师兄啊？

　　方常曜心不在焉的想，不好意思啊，大师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吊车尾关系户方常曜了，我现在是心理年龄五位数的成熟大人。
　　“方常曜。”
　　他偏头问：“做什么？”

　　李闻璋停顿了半晌，久到遮住月亮的一片乌云都飘走，月华重新流泻。
　　他才开口：“你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

　　方常曜没有就眼神不对这个话题接话，反而说：“下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再开口。”
　　然后才是答李闻璋的话：“有吗？没有吧。”

　　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李闻璋与他四目相对，每当对视的时候，手腕上的珠子就格外的烫。
　　但方常曜不愿意先移开视线，在这样的境况下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

　　直到两个莫名插不进他们之间的师兄一个提一个师弟的肩膀。
　　“走路看路啊！”

　　这才免于世界上最后一条真龙的转世因为和世界上最后一位神尊转世对视而被树根绊倒。

　　这个话题也不了了之。
　　方常曜暗自警惕了一些。

　　他之于李闻璋的优势在于他是有为龙时的记忆的。
　　杀李闻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对一个人起杀心的时候，眼神往往隐藏不住。

　　他们同为气运鼎盛之存在，要是失去先机，谁杀谁真不好说。

　　不断的排列出方法，然后否定。
　　到溪水的源头才告一段落。

　　四人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隐藏自己的脚步与呼吸声。
　　借着草木类的天然掩体，窥视着圆月下的诡行。

　　溪水的源头，立着两个黑袍人，他们身形几乎一样。
　　一个站得稍前，双手背着，一个站在身后稍微弯着腰，似乎在汇报什么。

　　沉心静气，借风听声。
　　虽然黑袍人讲话像是喉咙里有痰一样，但是听清楚也没有问题。

　　那个背着手的问：“魔种都已经种下了吗？”
　　弯着腰的回答：“已经全部种下，很快兽潮就会爆发，这里会变成魔气的温床。”

　　背着手的：“很好，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果实成熟——”
　　弯着腰的又道：“只是今日进来许多正道的修士，他们会不会妨碍……”
　　背着手的声音自信非常：“来得正好，不如全炼成傀儡，助力我族大业哈哈哈哈哈！”
　　他一直哈哈哈的，没听见自己的手下附和他，语音沉沉的问：“你难道是怕了吗？胆小之辈可不配与我并行，早早请命回去……”
　　他意识到不对，身后太过安静了，一直背着的手也不背了，猛的回头，迎面就是一剑鞘。
　　打得他眼冒金星。

　　但是他不愧是两个黑袍人中的领导者，这么敲一下也没有失去意识。
　　他重重叠叠的视线里是四个背着光看不清楚脸的人，旁边还躺着一具熟悉的黑袍人。
　　“你……你们是谁？”

　　他艰难的问出这句话，当然是得不到除了棍棒以外的回应的。
　　他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变成和刚才弯着腰的黑袍人一个下场。
　　两具黑袍人遥遥相对，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
　　“是你炼化傀儡用的材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