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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皐月 【“杨 ...
【“杨柳绿依依,条条新丝碧。黄莺弄机杼,织成梅花笠——”①女孩唱道,歌声如报时的晨鸟。她背对着我,在四月葱葱郁郁的树林中,身上洗的发白衣服更加惹眼,草上凝结的露水,反射出灿烂的光辉。
她突然转身,清瘦而白净的脸颊,深邃的蓝色眼眸,干练的黑发刚到下巴。她的头发变长了,不再是刚来时的假小子发型。想是她在班上很少说话,所以不熟悉她的声音的缘故吧,我竟没认出来。
被看到了,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矢吹。”
倒霉,明明是来晨练的,却遇上同学。
矢吹脸颊微红:“早上好。”
接下来该说什么?好巧啊,你也来修行吗?这样说光是想想就很尴尬啊!
“宇智波君是来修行的吧?真是刻苦啊。”矢吹微笑着,收起了窘态,神色自若。
“嗯……是的。”我慌忙点头,耳朵发烫:“矢吹也是来修行的吗?”
想好了,要是她也是来修行的,我就说有东西忘家里了。啊啊啊!和根本不熟的同学在一起训练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是的。家里没有头绳了,反正现在还早,我就出来买啦。”她扬起手,向我展示那一包头绳。
她不是短头发吗?
“我都买的是粉色的,省的那些小家伙们抢了。”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笑意,和之前礼貌性的笑容完全不同:“回来的时候看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在林子里散了会儿步。那我就不打扰你训练了,我们学校见。”
“再见。”
过了很久,我才想起,矢吹去的是孤儿院的方向。】
阳光忽而明艳,忽而阴霾,空地中二人的身影也随之清晰或朦胧,如要逝散的烟雾。青年手持一根纤细异常的黑色绳索,似乎受力便会断裂。与他对峙的与其说是少年,倒不如说是个孩子,挥刀而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忽然间,绳绳发出锐响刺人耳膜,利刃被黑绳卷住,高弹到空中。
“哇,哥哥好厉害!”笃郎,将晖记得好像叫这个名字,也是他的同班同学,拍着手向青年跑去。
“只是小聪明而已。”青年不紧不慢的收回绳子,笑吟吟答到:“对了,树上的是你的同学吧?也是来这训练的吗?”
笃郎困惑的朝四周望去:“什么?”
将晖跃下树,歉意的说:“真的很抱歉。”
将晖告诉佐助今天他想单独修行,不等佐助回答就跃上树跑掉了。他只是碰巧撞到兄弟二人对练,本是事不关己想离开,但见哥哥用的又是他从未见过的战斗方式,忍不住驻足旁观,现在才想起自己的失礼。
对于忍者来说,忍术是安身立命之本,绝不可使外人知晓。说穿了,忍术其实就像胶卷的底片。如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完全失去了效果。所以,在忍者的世界里,严格保守己方忍术的秘密,一直是最重要的法则。爸爸留下的卷袖中里就有这样的记述:“此所以为大秘事,乃骨髓之道理,人之纳入腹心之极密也。”②
不过哥哥早就发现将晖了,却放任他窥探,可能是二人都用的是体术、而将晖又是连忍校都没毕业的十一岁孩子的缘故吧。如果刚才是忍术对决,那就绝对不会放任外人在旁边的。
但就算是同村,像将晖刚才那样窥探别人的对决也是相当失礼的。
笃郎的神情不快,上前一步,盯着将晖左臂上的绷带。也许是将晖前段时间闹了太多事,使他心生敌意的缘故吧。
而他的兄长则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哈哈,在你面前献丑啦!你说我刚才像不像独脚耗子?”
“没有,您真的很厉害……”将晖慌忙摆手。
“咦?真的吗?”
“哥你本来就很厉害嘛!都是中忍了!”笃郎不满的补充道。
将晖似乎看到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马上就消失不见了,他恢复了朗爽的表情:“强中更有强中手嘛!比你哥我厉害的多了去了!”
他对着将晖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铃木康夫,是笃郎的哥哥。你是?”
“我叫宇智波将晖。”将晖窘迫的小声说。
“我们练习好啦,场地就归你了,那么将晖君,我们下次再见!”
“再见。”
笃郎也给面子的向他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跟在他哥后面。
将晖注意到康夫的背影一瘸一拐的。笃郎想要搀扶他,他却轻轻摆了摆手。
和清川很像呢。康夫想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佐助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这节是水木班的体术课,同学们有的聚在一起,有的追逐打闹着,发出刺耳的大笑声。佐助略过他们,目光停留在角落里两个男生身上。
躺在地上,刚刚明石卖了个破绽,他就向破绽处攻去,待发现中计想要回防时已经来不及了,明石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太马虎了,这种程度的东西他竟然还看不破。
佐助撇撇嘴。
将晖并不急于站起来,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点也不留情啊。”
“说的好像你留情了一样,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修行。”明石低头笑嘻嘻的看着他。
将晖的体术真的很糟糕,他怀疑鸣人那个白痴都比他强。性格也很软弱,要不是如此,那些蠢货也不会找他麻烦了。
果然不适合当忍者啊。这是佐助老早之前就下的定论。
不过不当忍者也很好,将晖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复仇的事,他一个人也就够了。
佐助的面色凝重起来。
“将晖,你留下来一下。”放学后,水木老师叫住他。
将晖走到讲台前:“有什么事吗?”
他有些紧张。忍者学校里笔试作业一直都很少,将晖一向都是在课间就写完作业,腾出时间来和佐助训练的。现在他又恢复了之前的老营生,一开始是他经不住明石的厚颜无耻,把作业借给了他。谁能想到这家伙相当的讲义气,把将晖的作业给他的一堆好哥们挨个传阅。后来大家都放学后自觉来找他要作业。水木老师昨天还在课上提了一句:“我们班作业的质量比以前高多了可见同学们都在用功学习。”说是明石坑了他,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好的方面的。同学和他的交流也变得频繁了许多,毕竟没人会和作业过不去。
“马上就要毕业了,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当忍者……”将晖把悬在喉咙里的心脏又吞回肚子里。
这当然是谎话。将晖讨厌疼痛,他也保证自己不会喜欢杀人、或者被杀的滋味。
但一想到那个混蛋还在和他呼吸着同一个世界上的空气,脚下是同一片土地,头顶上是同一片天空,他就觉得受不了。
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他杀掉宇智波鼬,或者自己被杀掉的场面。杀掉他的人是谁都有可能,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反正既然决定了要当忍者,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
世界、木叶也并不像他曾经想象的那样太平,就算尚未燃起战火,但局部的纷争还频频爆发。他虽说只剩下右眼能用,但也不想把它捐赠给云隐村或其他什么势力。无论是杀掉那个混蛋,还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都需要力量。而成为忍者,正是变强的最好方法。
而且,虽说他太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希望被佐助丢下。远超同龄人的佐助一定会成为忍者,他会沿着这条白骨累累的路一直走,直到尽头。
“我说的是将晖对自己的修行有什么规划吗?”
“我……接下来想学雷遁。”
在梦里他所掌握的雷遁是很精巧的,那个他用电流刺激肌肉用以提升速度,完美的弥补了自身体术的缺陷。而他自己只会粗糙的凝聚查克拉,完全无法做到梦中的自己那么精细化。他明明也是靠爸爸留下来的卷袖学习的吧?卷袖里明明只是粗略的记述了怎么凝聚查克拉啊,所以他是受到了族中前辈的教导才这么厉害的吧?
梦境就像理想的现实般,木叶还是大抵一样,但宇智波族还好好的活着,梦中的他也比现实中的自己要强很多。但还是有些出入的,比如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做矢吹的女生。
将晖苦笑:梦而已,梦根本没有逻辑可言,他还当真了。
“这样啊,如果将晖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
“谢谢老师,那您知道怎么精细的控制查克拉吗?”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查克拉是——啊,伊鲁卡老师在叫我——我马上来!”他突然冲门口点了点头,将晖望去,见伊鲁卡老师正在门口等着。
“要不将晖晚上七点再来影岩下找我吧?”他抱歉的笑了笑,低头征求我的意见。
“好的,麻烦了。”
到了晚上七点,夕阳如火,山间树梢毕露,西斜的阳光把树木的影子拖的长长的。金色的光斑也渐渐从影岩上褪下,横亘在岭上的薄云映成灰色。
“将晖来了?今天运动量有点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叫停,不要勉强自己。”水木老师站在石壁下,招呼他。
“好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
将晖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臂上的绷带,想起了佐助今天早上知道他又要自己出去时叫住他,给他换绷带的嫌弃的表情。
“好多了。”
“眼睛呢?”
“右眼很好,但是左眼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
“这样啊。”水木老师盯着他,有一瞬间将晖似乎看到他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那我们开始吧。”
水木老师双脚踩在岩壁上,身体与地面平行:“就像这样,将查克拉凝聚在脚部。”
将晖模仿着他的样子,果然双脚就牢牢的吸附在岩石上了。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右脚,朝上迈步,左脚查克拉微微分散,从岩石上滑下来。
“第一次就能站在石壁上已经很不错了,再试一次。”
“嗯。”
上去,掉下来,再上去,再掉下来,就这样循环往复,水木老师在一旁纠正他的姿势。将晖的额上渗出汗水,衣服也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膝盖、手肘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缠在左臂上的绷带粘上了泥土,隐隐有血迹渗出。不知不觉,细长的新月已悬挂在头顶。
当将晖战战兢兢的站在距地面十五米的石壁上时,水木老师叫停了:“将晖今天做的很不错,明天再继续吧。”
“好的,谢谢老师。”
还有明天?水木老师愿意课后抽时间指导他已经是意料之外了,这样给他开小灶如果被传出去对水木老师和他都不好。而且水木老师一直都很关心他,但他根本没有什么能回报老师的。
见将晖露出为难的神情,水木老师露出一丝安抚笑容:“毕竟伊鲁卡老师班高手云集,我可不想我们班被比下去。将晖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只是好好培养必成大器,所以老师想在你还在学校的时候帮你打好基础。”
“谢谢水木老师。”将晖道谢,但心中仍有些不安。
是他多心了吧?老师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欢迎回来。”将晖从一大堆书里探出头:“没想到你回来的比我还晚。”
“要看书就到桌子上看,不要趴在地板上。”佐助将鞋放在玄关。
“略略略。”将晖趴在原地,懒得弹动。
佐助轻哼一声,夺过他的书,图纸上满是乱糟糟的线条:“这是什么?”
“还给我。”将晖跳了起来,伸手去抓书。
佐助把书高高举起,踮起脚。将晖跳起来,佐助也没用力,任由将晖拿回了书。
“哦对了,佐助,我有事给你说。”将晖把书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到桌旁的椅子上。
“什么事?”
“我修行……”
跟不上你。
“……有些疑问,需要老师的指导。”
“所以你去找水木老师了。”
他都知道了。
“对。”将晖双手绞在一起,强迫自己直视佐助,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所以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晚点回来。”
“嗯。”佐助点头,黑色眸子如平静的池水。
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了。
应该高兴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又感到……一点点失望?
“将晖你毕业后想干什么?”
“嗯?”将晖有些莫名其妙,成为忍者,几乎是每个忍校学生都会走这条路。
“你不适合成为忍者。”佐助墨色的眸子依旧平静。
“为什么?”将晖震惊的看着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他听来,佐助就是他说你没资格和我站在一起,没资格复仇一样。
“你无论是性格还是体力都站弱势 。”
“不成为忍者,我怎么杀他?我怎么杀掉他们!”将晖颤声问。理智从他的大脑里消失了,他猛地抓住佐助的肩膀,剧烈的摇晃着。
“复仇不是儿戏,忍者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佐助也握住他的手,逼着他停下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都懂!”
“如果你懂的话就会明白依你的水平,当了忍者就是去送死。”
“那你呢?你自己也才tm十一岁!”
“我自己有数。”佐助把将晖的手指一根根从他肩上掰开。
将晖愣愣的看着他,像是如梦初醒似的甩开佐助的手,嘭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①:催马乐《青柳》歌词。
②:摘自服部半藏《忍密传》。
ps:其实将晖是社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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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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