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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沈云音独自立在梅树下,目光落在那堵高高的朱红院墙上,怔怔出了神。
石桌上的青瓷茶杯还袅袅地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周身的气息沉寂如渊,像一头敛了爪牙的猛兽,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伺机而动的锋芒。
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的事情压得人喘不过气。黑幕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很快,就要被她一一扯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次日,天光微亮,定都城的街道上便已是人声鼎沸。
福宝特意挑了这个时辰,捧着那封拜帖,脚步匆匆地往南宫府去。街上的摊贩、行人络绎不绝,她一路走,一路高声说着“我家郡主寒症复发,特来请南宫大小姐过府诊脉”,生怕旁人听不见。
南宫府内,暖阁之中。
南宫冰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那封拜帖,眸光沉沉。小几右侧,南宫冰月抱着一只刚满月的奶猫,指尖轻轻逗弄着,猫儿发出软糯的叫声。
“阿姐,这阿音又在搞什么名堂?”南宫冰月抬眸,满脸疑惑,“她什么时候染上的寒症?在秦阳那三年,风吹日晒的,身子不是硬朗得很吗?”
“她的寒症,是去秦阳之前被人下毒所得,只是这些年一直瞒着罢了。”南宫冰璃摩挲着拜帖的纸面,眉峰微蹙,“只是这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指尖触到纸张的纹路,她忽然眸光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取来一盒胭脂,回到软榻旁,将胭脂粉细细地倒在拜帖上。待粉末铺满整张纸,她又轻轻吹去浮粉。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赫然显出几个用蜡油写就的暗字——礼物到。
南宫冰璃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将拜帖递给南宫冰月。
“阿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南宫冰月看着纸上的字,惊叹道。
“前朝军中,为防机密被敌军盗取,常用此法。”南宫冰璃淡淡解释,“用燃过的蜡油在纸上写字,表面瞧不出丝毫痕迹,唯有以深色颜料或炭灰覆之,字迹方能显现。”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家世代武将,这些门道,自然是知晓的。”
说罢,她抬手将拜帖凑到烛火边,火光舔舐着纸张,不过片刻,拜帖便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走吧,该去国公府,凑凑热闹了。”
“阿姐,我就不去了。”南宫冰月抱着奶猫,摇了摇头,“有位故人来定都了,我得去寻他讨样东西。”
南宫冰璃点点头,叮嘱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之物,便吩咐小厮备车,径直朝着定国公府而去。
马车刚转过街角,便瞧见福宝正等在府门口。见了南宫冰璃,福宝连忙迎上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伸手搀扶着她下车,声音拔高了几分,足够府门口的下人都听见:“南宫小姐您可算来了!我家姑娘病了好些时日,茶饭不思,可把奴婢急坏了!”
“快,带我去瞧瞧。”南宫冰璃配合着她,面色凝重。
福宝引着她穿过回廊,一路朝着府院西侧走去。
南宫冰璃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这不是去雨沐阁的路。”
沈家搬入新府邸那年,她们姐妹曾来过几次。雨沐阁在府西,清幽僻静,而眼下这条路,分明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的。
福宝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回南宫小姐的话,今日要瞧病的,并非我家姑娘,而是另有其人。”
又转过几个弯,一座挂着“瑶芳阁”牌匾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南宫冰璃眸光微动,恍然大悟。
瑶芳阁,是沈家那位庶出四小姐沈南瑶的住处。
她挑眉,看向福宝:“你家郡主这是唱的哪一出?她与这位庶小姐,不是向来水火不容吗?”
福宝只是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进去便知。”
南宫冰璃推门而入,屋内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暖炉烧得正旺,茶香袅袅。沈云音与沈南瑶正相对而坐,在石桌上摆开一局棋。两人落子从容,眉眼间竟带着几分难得的平和,场面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来了?坐。”沈云音头也没抬,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
南宫冰璃走到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给谁瞧病?该不会是……”
她的目光落在沈南瑶身上。
今日的沈南瑶,穿了一身鹅黄色苏绣撒花锦衫,淡粉口脂,发髻半挽,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褪去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竟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温婉。
沈云音指尖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输了。”
沈南瑶低头看了看棋盘,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间,她的白棋已是穷途末路。她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认输的意味:“郡主棋艺高超,我自愧不如。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
“号脉。”沈云音言简意赅。
南宫冰璃走上前,挽了挽衣袖,看着沈南瑶,无奈道:“来吧,把手伸出来。我可先说好,你家郡主的心思,我一向猜不透。”
沈南瑶闻言,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能得南宫家的“小医仙”亲自诊脉,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江湖上早有传闻,“千金难求南宫脉,散尽家财只讲缘”,可见南宫家的医术,是何等金贵。
南宫冰璃从荷包里取出一方素色丝帕,铺在沈南瑶的手腕上,玉指轻轻搭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的眉头缓缓蹙起。
沈南瑶见状,心头一紧,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我……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沈云音抬眸,示意福宝将屋内的下人都带出去。待众人退尽,她才开口,语气平静:“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南宫冰璃收回手,将丝帕重新放回荷包,看着沈南瑶,缓缓道:“你有身孕了,一月有余。”
“什么?”
沈南瑶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捂着小腹,声音带着哽咽:“我……我要当娘亲了?”
欢喜过后,一丝忐忑悄然爬上心头。她抬眸,看向沈云音,声音颤抖:“你……你是要取这孩子的性命吗?”
“我没你想的那么恶毒。”沈云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漠,“至少目前为止,你们母子俩,都很安全。但以后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你是说……他会要我孩儿的性命?”沈南瑶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不敢置信,“不会的!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可能……”
“会不会,你试试就知道了。”沈云音放下茶杯,扬声喊道,“南青。”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门外闪了进来。那是个身着墨色劲装的女子,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这是我的暗卫,南青。”沈云音看着沈南瑶,缓缓道,“从今日起,她会贴身保护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沈南瑶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跪下身,朝着沈云音重重磕了个头:“小女谢郡主恩典!”
沈云音摆摆手,示意她起身:“茶不错,改日我会再来。”
说罢,她领着南宫冰璃和福宝,转身离开了瑶芳阁。
刚踏入雨沐阁的院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沈云音心头一凛,还未及反应,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袭来,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便掠上了屋顶。
南宫冰璃和福宝惊得脸色煞白,待反应过来时,屋顶上早已没了人影。
福宝急得眼眶通红,往前追了几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屋檐,她踉跄着后退,声音带着哭腔:“南宫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郡主被贼人掳走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夫人和老爷!”
南宫冰璃起初也是一惊,随即很快冷静下来。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那日穆萧赠予沈云音的那枚。
她松了口气,拉住福宝:“不必了。阿音她没事。”
“怎么会没事啊!”福宝急得直哭,“那贼人身手那般厉害,姑娘若是出了意外……”
“掳走她的人,是大壅离王穆萧。”南宫冰璃将玉佩收好,语气笃定,“有他在,阿音不会有事的。”
她看向福宝,吩咐道:“你去收拾出一间厢房,我这些时日,就住在这里。若是有人问起,就按先前的说辞应付,就说我来给阿音瞧病。记住,在她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踏入雨沐阁半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万不可与旁人提起。”
福宝虽仍有疑虑,但看着南宫冰璃笃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声而去。
她相信南宫小姐,她们是过命的交情,绝不会害自家姑娘。
————
定都城北,离王府。
整条街,唯有这一座府邸,朱门紧闭,院墙高耸,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纵使街上人声鼎沸,这里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雅园内,观赏亭中。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高一矮,一玄一素。
穆萧依旧是一身玄色蟒袍,外罩件黑狐大氅,墨发束起,眉眼深邃。他看着面前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愤的少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今日安霂郡主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沈云音借着渐暗的天色,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什么不请自来?明明是他闯入国公府,把人掳来,倒还污蔑她没规矩!这人的脸皮,怕是厚得连刀剑都捅不破!
穆萧偷偷瞥了她一眼,瞧着小姑娘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心头竟生出几分趣味。
沈云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还有求于他呢。
她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一字一顿道:“殿下所言极是。所以,敢问离王殿下这般有涵养的人,不惜夜闯闺阁,将本宫掳来此处,究竟是为何事?”
她感觉自己两辈子的好脾气,都要被这个男人磨没了。
穆萧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低笑出声:“无事,叙旧。”
叙旧?!
沈云音差点没忍住上前揍他一顿的冲动。
叙你个大头鬼!他俩加起来,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哪里来的旧可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火,跑到这亭子上喝西北风叙旧,怕不是脑子坏了!
“若无事,本宫就先回去了。”她咬着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府上还有客人,不好让人家久等。”
“且慢。”穆萧的声音淡淡传来,终于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语气,“有要事,与你谈谈。”
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霞光倾泻而下,将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暖金。夜色渐浓,晚风裹挟着寒意,悄然涌动。
沈云音听完穆萧的话,久久没有出声,只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生终究是重生。
当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再次踏上这条路时,很多事情,就已经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莲依的惨死,浔墨瑜的选妃,沈南瑶的怀孕……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都与前世截然不同。
现在,就连穆萧说的,大梁派人来大齐建交之事,都比前世提前了整整半年。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她原本布下的棋局,看来,是时候重新部署了。
“谢殿下告知。”沈云音抬眸,眸光清亮,“本宫记下了。”
“你不必谢我。”穆萧看着她,唇角微扬,“我做这些,也不全是为了你。小丫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本王可是很看好你的,千万,别让本王失望。”
“定不负所托。”
沈云音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又狠狠白了他一眼,心底暗骂:老狐狸!
她刚走到园门口,就被一个身着侍卫服的男子拦下。
沈云音袖中的手微微一紧,绑在手腕上的腕针,已然蓄势待发。
“安霂郡主。”那侍卫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属下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正霖。王爷命属下,护送郡主安全回国公府。”
他说着,递过一顶帷帽:“马车已经备好。委屈郡主戴上这个,毕竟您身份尊贵,若是被人瞧见您深夜从王府离开,怕是会传出流言蜚语,有损您的声誉。”
沈云音这才收起腕针,接过帷帽戴上,跟着正霖上了马车。
大齐民风开放,男女平等,朝堂之上曾有女官参政,军中亦有女兵驰骋沙场。便是女子深夜上街,不戴帷帽,高声叫卖,也并非什么稀罕事。
但即便如此,世家大族的女儿,终究还是有诸多规矩束缚。
夜里的马车,走得极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摇摇晃晃,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大齐没有宵禁,此刻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酒肆歌坊的喧嚣声,隔着车帘传了进来。
沈云音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还有那些倚在花楼门口揽客的姑娘。寒冬腊月,她们却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却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
她眸光微动,轻声道:“停车。”
正霖拉紧缰绳,马车缓缓停下。他有些不解地问道:“郡主,咱们还没到国公府呢。”
“你停在这里就好。”沈云音掀帘下车,语气平淡,“我自己走回去。”
“这……怕是不妥吧?”正霖面露难色,“王爷吩咐属下,务必将郡主送到府门口。若是被王爷知道……”
“你只管回去交差。”沈云音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这里离国公府不远,我自己走回去,无碍。”
正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郡主您小心。”
沈云音扯下头上的帷帽,扔给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不远处的南枳楼走去。
正霖愣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真是个奇怪的人。一个姑娘家,大半夜不回家,反倒往花楼里跑,真是……”
回到王府复命时,正霖特意将此事禀报给了穆萧。
穆萧正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枚玉佩。听了正霖的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皎洁。
穆萧望着窗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低声轻笑:“呵,花楼。沈云音啊沈云音,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本王猜不透了。”
他自己都没察觉,说起这个名字时,他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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