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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果真?”穆萧挑眉,目光落在她沾了糕点碎屑的唇角,似笑非笑。
“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沈云音含糊应着,指尖飞快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她确实想拉穆萧这只老狐狸上船,却绝不愿为此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以他俩的身份,若要牵扯姻缘,唯有联姻一途。其间的利益纠葛、繁文缛节,光是想想便觉头大。更何况,大壅皇室的腌臜事,未必比大齐干净几分。
她可没忘,前世穆萧归雍之后,便是死于皇室的暗流涌动,尸骨未寒。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岂会傻到出了狼窝,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再者,她如今走的本就是刀尖舔血的路,能不能平安活过下一个月圆之夜都未可知,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是她的追求。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天边飘起细碎的雪沫子,簌簌落在朱红宫墙上,添了几分朦胧的白。
官员们携家眷陆续退去,相识的同僚聚在一处寒暄客套。沈云音最厌烦这些虚礼,只同父亲沈正堂说了一声,便提着裙摆,率先离了昭阳殿。
银环提着一盏羊角宫灯,福宝捧着温热的手炉,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宫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将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行至一条僻静宫道,拐过一处宫门时,沈云音脚步蓦地一顿。
这午夜深宫,敢这般光明正大跟在当朝郡主身后的,放眼整个皇宫,怕是只有一人。
身后之人见她停步,便知行踪已露,索性不再躲藏,阔步从暗影里走了出来。
银环看清来人面容,瞳孔骤缩,一把将沈云音护在身后,手已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匕首。她不清楚穆萧的武功路数,更不知自己与他有几分胜算,可哪怕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自家郡主受半分伤害。
“你打不过他。”沈云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静,“你们先退下,我没事。”
见银环与福宝仍站着不动,她又抬眸,看向缓步走近的穆萧,语气淡得像风:“想必离王殿下,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这话,显然是说给穆萧听的。
银环与福宝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逆她的命令,只得躬身退到远处,目光却死死盯着这边,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云音往前迈了一步,确保两人的对话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聪明人打交道,最忌拐弯抹角。穆萧既已追来,便是看穿了她的意图,她自然也不必再藏着掖着。
她垂眸,望着宫灯映在地上的碎影,静静立着,不说话。
严冬的夜色,浓稠如墨。宫中长廊蜿蜒曲折,深幽得像是没有尽头。细碎的雪沫还在飘,沾了她满头满身,像是落了一头的霜。
皎洁的月光透过廊檐,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明明看不清神色,却偏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宛若月下谪仙。
穆萧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安霂郡主,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殿下希望我打的是什么主意?”沈云音抬眸,杏眼清亮,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反将一军。
“宴会上,你故意提及各国秘辛,却对大壅野心只字不提,是在讨好本王?”穆萧缓步逼近,玄色衣袍扫过廊下的积雪,带起一阵冷风,“净月亭中,你在茶里下了西域迷药。还有方才,你又怎会知晓本王的身手?”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她看穿:“你想要我帮你?”
他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末了,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探究:“沈云音,是谁与你有仇,值得你这般费心算计?”
沈云音望着眼前的少年。
他生得极为英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眉宇间却总是凝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这股戾气,旁人瞧不出,唯有真正见过血、沾过杀戮的人,才能敏锐察觉。
活过两世,这般藏得极深的狠戾,她只在他一人身上见过。
纵然心思被拆穿,沈云音依旧面不改色。拉拢他的念头,她从未刻意掩藏,自然也谈不上被看透。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离王睿智,本宫正是此意。”
“果真如此。”穆萧的目光愈发审视,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在大殿之上,将各国的心思公之于众,看似是警示群臣,实则是为了引幕后之人警惕。人一旦紧张,便容易急功近利,届时不用你出手,他自会乱了阵脚,露出马脚。”
这人太聪明,果真不是一件好事。
沈云音心中暗忖。前世他会死于皇室倾轧,今日一见,她总算明白缘由。换做是她,若不能将这般聪慧狠绝之人招入麾下,也定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庆幸的是,这样的人,是她先一步发现的。
片刻后,穆萧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可是,单凭你做的这些,还不足以令本王动心。毕竟,你所图谋之事,若是败露,可是要掉脑袋的。纵然本王不用担风险,可白白浪费时间做无用功,却是愚蠢至极。”
说罢,他转身便要走,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积雪,带起一片雪雾。
“且慢!”
沈云音情急之下,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才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失礼,连忙松开手,指尖微微蜷缩,“那些不过是表忠心,让殿下知道本宫要做什么。至于您所说的条件,我还未开出,不妨您细细听来。”
穆萧脚步顿住,转过身,挑眉看她:“哦?说来听听。”
沈云音抬眸,目光清亮,扫了一眼四周无人的长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皇位。大壅的皇位。”
穆萧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可他只是扯了扯唇角,语气平淡:“世人皆知,本王并不稀罕那东西。”
“那若是,再加上大梁的国土呢?”沈云音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穆萧耳边。
此话一出,穆萧终是变了脸色。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小丫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她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小巧玲珑,裹在宽大的狐裘里,看起来娇弱得不堪一击。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口中吐出的话,却带着吞天噬地的野心。
饶是大壅、大齐乃至大周的国君,也未必敢放出此等豪言。可她,却轻飘飘地说了出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能从她身上,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穆萧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嗔笑,“我本以为,你不过是想趁机搅一搅大齐的浑水,却不曾想,你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殿下只管考虑联不联盟,其余的,都只管交于我。”沈云音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离王殿下大可放心,此事若成,答应你的,我定一字不落兑现。若是不成,大齐的南妤字号,便归你。”
这话一出,便是真正的下了血本。
南妤字号虽是扎根大齐,生意却遍布各国。上至皇室贡品,下至民间杂货,只要有钱,没有它不卖的东西。更令人称奇的是,这字号的东家极为神秘,从不现身与人谈生意,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实面貌。
穆萧怎么也想不到,这神秘的东家,竟会是眼前的安霂郡主。
他沉默片刻,眸色深沉难辨。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既然如此,那便放手去做。本王静候郡主佳音。”
说罢,他抬手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到沈云音面前。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制,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贴身之物。
“此乃本王的贴身信物。若有所求,拿着这个,便可去王府寻我。”
“谢殿下。”沈云音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微微一顿,旋即握紧,“本宫定不负所托。”
见时辰差不多了,她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穆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玄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翻飞,竟生出几分孤绝的意味。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阴谋包裹着,如一潭死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若是有朝一日,她挣脱了这层束缚,打开了封印,定是一场席卷天下的血雨腥风。
宽大的狐皮大氅裹着她纤瘦的身子,竟像是将一头猛兽披在了身上。它沉着,蛰伏着,静静等候一个时机,便要一跃而起,翻天覆地。
沈云音走出长廊,远远便瞧见银环与福宝正焦急地立在廊下张望。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两人皆是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姑娘,您没事吧?”银环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长廊,疑惑道,“怎的不见那位离王殿下?”
沈云音回头望了一眼,夜色浓稠,早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许是已经走了。”她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快些回去,莫要让长辈们等急了。”
三人快步往宫门走去。
待回到马车前时,沈家的人早已候在那里。
沈家老二沈南浩眼尖,第一个瞧见沈云音,连忙扬声喊道:“快瞧!是妹妹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沈老夫人一改先前的冷淡,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拉着沈云音的手,关切道:“怎的回来得这般晚?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沈云音面露歉意,微微垂眸:“园中红梅开得正好,孙女一时贪玩,赏梅忘了时辰,这才耽搁了。劳各位长辈在此等候,阿音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一旁的沈正堂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小孩子家,难免贪玩。不妨事。你身子弱,快些上马车,仔细别再受了风寒。”
“遵父亲命。”沈云音微微福礼,提着裙摆,随着众人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沈云音依旧与银环、福宝同乘一车。
车厢内静悄悄的,三人都没怎么说话。
沈云音靠在车壁上,面无表情,可眼底却难掩几分沉重。银环与福宝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她们从未见过沈云音这般模样。
无论是在秦阳的边关冷月里,还是如今回到定都的深宅大院中,她向来都是从容淡定的,这般沉郁的神色,她们是第一次瞧见。
沈云音望着车窗外。
夜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两侧商铺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投下昏黄微弱的光。
今夜,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与穆萧真正交手。
在此之前,她虽深知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却未曾想过,他的城府,竟比她猜想的还要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要凶残千倍万倍。
既是如此,那前世大壅皇室那些跳梁小丑,又怎会轻而易举便要了他的性命?
这其中,定有蹊跷。
沈云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玉佩,眸光愈发幽深。
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他是同她一样,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措手不及之下,才落得那般下场。
要么……便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赴死而去。
以她对他的了解,似乎更偏向第二种可能。
可世间,又有谁会甘愿赴死,连半分抵抗都没有?
亦或是……他根本就没有死?!
他只是借着那场所谓的“皇室倾轧”,假死脱身,换了一个身份,隐匿于暗处,图谋着更大的棋局。
这个念头一出,沈云音的心,猛地一跳。
若是如此……那此人,当真是可怕到了极点。
沈云音的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若是有朝一日,穆萧背弃盟约,不愿与她合作……那么,她哪怕是动用所有势力,倾尽一切,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杀了为好。
马车缓缓驶入定国公府。
沈云音下了车,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夜深了,阿音先行回房歇息。”
她刚要转身,却被沈正堂叫住。
“阿音。”沈正堂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你且随为父来一趟书房。为父,有要事与你相商。”
“遵父亲命。”沈云音敛衽行礼,又朝其余人福了福身,便转身,跟在沈正堂身后,朝着府中深处的书房走去。
门口的小厮见二人过来,连忙躬身退下,将院门轻轻合上。
沈家的书房,是一座古朴的两层小楼。
楼内四壁皆书,从历朝历代的经史子集,到兵书战策、医学药典,琳琅满目,堪称一座小型宝库。
正因如此,不少文人墨客慕名前来拜读。沈家素来慷慨,不仅从不拒绝,还特意为此办了一座书院,供学子们借阅学习,一时之间,声名远扬。
沈正堂缓步走进书房,在书案后坐下。他抬眸看向沈云音,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你回都之前,差人送来的家书里,说要让家人在雪节宫宴前对你冷淡些。此事……可是与你今日在宫宴上做的那些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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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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