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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沈云音回京的阵仗,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前头是沈家精锐侍卫开道,长刀出鞘寒光凛凛,将沿途街巷扫得寸草不生。后头是戍守边关的沈家军断后,铁甲铿锵声震长街,但凡有半分异动,便有铁骑踏尘而来。
所过之处,路绝人踪,连飞鸟都不敢落下。
便是沿途入城,也是提前三日便封了城门,严禁百姓出入。这般昭告天下的架势,生怕旁人不知——
她沈云音,回来了!
如此大张旗鼓,自然难逃悠悠众口。
人还在百里之外,关于定国公府嫡女归京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定都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位三年前远赴秦阳的郡主,此番归来,是要搅动这定都城的风云了。
半月后,銮驾终至。
定都城的正街上,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着脚张望,却愣是没瞧见半个沈家之人,在城门口候着。
众人哗然。
谁不知道,沈云音是定国公府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更是陛下亲封的安霂郡主,便是几位皇子,也得让她三分。可如今这光景,倒像是沈家压根没这位女儿似的,冷情得不像话。
议论声沸沸扬扬间,一辆碧色鎏金马车,自城门缓缓驶入。
车窗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搭在窗沿上。车内人掀帘的动作极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长街。
三年不见,这定都城的一砖一瓦,竟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眼底的光,早已换了天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喧嚣长街,拐进深幽小巷,最终停在了城西的定国公府门前。
银环利落地下了马车,撩起车帘。福宝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姑娘下车。沈云音一袭素色披风,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让人瞧不清容貌,却无端生出几分疏离的清冷。
门口的小厮见了,忙不迭地躬身迎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云音的住处,在府西的雨沐阁。虽是偏院,却胜在幽静,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她生来喜静,故而院里的奴仆本就不多,自她远赴秦阳后,这里更是门可罗雀,久而久之,连院子里的青苔,都长得比别处厚些。
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几竿翠竹挺拔,青石路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打扫的下人见了她,纷纷垂首退到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沈云音的目光淡淡扫过院里新添的那些生面孔丫鬟,脚步未停,只侧身,不动声色地斜了银环一眼,便抬脚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竟与她走时一模一样,连案头那支未写完的笔,都还搁在原处。福宝替她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低声道:“姑娘,咱们这三年不在,奴婢瞧着这院里的人,倒是比先前多了不知多少倍。”
“嗯。”沈云音落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声音听不出情绪,“都是各大世家塞进来的眼线罢了。往后在这院里行事,多留个心眼。”
“奴婢省得。”福宝垂首应道。
屋外,银环已是将院里所有丫鬟小厮,都召集到了院中。
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我名银环,是郡主身边的一等女使。秦阳三年,郡主身边的大小事务,皆由我统管。如今回了这雨沐阁,规矩自然也得按秦阳的来。郡主喜静,内院用不着这么多人,我点到名的留下,其余的,都去外院伺候。”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传出一声嗤笑。
一个身着粉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站了出来,挑眉道:“我是三殿下送来的人,只听殿下的吩咐。你不过是个区区女使,也配支使我?若是殿下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银环面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郡主的院子,自然是郡主说了算。我虽不曾在府中伺候过,却也知晓,几位殿下最疼的便是郡主。想来三殿下,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婢女,与郡主翻脸。”
“你……!”粉衣丫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什么你?”银环眼神凌厉,“再敢多言,我便让管家寻个牙婆,把你发卖了去!”
粉衣丫鬟见势不妙,索性往地上一趴,撒起泼来,哭喊声响彻庭院:“苍天有眼啊!堂堂安霂郡主竟教唆手下女使肆意打杀人了!这还有王法吗!”
吵闹声极大,直直传到了内屋。
沈云音刚回府,虽早就料到定会有这么一出,但真发生了,只觉得心烦意乱。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福宝,去瞧瞧。”
“遵!”福宝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嘴里还愤愤道,“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扰我家姑娘清净!”
一脚踏入院中,福宝冷眼扫过地上撒泼的丫鬟,厉声喝道:“来人!将这泼皮无赖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
门口的两个小厮应声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丫鬟捆了个结实,连嘴都堵上了。余下的人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一个个噤若寒蝉,乖乖听候安排,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便是自己。
夜幕降临。
晚膳过后,沈云音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这是她重生后养成的习惯。肩上压着前世的血海深仇,压着沈家军的忠魂,她需要片刻的安静,才能理清这纷乱的棋局。
往日里,这个时辰,雨沐阁是最安静的。可今日,福宝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脚步都带着慌乱。
“姑娘,崔妈妈来了。”
沈云音缓缓睁开眼,眸色沉沉:“崔妈妈?她来做什么?她不是该在伺候阿娘用晚膳吗?”
“奴婢不知。”福宝摇了摇头,“崔妈妈只说,夫人有要事,让她来通传。”
沈云音直起身,淡淡道:“带进来。”
“遵。”
片刻后,福宝领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矮胖臃肿,肤色黝黑,穿着一件藏青色夹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那神态,竟有几分像青楼里的老鸨。
“老奴给郡主请安,郡主万福金安。”崔妈妈福身行礼,声音甜腻得发慌。
沈云音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对于此人她是憎恶的。
前世,阿娘病重卧床,正是这个崔妈妈,在她耳边嚼舌根,说父亲和兄长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浔泽宁本就油尽灯枯,听闻噩耗,气急攻心,当场便暴毙而亡。这笔账,她记了整整一世。
崔妈妈见沈云音不搭理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过几日便是雪节,陛下在宫中设宴,邀请了满朝文武的家眷。夫人说,郡主刚回来,正好一同前去,也好见见世面。”
沈云音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崔妈妈那张笑脸上,声音淡得像水:“知道了。你回去回禀阿娘,届时我定会出席。若无别的事,便退下吧,我累了,要歇息。”
“遵。”崔妈妈应声退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从前的沈云音,待她最是亲昵,一口一个“崔姨”,怎么此番从秦阳回来,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许是舟车劳顿,累着了吧。她摇了摇头,脚步匆匆地去给国公夫人回话。
待崔妈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沈云音猛地抬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掼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茶水四溅,溅湿了半幅素色桌布。
眸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节宫宴的日子,越来越近。
隆冬已至,定都城飘起了鹅毛大雪。夜里,冷风裹挟着雪花,洋洋洒洒地落满枝头,将整个府邸裹成了一片银白。
雨沐阁的庭院里,几株红梅开得正艳,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似血,艳得夺目。
前世的沈云音,最爱白莲,爱它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净。可重生之后,她却偏偏爱上了这梅花。红梅也好,白梅也罢,皆是这寒冬腊月里,唯一的亮色。
红梅夺目,是燃尽一切的决绝;白梅隐忍,是藏锋守拙的蛰伏。
恰如她。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在窗纸上,隐约能瞧见一道纤瘦的人影,静立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嬷嬷丫鬟,捧着沉甸甸的暗红匣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方才离去不久的崔妈妈。
暖阁里,福宝正忙着布置晚膳,见自家姑娘望着窗外出神,便笑着道:“姑娘,今儿小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奴婢瞧着,那莲花酥做得格外精致,您上次多吃了半块,夫人便把新得的厨娘,都赏给咱们雨沐阁了。如今咱们的小厨房,怕是要装不下这么多人了。”
福宝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推门而入的银环打断:“郡主,崔妈妈带着人来了,瞧着阵仗,像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沈云音回过神,淡淡摆了摆手。
银环会意,转身迎了出去。
许是门口的丫鬟通传过了,银环到正厅时,崔妈妈一行人,正规规矩矩地候着。烛火昏暗,看不清众人的脸色,只瞧见崔妈妈身后,站着一排穿翠色衣裳的二等丫鬟,队伍末尾,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妇人。
银环眸光微闪,约莫猜到了。
银环与福宝不同。福宝是国公府的家生奴,自幼便陪在沈云音身边。而银环,本是沈家军里的女兵,是沈云音远赴秦阳时,定国公亲自指派到她身边的。这几日才随郡主归府,与府里的老人,本就不算熟络。
“崔妈妈安。”银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崔妈妈见了银环,脸上的笑容更甚,忙不迭地福身回礼:“银环姑娘安。”说着,眼睛还不忘往厅后瞟了瞟,显然是在打探沈云音的动静。
这小动作,哪里逃得过银环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郡主知道您来了,外头天寒地冻的,特意命我来迎您进去。”
“劳郡主挂心了。”崔妈妈笑得眉眼弯弯,连忙应承。
两人寒暄了几句,银环便引着众人,往暖阁走去。
到了门口,银环叩了叩门:“郡主,崔妈妈和宝翠阁的人到了。”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清泠的女声:“进来吧。”
暖阁内灯火通明,比外头亮堂了许多。香炉里燃着水木香,本是夏日里才用的香,此刻在寒冬腊月里闻着,竟别有一番清雅的韵味。
沈云音正坐在食桌前用膳,听见动静,头也未抬。隔着一道雕花屏风,外头的人瞧不见她的模样,只能听见她慢条斯理用膳的声响。
崔妈妈率先上前,笑得一脸谄媚:“给郡主问安。这几位是宝翠阁的簪娘,前些日子,夫人特意命人去宝翠阁,订了几套钗环,今儿刚赶制出来,便让老奴领着她们,给郡主送来了。”
说着,她便示意那几位簪娘上前见礼。
为首的妇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体面的锦缎,行了个礼,恭声道:“商妇给安霂郡主请安,郡主万福金安。”
沈云音这才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音清冽:“听闻宝翠阁是定都城最大的珠宝行,做出来的簪环,样式精美,独一无二。但愿你们的手艺,不会让本宫失望。”
那妇人闻言,心下顿时一紧,捏了把冷汗。
谁不知道,定国公府的这位郡主,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她自幼是在宫里金尊玉贵的娇养着长大,便是宫里的珍宝,也见过不少,寻常的东西,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更何况,此番雪节宫宴,陛下设宴赏梅,满朝文武的家眷都会去。各家的小姐娘子,都忙着裁新衣、打首饰,争奇斗艳。国公夫人更是上心,听闻宝翠阁得了一批西域来的宝石,稀罕得紧,当即就买断了所有宝石的来路,逼着宝翠阁连夜赶工,做出了这几套首饰。
临行前,东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亲自送来,万万不可怠慢了这位郡主。
福宝示意丫鬟们将匣子一一打开。
霎时间,满室生辉。
那些簪子、步摇、钗环,皆是用银丝金线编织而成,上面嵌满了各色西域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云音的目光扫过那些首饰,淡淡道:“看得出,是用了心的。都留下吧。福宝,赏。”
就这一句“用了心”,让那为首的妇人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她忙不迭地躬身道谢,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福宝从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给那妇人,语气亲和却不失分寸:“这是郡主赏的茶水钱,您收好。日后宝翠阁若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还劳烦您派人知会一声。若是入了郡主的眼,这赏赐,自然是只多不少。”
“遵!商妇记下了!”妇人接过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银环将一行人送出了雨沐阁,临走前,又塞给崔妈妈和宝翠阁的人几锭沉甸甸的银子,礼数周全,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了。
暖阁里,只剩下沈云音一人。
她右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匣子上,左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掠过一丝倦意。
“福宝,”她淡淡开口,“把这些东西,都封起来,送到库房去。”
福宝闻言,有些不解。她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首饰,小声道:“姑娘,这些首饰虽好,却太过华丽,不是您平日里喜欢的样子。既然不喜,为何还要留着?”
“阿娘一番心意,不好拂了。”沈云音的声音很轻,“一会儿你派人去南妤宝行,让掌柜的,按照我从前的样式,送一套过来。”
“遵。”福宝应声,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匣子。
瞧着沈云音恹恹的模样,她也不敢多问,收拾妥当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银环回来时,福宝正守在门口。
“郡主睡下了?”银环压低声音问道。
福宝点了点头,同样小声回道:“嗯。”
银环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了些,低声道:“我瞧着那些首饰的样式,都不是姑娘平日里喜欢的。太过张扬了。”
自从归京后,银环只有在私下里,才会唤沈云音“姑娘”。她是随郡主从秦阳回来的,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生怕出了半分差错,给郡主招来闲言碎语。
她心里清楚,郡主待她,与待福宝,并无二致。这份信任,她不能辜负。
“姑娘本就不喜这般华丽的东西,人刚走,便让我封起来送库房了。”福宝叹了口气。
银环蹙了蹙眉,有些担忧:“那明日的雪节宫宴,可怎么办?总不能让郡主素面朝天去吧?”
“无碍。”福宝摇了摇头,“姑娘已经让我去南妤宝行订了,是她从前最常戴的样式,不会误事的。”
银环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郡主归京已有多日,对外只称偶感风寒,身子不适,需得静养,不便见客。可奇怪的是,这偌大的国公府,竟无一人前来探望,像是府里压根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可要说沈家与她生了嫌隙,却又不像。府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无论她喜欢与否,都会一股脑地往雨沐阁送。下人们更是恭恭敬敬,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这里。
这般矛盾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银环不敢多问,只看着郡主每日如常作息,对那些送来的东西,皆是照单全收,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怀里抱着个紫檀云纹盒,跑得满头大汗,疾步走了过来。那盒子的右下角,纂刻着一个小小的“妤”字。
小厮见了福宝和银环,忙躬身行礼,气喘吁吁道:“给两位姑娘问安!这是东家要的首饰,掌柜的特意差小的,给主子送来!”
福宝借着烛光,看清了小厮的脸,不由得惊呼出声:“东羽?你是怎么进来的?府里守卫森严,你一个外男,怎敢擅闯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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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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