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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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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吴妄如约换上了那套非常“贵气”的套装。
新衣服上身的瞬间,吴妄仿佛换了一身新皮一样,整个人都造作了起来。明明是平底的运动鞋,硬是能让她走的风摆杨柳,瘦弱的腰拧成麻花一样,整个一副眼高于顶的暴发户模样。
“你这是在做什么?”有思没忍住笑出来,如愿获得一个媚眼,妥协了,“好好好,今天想扮演什么角色?”
“死鬼,你不会自己看嘛!”
娇滴滴的的声音瘆得人只起鸡皮疙瘩,有思故意将伞倾斜许多,试图通过冰凉的雨丝来调节一下心情。
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个没完,遮挡了视线不说,还有越下越大的势头。
以加塞闻名的这座城市在恶劣天气里将所以可以预料的场景一一呈现,向来好脾气的有思也被堵得来了脾气,猛锤着喇叭冲着插队的车疯狂输出。
“消消气,消消气,咱们是来开心的,不是来置气的,别跟傻逼一般见识。”吴妄劝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通行时长变成35分钟的红色路段,提议道:“前头不远又一条小路也可以走。那边是个死胡同,开到终点再走个一百多米就能到我们要去的那家店。只是那边的路不太好,里面坑坑洼洼的,还容易积水,底盘低一些的车根本不敢从哪走。”
“那边有隧道或者涵洞吗?”有思已经心动了。
吴妄回答:“没有,是一条平路,就是一直没修而已。”
有思:“那行,咱这车底盘也高,冲冲冲!”
吴妄附和:“冲——”
偏僻而又积水的死路果然没什么同行者,除了两边违停的车外,路上没有任何同行者。
“这条道儿真可以哎?卧槽!”
有思话说一半,后轮突然在一个水坑里磕了一下,撞出半人高的水花。
“呸!你踏马的会不会开车!”
后方响起的叫骂声引起了吴妄的注意。
吴妄伸头往后看一一眼,慌忙道:“溅到人了,快回去道歉。”
有思急忙倒车,回到刚才的位置时又不小心陷了进去,路边试图拉开车门躲水的司机再次溅了一身水。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真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吴妄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的解着安全带,抄起车头的干巾准备下车。一扭头,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开了一条缝的车门再次重重关上,似乎带着某种怒气。
驾驶位上,听见声儿不对的有思也回头望了过去,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一致停下了下车的动作。
车窗外,原本怒气冲冲,准备掏出后备箱里棒球棍大干一场的“前夫哥”在看见吴妄的一瞬间突然就愣住了,还没开口就已经偃旗息鼓,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配置。
簇新的大G,明晃晃的宝石项链,翠绿的女士手表再配上一身名贵的衣裙。明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再次戏剧性的重逢,只是这次劣势的一方换成了自己,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憋着一股劲儿在搜刮肚子里的讽刺言语。
吴妄将安全带重新系上,扒拉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高傲的看向车外,大声说道:“快走吧老公,路边有脏东西,恶心死了。”
“老公”这俩字将有思刺激的不行,脑袋一热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窜出了老远才想起来自己没系安全带,有些后怕的赶紧系上。
副驾上,吴妄看见前夫哥又被淋了一身水痛快的大叫,“该!真活该!”
后视镜上,前夫哥那涨红的脸很快就被雨水浇的模糊一片,只能通过他跳起来的动作和不断挥舞的手势判断他此时有多么愤怒。
“你刚叫我什么?”有思知道不该打断吴妄的狂欢,但还是不死心的试探。
吴妄斜乜了他一眼,眯着眼睛道:“听见了就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思嘿嘿傻笑两下,趁机说道:“那你再叫我两声儿呗,刚才我没听清。”
吴妄送了他一个白眼,再也不接这个话茬。
有思不死心,继续抛出新话题,“咱们走的是死路,他能停在这里,肯定是住在这附近。万一他追上来报复咱俩咋办。”
吴妄不信有思是这种事情还要自己拿主意的人,转念一想,明白他肯定是在拐着弯打听自己和方才那人的过节,于是解释道:“你这车上百来万,但凡脑子正常点都不敢上来硬碰硬。再何况,这人欠我的不知道有多少,我没报复他只是溅他一身水算是便宜他了。你看他旁边那辆车,像不像那年冬天滋我一身水的那辆?”
“哦,他就是......”
“他就是我那见得不光的‘英年早逝’的前夫哥。”
有思一下子沉默了,停了半晌,憋出一句,“低配的SUV确实没你之前的那辆好看。”
从江城回来之后,时间就像按了快进一样,一下子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吴妄从月盈离职了,和小姚抱头痛哭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又神采奕奕的进入了余润的商品部。
等到亲自上手,吴妄才明白有思这家伙是给自己挖了多大的坑。偌大的商品部除了整仓的货品和司机外,就剩下几个刚毕业的小孩子忙的团团转。
“有思这家伙真的可以,连我都骗,这玩意儿迟早会发财。”
吴妄盯着手机磋了一会儿牙花子,咬牙切齿的说。
好几层楼上,刚刚拿起保温杯的有思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他急忙放下水杯,不敢去看刚刚弹出来的微信消息,手指晃了几下,戳开许久未填充的备忘录写下:“小猫心肠很软,喜欢被叫‘咪咪’,也喜欢被人夸赞。”想了一下,又将最上面的抬头删掉,改成《驯猫实录》这几个加粗的大字。
等到部门走上正轨时,时节又来到了这一年的冬季。
温暖的茶水间里,一位“常客”再次端着滚烫的水杯站在临街的窗户前长吁短叹。
身后,已经有了血的教训的付余没敢再出声吓他,隔的老远打了一个招呼后才走了进去。
“你办公室里不是有饮水机吗?天天跑这儿来挤什么?”
有思不理他,已经是一脸幽怨。
“懂了,懂了。”付余一副揶揄深色,“倒水是假,想要出来看你家大姐姐回没回来是真吧。”
有思正为吴妄又出去跑客户天天不着家而烦心呢,一听见这话就跟戳了肺管子一样,险些忍不住炸了,但还是嘴硬道:“爱她就要给她自由,你懂个六。”
“我不懂,我不懂。我只知道,每天都有老婆在家等着,这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不像某些人那,一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人就看不上自己跑了。”
付余被说中心事,生气但理亏。
“你要是不放心,早点把人领回家去,一天天的就知道跟自己较劲,何必呢。”
“再说吧!”有思很是烦躁,打断了这个话题。
父母辈失败的感情使得有思拥有一个格外孤单的童年,幼时的阴影像那无边无际的夜色一样,压迫的人喘不上气。他渴望亲密关系,但又害怕建立关系,整个人矛盾而又迷茫,一旦触碰到结婚这个话题就容易有应激反应。
夜幕四合,在外奔波了许多天的吴妄终于在睡觉前赶回了家里。
急急忙忙的宠幸了一番家里的人和宠物后,满身疲惫的吴妄一头栽进黑甜的梦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有思的异样。
被忽视了,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厌倦了?
有思郁闷,有思疑惑,有思生气。
气呼呼的有思决定给她一个惩罚,卷起自己的铺盖往客卧走。
客卧的灯有一点亮眼,床也偏小,窗帘的颜色也让人看的不爽。
辗转到凌晨三点,闹心酸涩的有“公主”还是没等到他的“王子”前来赔罪,气的一脚蹬掉了床上的被子。
有思气不过,踢踏着拖鞋又杀回主卧。
“啪”的一声打开顶灯,正在熟睡的吴妄无意识的翻了个身,一头缩进了被窝里,只余下柔软的发丝还在枕头上缠绵。
“算了,又不关她的事,我跟她生什么闷气。”
有思将自己说服,轻手轻脚的关掉灯光后抹黑钻进了被窝里。
刚躺下没多久,旁边的人就翻了个身,滚了两下后熟练的钻进他的怀里。
窗外的风沙沙的,吹的树叶直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外面依旧黑沉一片。
同样的一个冰冷黑暗的夜晚,让人从骨子里觉得寒。然而胸膛处那温热的呼吸却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并不孤单,他已经有了同伴。
寒冷夜晚可以被体温驱散。此刻的有思突然有了想要结婚的冲动。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他实在太害怕了,既害怕吴妄会答应,又害怕她不会答应。纠结了半晌后还是没有忍住,在激素的裹挟下自作主张的订了两张回家的机票。
“你说什么?跟你回老家?”
翌日,还没睡醒的吴妄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太好。
像头驴似的在客厅里来回倒腾了四五圈,又难以置信的怼到面前,一遍遍的询问:“你是骗我的吧?怎么突然想要回老家,还有两天才放假呢。再说你老家我可咋去呀?去了得穿啥带啥,需要带点特产不……”
吴妄这絮絮叨叨的样子莫名的让有思心安,于是他也忘却了心头的忐忑,认认真真的一起规划起后面的行程。
“等到了之后,我先给老舅打个电话,等他差不多到了,咱们再往我妈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