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猫实录》摇江

28、解释 “对了，你

　　“对了，你小侄女儿的满月礼备好了吗？要不现在去商场买？”有思不想她哭太久，故意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吴妄点头后又摇头，“买了，早买好了。”
　　“买了啥？”
　　“一个金锁，两对儿银镯。”
　　“就这些？为啥不都买金的？”
　　吴妄想象了一下画面，皱着眉说道：“小孩儿带金镯子不好看，跟红孩儿带箍似的，等她长大了再说。”
　　“哦，对。那我该买什么？”
　　吴妄沉思了一下，想不出答案，干脆说道：“咱俩算一家，买一份儿就行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包个红包。”
　　有思被“一家”这俩字取悦到了，忍不住翘起嘴角。
　　“那我得包个大的。”
　　周六一早，有思和吴妄起了个大早，开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速到了湖城。
　　一进门儿，有思就被小婴儿吸引的挪不动道，眼巴巴的抱着人家的闺女爱不释手。
　　“小闺女真好，香香软软的，嘿嘿。”有思一脸痴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听够了，除了孩儿他爸以外，没有人愿意再搭理这句话。
　　于是志同道合的两个男人抛下其他人，围着婴儿床里的小闺女，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热络。
　　“孩子的大名儿取好了吗？叫啥？”有思嘴上再问，眼睛却还直勾勾的盯着婴儿床。
　　孩儿他爸回答道：“取了，出生那天就定好了，叫如意。”
　　“如意？这个名儿倒挺古典的，咋想的？”
　　“说老实话，从怀上到出生，我们两口子又是翻书又是算命，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名字，唯独这个名字是一瞬间决定的，一秒钟都没多想。”
　　有思抬头听的认真。
　　“是这样的，为人父母嘛，多多少少都免不了一些通病。又是希望她聪明伶俐，又是希望她出类拔萃，也想过她能声名赫赫光宗耀祖。可当她到我怀里的一瞬间，这些想法就都没了。当时我就在想，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被我们私自带到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以后会面对多少风雨时刻。我们两口子能力有限，不能给很多托举，所以只能祝福她以后一帆风顺，事事称心如意。”
　　“这名儿挺好。”有思点评道：“既吉利又不压福气，叫起来也顺口。要我来说，这名字顺不顺口也非常重要，”有思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就比如我，起这个名儿呢是因为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我爸不在身边，她可想他了，所以就给我取名叫有思。这么大个男人这么多一直被人叫“思思”，别提有多闹心了。再比如说我对象，这么娇小一小姑娘取名取个兴旺的旺，叫旺旺就算了，还恰好被镇上上了岁数又喜欢卖弄的工作人员写成了虚妄的妄，结果就顶着这么个有些古怪又拗口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也是烦心的很。”
　　“不是啊？我老婆不是这么说的呀？”孩儿他爸打断道：“我老丈人取名主打随心，比如我老婆叫吴樊，是因为出生的时候太闹老丈人觉得心烦，所以就叫樊。至于姐姐的名字......”
　　孩儿他爸心直口快，话刚出口就觉得门口有一道审判的目光，立马生硬的转到了其他的话题。
　　起初有思还没反应过来，到了后面，也渐渐咂摸出了意思，顿时就明白了为何吴妄从小父母健全，但是心里保护者的位置一直缺失的原因。
　　想到这里，有思的心中不太好受，渐渐也没了闲聊的兴趣。
　　有思将准备好的大红包塞了过去，两个人客套的推拒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孩儿他爸将红包放在婴儿车里，感激道：“今儿这红包，我就厚着脸皮替我女儿收下了。赶明儿你俩结婚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再还你一个大的。”然后努努嘴，指着客厅的的娘仨说：“他们那边有习俗，后面结婚的会比前面儿结婚的收的红包大，不过只限于头婚。我们两口子虽然年岁小，但结婚要比你们早。这么算起来，还是门亏本的买卖。”
　　“什么叫做只限于头婚？”有思心中升起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猜测。
　　“就是你也没结过婚，姐姐也没结过婚，你家要是办婚礼了，就是头婚。”
　　“吴妄不是结过婚吗？”
　　“那我咋不知道呢？”孩儿他爸也懵了，急急忙忙将卧室床头的户口本翻出来给有思看，“这是我老婆家的户口本，今年初刚换的新本，姐姐这一页还写的未婚呢。”
　　有思的脑中一团混乱，乱七八糟的，一直持续到了回程。
　　到家以后，琢磨了一路的有思突然关门将吴妄按在门后，一脸严肃的说：“我有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要问你。我好好问，你认真回答。”
　　吴妄被她这神情唬住了，老老实实的点了头。
　　“我问你，你跟你前夫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去年冬天。”
　　“具体时间？”
　　“一月二十九。”
　　“什么时候离的？”
　　“过完年二月中旬。”
　　“不到一个月？为什么离？”
　　“酗酒、家暴。”
　　“那当初为什么会结？”
　　‘我图他条件好，他图我有赔偿金。’
　　“怎么认识的？”
　　“邻居阿姨安排的相亲。”
　　“好，很好。”有思松开她的肩膀，抱臂而立。“回家休养然后相亲，互相觉得合适就闪婚，然后过年期间发现对方酗酒家暴，过完年马上就离婚了。情节合理，逻辑通畅。不过有两点你忽略了。我问过你妹妹，你们老家那边结婚一定要看黄历的。既然你和老家本地人结婚，怎么会选一个宜安居，忌嫁娶的日子结婚呢？况且，现在离婚冷静期都有一个月，你又是怎么做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结婚又离婚了呢？”
　　“只是领证，没办婚礼，所以不用黄历。”吴妄还在狡辩。
　　“没办婚礼，你怎么会住到人家家里去，又怎么会发现他酗酒，家暴呢？”
　　“这又不一定非得住到一起才能发现。”吴妄有些底气不足了。
　　“哦？是吗？”有思皮笑肉不笑，“刚才我是诳你的，我又不是神棍，怎么会知道一月二十九忌不忌嫁娶。我就随口一说，你为什么要分辨的这么认真？”
　　有思步步紧逼，每一句都在下套。
　　此时的吴妄也知道自己漏了马脚，干脆不再嘴硬，老老实实的道歉：“对不起，我又骗你了。我确实，确实没去相亲，也没结过婚。”
　　“你打算瞒多久呢？如果我不问？”有思发出灵魂一问。
　　吴妄嘴唇动了动，低头不言语。
　　“懂了。”有思突然生气起来，伸手推开了吴妄背后的门。
　　凉风从门缝里打着旋钻进来，冷的人瞬间清醒。
　　有思刚要动，对面的人却快他一步， “噗通”一声扎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不放手。
　　“别走！我可以解释。”吴妄将人拦在原地，双手抱的紧紧的。
　　有思动弹不得，欠着身子将门重新拉上，架在吴妄肩膀上的两只手放不下去，只能半举着，仿佛在投降。
　　“我不是有意骗你，也不是想要抛弃你。我是先放弃了自己，才不得不放弃你。”
　　吴妄的头还扎在有思的胸口，声音嗡嗡的，从血肉中传递到了有思的耳朵里。
　　“当时的我过的可艰难了。手术后不到十天的我，就被扔回了老家休养。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还瘸着一条腿，吃饭睡觉甚至上个厕所都很困难，日子过的非常辛苦。老家的冬天可冷了，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住的房间也四处漏风，我又疼又冷，脾气也一天坏过一天。我不想去别人家蹭饭，也不想再吃方便面，我想住在温暖的房子里，我也想有人能每天陪着我，照顾我。可是不论我想还是不想，这一切都不是我能决定的。于是我一直都很不开心，唯一能让我高兴的事情就是去想你。
　　起初还只是想一小会儿，慢慢的，越想越长，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到最后整天整夜的都在想。我会想和你一起做过的事，也会想你现在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甚至会幻想和你一起未来的样子。
　　也许是老天看不得我这般沉迷于幻想，于是我做了个梦。是个美梦，也是个噩梦。
　　我在黄昏时醒来，也在日落时清醒。那一刻的我在想，我比你大了几岁，又没有容貌的优势，家境和学历也和你差了几万里，人到中年了，工作也黄了，甚至还没有一副健全的身体。这样的我还配和你在一起吗？不，我根本不配。想到这里，我很绝望，和你打完电话以后心里就想着，反正我也厌倦了这个世界，不如一了百了了吧。可又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很伤心，所以编了一个贴合的借口，让你长痛不如短痛。
　　我是认真想要离开的。
　　我用了很少的时间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我的财产，我的物品，甚至墓地的位置我都挑好了。就在我从容赴死的时候，医院的复查结果出来了。它说，我的身体比预期的要好，如果能去大医院重新矫正治疗，说不定能恢复个八成。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又突然不想死了。我在想，如果我的腿能治好，躯体不再残疾，是不是就可以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了？
　　我去湖州重新治疗，畸形的骨头被反复矫正了两次，直到三个月以后才终于能重新站起，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几乎看不出这条腿断过。
　　这日子一旦有了好转的苗头，人就会开始滋长贪心。这时的我又开始后悔，想要道歉，想要挽回，想要不顾一切的前去找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又具体在哪所学校，联系方式也都被你拉黑了。我也试图从褚嘉文哪里打探一些消息，但徐俏俏说，分手一事我伤你很深的，他们爷儿几个都是同仇敌忾的统一战线，劝我不要去找麻烦。
　　所有的方法都没用，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就是买下琥珀湾的房子，想着是同一栋楼又离得不远，哪怕是守株待兔也总能等到你回来。好在，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