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猫实录》摇江

13、拿捏的法子

　　冷油下锅，等到油锅滋滋作响的时候迅速倒入蛋液，然后抬起锅盖挡脸。
　　锅里的油偏少了些，没过几秒，蛋液的边缘就开始发黑，于是她灵机一动，将一旁切好的番茄也倒了进去。番茄的汁液给热腾腾的油锅带来了一股蒸汽，等到蒸汽散开以后，原本鲜红的番茄块上也有了隐隐发黑的痕迹。
　　“完蛋，火太大了。”吴妄心虚的看了一眼有思，发现他没有注意到厨房时才稍稍送了一口气，赶忙接水倒入锅中，然后盖上盖子，掩耳盗铃般的装作无事发生。
　　没一会儿，水就开了。
　　吴妄拆开一袋挂面抓了一把丢进去，连带着将一旁切好的青菜也扔进去，然后再次盖上锅盖。
　　水又滚了两遍，在锅内撒入盐和调料，一份被命名为番茄鸡蛋青菜面的东西终于出锅。
　　因为折叠桌已经被扔掉，一米八一的有思只能蜷着身子趴在床头柜上用饭。
　　午饭上桌的那一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有思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瓷白的汤碗内，一坨惨不忍睹的食物正冒着热气。白色的蛋液被煮成絮状，四分五裂的挂在番茄块上。番茄块形状很不规整，厚厚的皮被煮的翘起，卷在另一头有些发黑的地方。细长的菜丝四处伸展，有的抱成一团，有的缠着别的食材，一副过分自由的模样。另外一边的面条要规矩的多，除了几根断掉的小可怜外，其他的大部队全都众志成城的抱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被分开。
　　有思伸出筷子挑了几下，终究还是下不了口。
　　“是我错了。”有思绝望的伸手捂脸，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我突然又想吃外卖了。”
　　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a数的吴妄早就料到这种走向，也没感到难过，乖乖的将面端走说要拿去喂流浪猫。
　　“对不起了小猫猫，待会儿我买火腿肠补偿你。”有思心中暗自忏悔。
　　过了十来分钟，出去喂猫的吴妄却迟迟不归，有思忍不住出门去找。
　　六楼有一个开放的阳台，平日里有不少流浪猫在里面借住。
　　找了一小圈，有思没发现流浪猫的影子，一回头，发现吴妄正坐在地上抱着一碗已经繁殖的面在强迫自己吃。
　　为什么说是强迫呢？因为她的表情十分痛苦，每塞一口都要紧闭双眼，然后囫囵嚼几下后才能下定决心仰脖吞下。
　　大概是心理建设太长，原本还不太满的面条已经繁殖到了碗沿的边缘，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迹象。
　　“不是说喂猫吗？”
　　有思的突然出声将她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碗打翻。
　　“翻了就好了。”有思盯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腹诽。
　　“猫不吃，”吴妄指着一旁一次性餐盒盖上的一小坨，然后又指指头顶上那条橘黄的尾巴。
　　“猫不吃就扔了呗”有思伸手抢过，“难为自己干嘛。”
　　“哎～”吴妄叹气，语气平淡的说:“汤里面还有盐呢。”
　　有思额头青筋直跳，一点也不想秒懂这个故事，忍不住扭头将连碗扔进了垃圾桶。
　　“故事不是这么用的，你也没有这么苦。吴妄，你的脚尖是超前的，不要在回忆里自苦。”
　　“不要再回忆里自苦。”
　　吴妄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很有哲理的话，等到醒过神来，已经到了楼下的小超市。
　　小超市内，选了整整两大篮子零食的有思正翘着下巴，示意吴妄去付钱。
　　吴妄很是震惊，回去的路上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也会吃零食吗？”
　　听到这话的有思有点不大乐意了，呛声道：“你这是刻板影响了，谁告诉你男的就不能爱吃零食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吴妄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都是山珍海味喂大的，不会吃这种劣质零食。”
　　“垃圾食品嘛！还是便宜的好吃。”有思这般说，然后又补充道：“我也不是一直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在我妈离婚创业之前，顶多算个小康水平罢了。像什么十块钱一把的袜子，五毛钱一包的辣条，我也都是用过吃过的，跟你们没啥不一样。”
　　经管吴妄以前的生活水平还达不到有思刻意举的例子，但她还是被安慰到了，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小了不少，有些释怀的笑了笑。
　　吃饱喝醉，瞧着吴妄心情挺好，有思大爷又忍不住想要作妖。
　　累了一天了，本大爷的腰好痛，快来给我揉揉。
　　话音刚落，有思就翻身趴在吴妄的床上，示意她快过来提供服务。
　　吴妄乖乖的听话，脱掉鞋袜一同上了床。
　　有思的体型高大，坐在一边实在是使不上劲，于是吴妄思索片刻，决定坐在有思的腿上按摩。
　　一百来斤的体重压在腿上有些吃不消，于是有思命令她往上再坐一些，坐在臀部的位置给他按腰。
　　吴妄哪里会什么按摩，只能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到处揉捏，一会儿捏一会儿揉，按了一会儿还觉得无聊，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来回胡噜向下凹陷的脊椎。

　　越往下，脊椎的凹陷处就越明显，摸到尾椎骨的位置，身下的有思忍不住抖了几下，然后大叫了一声“够了够了，我要去洗澡”就猛地将吴妄掀翻过去，冲进了卫生间。
　　吴妄从被子里爬出来，突然明白了什么，一个人偷偷乐了几下后才翻出购物袋里的一次性浴巾，敲响了浴室的玻璃门：“我来给你送毛巾。”
　　玻璃门内水声淅沥，只漏出一小节打湿的手臂。
　　吴妄抓住浴巾的另外一头儿，故意使坏的问：“少爷，要不要伺候你洗澡呀？”
　　手中的浴巾被猛然抽掉，飞进了玻璃门内。
　　吴妄还想再笑，突然，玻璃门又开了，带出一大片热气。蒸腾的热气中伸出两只湿润的手臂，然后猝不及防的将吴妄整个人也拉了进去。
　　“我开玩笑的！”
　　重新关上的玻璃门拦住了吴妄的求饶声，蒸腾的热气在玻璃门上布满了一层白雾，只留下两道清晰的手掌印。

　　有思没吃晚饭，所以很早就饿醒了。
　　一旁的吴妄也没吃晚饭，但她累狠了，完全没有要醒的痕迹。
　　此时已是凌晨，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
　　窗外呼呼的刮着冷风，从没法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起来，吹起窗帘的一角。劣质的窗帘被吹的四处乱飘，将凉意送到人的被窝里。
　　被窝内，又冷又饿的有思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4:58。
　　刺目的手机光晃的人睁不开眼，连带着，熟睡中的吴妄也被晃醒了。
　　吴妄眯着眼睛，将他漏在外面已经冰凉的手抓了回去，捧在胸口捂着，睡意朦胧的说着:“再忍一会儿，天亮了就暖和了。”
　　有思将手挣了出来，伸手去摸她的脚。
　　被窝里，吴妄将脚缩成一团，离的老远。
　　有思将她拉进怀里，伸手摸索了几下，终于抓住了她的脚。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冷的像石头一样。
　　“这么冷还睡什么，再睡就感冒了。”
　　有思有些生气，拉高杯子盖住她的眼睛，然后打开灯光下床去翻衣柜。
　　被窝里，适应了强光强光的吴妄将头漏了出来，有些气弱的说:“别找了，没有其他被子了，这已经是最厚的。”
　　正在翻找着的有思更加生气，转头去翻她的棉袄。
　　衣柜的角落里挂着两件棉服，一件是黑的，另一件是粉的。
　　有思下意识去拿粉色的那件，比较了两下，又觉得黑色的那件更厚实一些，有些拿不定注意。
　　将两件棉服都取了出来，递到吴妄的跟前，有思问:“现在穿哪件？”
　　本就还没清醒的吴妄更是一脸懵，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粉色的。”
　　“可是黑色的更厚一些，粉色的这么薄，穿的不冷吗？”有思还在犹豫。
　　吴妄却说道:“现在就穿厚的，等再冷一些，就扛不住了，还是先穿粉色的。”
　　有思一听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冷了就穿，这鬼天气还能再冷的哪里去？再说了，你又不是穷的买不起衣服，干嘛要自己折磨自己。”
　　“我老家比这儿冷多了，现在就穿这么多，以后回去肯定扛不住。”
　　“你先别管以后，管好现在再说。”有思莫名其妙的开始生气，然后将吴妄从床上薅了起来，裹上黑色的那件棉袄带回到琥珀湾的家中。
　　简单的翻了一点吃食后，酒足饭饱的二人又补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有思是被吴妄的小动作闹醒的。
　　睡醒了的吴妄在床上不停的摩挲，一会儿伸手捏一捏软软的被子，一会儿伸腿在床单上四处划拉，一会儿又将头埋在厚厚的枕头里，小声嘟囔着:“好暖和，好舒服！”
　　被吵醒的有思有些气恼的搂住她的腰，一把扯进怀里，愤愤的拍了几下。
　　“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真过分。”
　　“啊，是我吵醒你了，对不起。”吴妄道歉的心不诚，一边说，一边在他怀里乱拱，将有思闹的更加清醒。
　　“行了行了，醒了就起。”
　　有思无奈，认命的起床洗漱。
　　咧着个大嘴踢踏着进了浴室，一抬头，看见镜子中的笑脸，有思忍不住愣了一下，懊恼道:“我不是来讨债的吗？怎么还伺候上了？这可不行，我得想个拿捏她的法子。”
　　心里这么想着，有思将手机里的备忘录又翻了出来，上下划拉了一通，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将要退出的时候，有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将抬头的名字改成了《驯猫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