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每个人都有怨念 ...
-
杯中酒越来越酸,有思的心里也越来越酸涩,于是干脆将酒杯一推,闷头趴在饭桌上。
饭桌上人逐渐喝的东倒西歪,只剩下零星几个清醒的人在收拾残局。
送走其他人后,褚嘉文和付余一左一右的架着有思往外走。
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并排站立,几乎要将宽敞的电梯占满。电梯门开了几次,遛狗回来的姑娘小伙儿们自觉的过门不入,默默的等着下一趟电梯。
将有思塞进后座后,付余倚在车门上抽烟。
作为东道主的褚嘉文自然不能丢下客人孤零零的在楼下等代驾,于是也要来一只烟,和付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吴妄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付余先下了个结论。
褚嘉文吐了一口白烟,等待着付余继续往下说。
“她跟着你有样学样,你用感情吊着她,她又吊着有思这傻小子。所以这件事归根结底,祸头还是在你。”付余又下了个结论。
褚嘉文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吴妄最近挺难的,稍稍担待点儿。至于有思这边,劳烦你多费心劝解,毕竟感情这种东西都讲究你情我愿,强求不来。”
付余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说到底,要是你当年没有存心撩拨,和她搞暧昧,现在怎么会有这么一摊事儿。我可不管,这事儿你去跟他妈解释去,看她削不削你。”
褚嘉文父母都是商人,每天都忙着在全国各地转悠,只能将褚嘉文托付在朋友家照顾。这个朋友就是付余的姐姐,也就是有思的妈妈——付润的身边照顾着。自从他有记忆时,褚嘉文基本上都没见过亲生父母的面。所以褚嘉文几乎是和付余一块儿长大的。再加上小两岁的有思,他们舅甥三人亲如兄弟,关系密不可分。
就是这么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自己手下人设了套玩弄了感情,褚嘉文想想都觉得付润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一支烟结束,付余将烟头弹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又折回来点评了一句,“我们家思思还真是个情种,都伤心成这样,还记挂着打听吴妄去哪儿了。”
褚嘉文将烟头按灭,回答:“她老家有点事儿,回去了,说是七号能回来。”
“行吧,我这也算功成身退。”付余说了句结束语,伸手将钥匙扔给代驾,挥了挥手告别。
等到有思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汹涌的尿意迫使他从昏沉的睡意中惊醒,强烈的要求停车。
代驾熟练的将车拐进一个开放式的公园,指着里面的小房子说:“那边有公厕,最好打个灯去。”
睡了一觉的有思明显清醒了不少,直挺挺的朝公厕飞奔过去,他的脚步不见半点虚浮,看样子已经酒醒了。
迅速解决完个人问题,有思将贴在胸口的手机拿了出来,按停了录音键。
为了防止付余不对他说实话,所以在醉倒之前有思就偷偷录了音。
刺眼的白光里闪出一丝红光,伴随着滴滴一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放心不下的付余还是跟了过来,赶在亮光熄灭的一刻及时赶来,将有思带回到车上。
后半程路上,有思明显清醒了不少,发现回家的路不太对,于是问了一嘴。
付余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强行掩饰了过去,“你心情不好,带你去个清静点的地方散散心?”
“枫叶山庄?”
“嗯。”
“是又被女朋友赶出家门只能去郊外住了吧。”
付余有些恼羞成怒,勒着有思的脖子叫嚣:“我会怕他?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谁会怕他?笑话!”
“是是是,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她计较。”有思被勒的喘不上气,连忙改口。
宿醉醒来,有思也没忘记打探吴妄消息的这件事。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付余不仅没有隐瞒昨晚打听到的消息,甚至还补充的更详细一些:“吴妄七号上午十点到火车东站,这趟车一般会早十几分钟到,接车最好早点到。”
有思没有反驳,也没有应答,就这么默不吱声的让这个话题过去了。
七号一早,酝酿了许久的有思九点钟就到火车东站等着了。
吴妄乘坐的这趟车的出站口刚好在最中间,人来人往的极其容易错过。于是有思寻了个视线开阔的地方,一眼不错的盯着两边出站的人流。
出站的人流一茬又一茬,来来往往的人在有思的身边不停穿过。时间从九点到了十点二十,吴妄的身影一直也没出现。
“难道是错过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有思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拨出吴妄的电话。
市区里,刚从银行办完事情的吴妄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出的名字,立马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吴妄看了一眼公寓的方向,边有边询问。
电话那头,吴樊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求证道:“姐,妈刚给我发消息了,说你把钱都带走了。”
吴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红绿灯的读秒,应答道:“是啊,十五万的赔偿金,我全拿走了。是她说自己不要这笔钱,让我拿着给你分一半。我想着你之前说自己用不上,先存我这里,所以就全放银行存了一年的死期,等到明年底你结婚的时候再取出来,还能多点利息。怎么?妈跟你说这个干嘛?是又反悔了?”
“倒没这么说,”吴樊否认道,“只是聊天聊到这里,跟我说一下而已。”吴樊停了一小会儿,又突然说:“是我不相信你会把钱都拿走,毕竟妈下个月也要结婚,到时候她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巴不得这事儿能黄。”吴妄语气不善,“是她一口咬定这笔钱是爸最后留给我俩的嫁妆,自己一分都不要。我也跟她单独提过她可以拿一半,可她呢,眼泪巴巴死活不要。如今两年都过了,她要再婚我管不着,但要祝福我做不到。那就不是个好人!”
吴妄越说越气氛,忍不住提高音量吐槽道:“你和你未婚夫还在的时候,他们还有所忌惮,知道装装像。你们刚走第二天,你老妈就先斩后奏,把我骗去跟那男人见面。那老东西可恶心了,第一面就恶心巴拉的说什么“你妈前半辈子受苦了,我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会对她好一辈子。你们俩是她的孩子,我也会当自己家孩子看待。我呸!臭癞蛤蟆还挺会想,指望把你妈骗回去,还捎带捡两个已经长大成人还混的不错的现成闺女享福,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话说的太急,被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停下咳嗽了一会儿,缓过劲儿后,吴妄继续吐槽,只是声音平静了不少:“我一个人在外多年,或许对他恶意揣测了一些,但咱们都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我没有办法不用以往的见闻和认知来评价这个人。而且好笑的是,我只是保持冷漠没有翻脸,你妈就敢顺杆儿爬,认为我是脸皮儿薄不好意思,提出让我跟那男人换车开,理由是我常在城市不用爬坡,不如将suv换成他们家那小车,还省油。”
“妈也太过分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开大车。”电话那头儿的吴樊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拿一辆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手动油车,来换我三十来万的suv,我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想的。难道自己亲生女儿的血汗都比不上在男人面前卖好重要?这个提议不管是不是她主动想出来的,都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心软的人,既然都这样了,那她再婚我真的一分钱都不会给。那个男人讨好她,本来就是为了有利可图。只要他不能从妈那里得到好处,早晚过不长。这种一看就不是良配的姻缘,早散早脱生。”
吴妄的怨念从银行铺到了玫瑰公寓门口,直到掏出钥匙的前一刻,两人才结束了这个话题。
话题虽然已经终止,但还未发泄出来的愤怒又无休无止的涌了出来。
被愤怒绷断了线的吴妄再也压抑不住多年的恶习,一进门就开始疯狂的翻找。
吴妄有暴食症,严重时曾多次把自己吃进医院。
冰箱里,床头柜,储物箱甚至放在门后挡门的行李箱也没落下,没一会儿,房间内能收刮到的食物就铺满了床边的那张折叠桌上。
这屋子里许久没住人,能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常吃的囤货,像什么中秋的月饼,端午的粽子,过年的糯米丸子,只要是能吃的,吴妄全都往嘴里塞,甚至都没检查一下有没有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