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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五觉通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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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妙熄了灯,摸黑走向那张灰扑扑的简朴床铺,靠在床铺旁的石壁上,冰凉的石块和宁静的房间让她的心绪缓慢沉淀下来,睁着眼睛,感受着被黑暗包围的宁静与平和。
再次举起手中那枚玉牌,轻叩额心后举到眼前,灵妙在黑暗中凭感觉凝视着那道符文,意识中似看见符文有光华流动。
青玉道诀缓缓凝聚成形,它仍停留在刚才那页,这一页上写的最后一个名字,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也是她的师父——真勿。
这也说明其实这门功法可能还未修改完成,练了依旧可能会出岔子,但是她估计问题应该不大,不然师父也不会活这么老。
她已经开始乐观的看待这份传承了,她继续翻看下一页,首页瞬间消失于她的意识之中,但灵妙的意识已经来到了下一页,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此诀,唯传我玉隐族之人,若练养一脉将近断绝,当卜算寻觅一徒,自此以后,唯有一师一徒相传。」
玉隐,如玉般隐于山石之中么?
也不知道这个修道家族鼎盛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不过想来再鼎盛也是鲜为人知的吧。
在这句话下面还有一段醴水小字解释这本功法取名的缘由。
原来,这本功法之所以唤《青玉道诀》,是因为玉隐族人在向后人传法时用青玉作为载体,由其师父亲自刻录,并且一枚青玉只传于一位后人。
古人尚玉,没想到在如今竟仍能看到这一传统的痕迹。
暗自感叹一番,灵妙很快又收回心神,继续翻看——是历代修正者给予后人的建议和忠告。
第一位前辈未留下姓名,只留了两句读来有些悲怆的文字,让灵妙有些唏嘘:家族前辈殁于此途,深感悲凉,自献身修补道法之日以来,履历千难万险,然欲道未尽,仍悲戚不已。我嗟叹兮,望后人能汲取我等之经验,勿陷身陷溺於修补之。
后面的前辈的留言倒是鼓励为多的:余为家族修补道法,愈是沐血沐泪。艰辛困苦,虽身陷谷底,亦不曾抱怨,唯有黯然。愿今日之后人,心志坚定,知难而进,莫忘我等前人之付出。
灵妙一一翻看下去,翻到最后一页,算了算竟有十几页之多。
她的师父也留下了一句:当余感念家族前人之恩,是书今已几近无错,然余犹以为其必有缺失,余愚钝年衰,难以悟知其所缺,若不及时弥补,将难登临道法之巅矣。
果然,这门功法经过如此多代人的身体力行,已经将会出岔子的地方修正,剩下的只有那些难以补齐的缺漏了。
灵妙松了口气,继续在意识中翻看下去:
......
大道缥缈,凭气引信,朦朦渺渺,清静练养,动静相宜,有法门如缘督、吐纳、导引、胎息、心斋、坐忘、守一、存思、内视、服气炼精、结胎等。
炼己无限,修仙有程。以内丹法之划分,次第分明,传扬最广,实为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即所谓人仙、地仙、神仙、天仙,此皆系古籍所传也。
......
或许是出于对传承的尊重,这本道诀的用语总是有些晦涩高深,让灵妙想起了记忆中的文言文,听说在那些道法还未完全消亡的时代,高功仍然选择使用晦涩的文言文和古代的格式来书写典籍。
当灵妙继续往下看时,才确信玉隐族人的家传功法的确与众不同,和她记忆片段中的印象有许多不同之处。
弟子入门时,师父依循家传喝功引弟子入玄,所谓入玄就是令其五感关窍洞开,肇具通灵之机方算踏入玄门,弟子自此便可开始正式修行道法。
所谓凭气引信,也就是师父借喝功之气为引信,惊其魂魄,以轰开魂灵之五感关窍。
原来灵妙在那时起便不能算是凡人了,怪不得可以像枝森一样望气,这便是初步入玄的征兆了,只可惜当时的她对此一头雾水,不知其中玄机。
入玄之后,需让五觉皆通灵方可进入下一阶段的修炼。
五觉通灵也就是视、听、嗅、触、味五觉能有超脱凡人的通灵能力。
关窍洞开后,配合五玄呼吸法,沟通身体中的关窍即可施展通灵的能力,看见肉眼无法洞察的事物,听见凡人听不见的声波,可以触摸到凡人触碰不到的事物,嗅觉、味觉更加发达。
她断开了和玉牌的连接,调整自身的呼吸频率。
吐唯细细,纳唯绵绵。
这是一种缓慢深长、极细微到若有若无的柔长呼吸,同时精神内守,让身体和心灵都保持平静,自然而然地去感知。
灵妙尽量控制着不产生杂念,闭上了双眼,专注于控制呼吸,放空思绪,渐渐的,这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虚幻了起来。
透过石屋,她“看”到海面和海面之下有着各色飘忽的光华在浮北边远处的高山被淡薄的青气笼罩,远处人交谈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风声中夹杂着不知是何种生物的细碎低语声,潮湿的海风中裹挟着各类海洋生物混乱的味道,有平淡、恐惧、愤怒、惬意等等各类情绪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味道如丝线般缠绕上她的舌尖。
万千色彩,如画卷般铺开,风声人言,似呢喃在耳畔。
而再细细去感知更细微的细节时,又发现“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表层的虚影,真正隐藏在虚影背后的是淹没在猩红液体中的灵体,他们与无声流淌的液体碰撞,产生一层层无形的涟漪......各个方向的涟漪又从不同方向交融、混合。
若不是早有猜测以及不是第一次见,这有些诡异的画面无疑会将她吓个半死。
幸好五玄呼吸法能让她强行保持沉静的心态,她尽量让自己忘记刚刚的深层感知,经过几分钟的调整,她重新恢复了更自然的沉静之中,平静地接收着那些表层的超乎寻常的感觉,仿佛融入了海中、风中,包容万物,飘忽悠然。
在这种平静地心境中,她逐渐适应了这种呼吸方式,以及那些神奇的感受。
蓦地,感知中,身旁的灯芯忽然从她身旁消失,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两个身影身前的地方,然而,在那一瞬间,由于心绪的瞬间浮动,连带着感知中的场景也变得模糊不清,还未等她重新安抚好精神,想要看清那两个人是谁,只觉得那边有光芒一闪,一切场景便轰然破碎......
梦境切换,对太虚幻梦中的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不正常的是之前灯芯毫无缘由的瞬移和那两道模糊的身影,这让她隐约间感觉到了某种不安,可她此刻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细细密密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睁开眼,漫天的尘沙仿佛遮天蔽日。
远处的风沙之中似有人影浮动,远远的人声在灵妙耳中却分外清晰。
“真倒霉,也不知这梦境是哪些个挨千刀的在维持着,这沙漠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一个穿藏蓝色衣袍的方脸男子愤愤不平地抱怨着,连带着自己也骂了进去。
他身前是一个身穿黑衣,皮肤苍白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有些丧气地说道:“我们这些散修本就是最底层的,到哪儿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这是命,还是认命吧。”
“说不定这梦境的主人就是我们中的一个呢。”这有些贱贱的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长着张娃娃脸的青年,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得风骚极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遭到了来自众人的怒视。
几人都是散修,见惯了散修之间的阴谋诡计和打打杀杀,哪是能轻易受人挑拨的,一个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小胡须的男人目露凶相,满脸煞气,发狠般威胁道:“你这个娘炮,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再敢挑唆我们互相残杀,老子就先杀了你。”
周围的人也是同仇敌忾,纷纷帮腔......
灵妙慢慢地平复了心中的不安,安静地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话里的内容。
“子平,你不是说过你曾走过这片沙漠吗?你这方向到底有没有走对的?”
跟在领头后面的男子是那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他抹了抹脸上混着沙子的汗珠,哑着早已口干舌燥的嗓子问话。
那个叫子平的领头男子头也不回,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扯起了一抹无声的冷笑,眼中更有寒光一闪而过,却只听他语调平淡地说道:“快到了,我记得不错的话,前面便是了。”
这话他已经重复了很多遍了,后面那些人早已不信他的说辞,但眼下除了跟着这唯一走过这片沙漠的人,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这次子平却没骗人,他们很快便看到了一座静静立于沙漠中的小镇。这小镇被突起的新月形沙丘环绕着,但在这片荒漠的小城之中,又有绿树点缀其间,其中的一汪湖水波光潋滟,仿佛是沙漠中的一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几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加快了脚步迈入这座名为楼中的小镇内。
灵妙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这几人修为皆不高,并未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
灯芯不知何时,竟又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安静地跟在她身旁。
重新看见它出现,灵妙心中紧绷着的那条弦微微一松,笑意刚要浮到脸上,就被忽然从她脑中响起的警铃打散了。
不太对劲!
还是无法解释它忽然瞬移的原因,还有那两个站立着的人,以及突然出现的强光……
灵妙怕被那行人听到动静,也没和它搭话,只边注意着那行人和身边的灯芯,边回忆着五玄通灵的感觉以及五玄呼吸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虽然因为注意力的分散,她很难将五感展开,但适应这种呼吸频率对她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又过了许久,灵妙终于来到了山丘之上。
“你要进去吗?”灯芯突然问道。
灵妙站定,偏头看向它,语意玩味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六次‘偶遇’了吧?”
“还是第五次。”
“哦,怎么说?”灵妙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
浑身散着绿色微光的灯芯绕着她飞了一圈,用她听着颇为耳熟的机械音说道:“若我没猜错,你修炼的功法是能破幻的,何不亲自去这楼中小镇一观,待你看了自会知晓。”
灵妙目光冷然,一把捉向灯芯,同时立即定下心神来,同时调整呼吸变得柔长,身前世界自虚幻转变为猩红,其间是无数或悬立,或游荡的灵体。她二话不说便将它扔进了那片血红的液体之中,随后重新调整了心神,恢复到了更自然平和的柔和状态。
兵行险招,成了!
“回答错误,是第二次,明知我五觉已开能通灵破幻,还耍花样。”
灵妙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这只是一时灵感想出的方法,没想到还真能成。
在刚睁眼见到沙漠时她也以为这是梦境又变幻了,可是这争鸣岛上小集市里如此多的人,其中兴许亦不缺乏修为高深之辈。要知道,人数越多,梦境中人修为越高,这梦境便也越稳定,她刚来这儿不到一天,又怎会如此快便“串线”。
灵妙之所以将这会幻化的不知什么东西扔到太虚幻梦的那片血红里,一来是因为自己没什么攻击手段,二来是因为在她的概念里,这太虚幻梦就好比一个虚拟游戏。那片血红便是底层代码区域,太虚幻梦便是由一个个不同的小房间构成的,而他们这些灵体便是一个个游戏玩家。梦境切换则是玩家们会被底层代码时不时随机“串线”或者说“传送”到不同的小房间中。
将那东西扔进底层代码里它兴许不会死,但要想重新找到并进入这个小房间,怕也是难的,不然也不会使这种话本中妖怪们惯用的骗人把戏。
“而且,它的口癖是叫我主人,而你这个西贝货却是一声也没叫。”
说着说着,笑意又逐渐减淡,她看向那小楼林立的小镇和其中往来的人,神情似有忧伤:“这龙潭虎穴我是真没本事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