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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复 上门鸭子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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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勾得竹马把人退。——白离。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白离搞不懂,她追迟墨追了那么久,这层纱不仅不破,反倒里外打上了补丁。
校考结束,白离婉拒了艺考班老师推荐的机构,回到原先的学校恶补文化课。陈千金收到消息,趁周末还没过去,约在了校门口的奶茶店见面。
“一中抓得紧,前两年把全部课程压缩成一个安装包塞给学生强制解压,到了高三每天布置十几张卷子帮学生消化巩固,开学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周考月考联考三大模,白离,你大半年没有学文化课了,能跟得上吗?”
白离只说自己会尽力,实在不行就在网上找老师。
陈千金放下奶茶摆弄着吸管,不经意提起道,“其实你想回来,是因为迟墨吧。”
好朋友之间的直觉最为准确。陈千金一语就道中了她的真实心思,弄得白离有些不好意思,“是……也不是吧,从小到大,我的数学都是他辅导的。至于辅导班,我也尝试听了几节课,效果不是很好。”
陈千金欲言又止,白离戳了戳她的脸:“有什么话快说,一会儿我还要去学校找迟墨。先前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听他爸爸说,他加入了什么招录冲刺班,周末都没空休息。”
“嗯……”陈千金撑着脑门,不停地摇晃着杯中的珍珠,在对方再次催促下,她支支吾吾,“白离,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假如,假如说,迟墨喜欢上别的女生了呢……”
像是扔了一枚炸弹,陈千金说完抱住了头,根本不敢去看白离的表情。
“是他亲口和你说的,还是,你撞见过。”
好阴森湿冷的语气。陈千金被吓得抬头解释道:“不不不,我也只是听说,道听途说,你先别当真,这有可能只是个谣言——”
“哎,你们知道迟墨吗?”
“知道啊,年级第一,天天在光荣榜上挂名的那位娘.炮嘛”
斜对面座位上来了三个男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还穿着南衡一中的校服。
“你们敢信吗,我上周跟几个女同学出去玩,碰见他跟万年老二江枝羽一起逛公园。”
“一对一出去,那绝x是约会啊。”
“年级第二江枝羽?她长得也就那样啊,满脸都是麻子,啧,所以说人家是学霸呢,不偏科也不挑食。”
白离:……
陈千金:……
两人一对视,白离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陈千金连忙拉住她,生怕她脾气一上来,又要为迟墨打抱不平。
“你拦我做什么?”白离有些生气,“你该拦的不应该是他们那张胡编乱造的嘴吗?”
“嘴长在他们脸上我怎么拦?总不能把人家头剁了。”
白离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当法医吗,就当提前验尸了。”
陈千金唉声叹道:“快别提了,我爸死活不让我学法医,说我要是敢报考,他就把我逐出家谱。”
“真惨。”
“是啊,我们都好惨。”
一记眼刀扎来,陈千金咧嘴笑了笑,不出三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视线里,三名男生拿着刚点的饮料,回来继续聊着刚才未能尽兴的话题——性。
“哎你说他们亲嘴没有?我上次在公园凉亭看见一对情侣,卧槽那女的真不要脸,大庭广众抱着男人啃,把旁边老大爷都给看燥了,拿手机边拍边x。”
“卧槽,吹牛x吧你。”
“你这剧情我好像看过,是不是户外挑战特辑?”
这些男生平时聊的都是这些?
白离眉头紧皱,余光在那三个男生身上扫视,三个戴眼镜的,一个胡子邋遢似长毛猿,看着不像十八像孩他爸;一个满面红痘粉刺,姑且人模狗样;另一个胖得惊为天人,脸和脖子分成了两种颜色,可以直接拍无间道。
白离从小被教导不能以貌取人,心想这三人定是有什么心灵卓美,碍于她眼拙,没能从他们的皮囊上看出来至纯至善,只看见了不同层次的“猥琐”二字。
白离收拾好挎包,起身整理裙摆准备和陈千金一起走时,那三人凝视的目光汇聚在身上,好像一万只蟑螂贴身爬行。
平白无故被恶心,白离咽不下这口气,路过时,故作惊讶地捂着鼻子扇风道:“天哪!哪来的臭味,简直要熏死人了。”
店员和其他客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男生们低下了头,等身影离开店里,其中一人小声骂了一句“臭傻x”,其他两人也跟着附和。
周六的校园,空旷而安静。
不知是谁举报的,和江枝羽早恋的不实消息,添油加醋一番后传到班主任耳中,导致迟墨考完试,还要被迫留下来“谈心”。
走出办公室,迟墨的好心情被走廊上的风卷得一粒不剩。他就像是一团揉皱的纸,无论怎样摊开解释,他人都不会相信上面真的空无一字,班主任不会相信他和江枝羽只是相互竞争的同学关系。
迟墨看了看时间,已经12:30了,想到白离母亲说她今天会回来,他脚步匆匆,赶回教室准备拿上书包就走。
“白离?”
他期盼见到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着他的书包。迟墨不解地皱了一下眉,“你往我书包里放什么了?”
白离将找到的狐狸钥匙扣丢到桌面,“我原先送你的那个呢?”
迟墨站在边上,拿起钥匙解释道:“原先那个链子断开不小心弄丢了,我找了几家店都没有找到那款,只好买了一个相似的。”
“丢了?”白离扭头冷笑道:“我看是别人送你的吧。那个叫江枝羽的女生,你们不是在早恋吗。”
被劈头盖脸一通质问,迟墨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早恋?”
“是,我早恋,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离抱起了手臂,目光落在厚厚一摞的文件夹上,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她道:“没有关系。你自甘堕落,和我没关系。”
自甘堕落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未免滑稽可笑。迟墨拿起书包就走,快到门口时,他站定回头,将未能见面的这段时间里,积压在内心的负面情绪全部朝她发泄。
“白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甘堕落吗?一会儿和好兄弟吃夜宵,一会儿和男同学演绎深情对望,一会儿又路遇未来学长好激动,你上艺校究竟是为了梦想还是去谈恋爱?”
若将他眸中的光芒比作火山喷发,那被岩浆附着烧身的白离,应是急速膨胀,濒临爆炸的太阳。
她踢了一脚桌子,低头骂道:“草。”
啜泣声隐隐约约,迟墨本就后悔说出那番针对性的气话,拎着书包走到她身旁蹲下,试探地开口道:“对不起,我……”
“我可真贱。”白离仰头打断了他的道歉。
她起身抹去眼里的海,迎着斜入玻璃的太阳光,愤怒嗤笑,“是,我堕落,我放着童星事业不发展回来读书就是为了谈恋爱,谈得越多越好。你满意了吗,迟墨。”
迟墨:“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离吼完,扭头倔强地不去看他,“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迟墨,你明明知道——”她哽咽了一下,哭腔道:“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
她的所有青春,几乎都用在了喜欢迟墨这件事上。
“我不求你喜欢我,求来的东西我向来不喜欢。”白离说着说着,嫌恶般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喜欢。通过朋友圈恶意揣测我的私生活,你和外面那些猥琐的男生,又有什么区别。”
“我的喜欢,一厢情愿,一文不值,错误得荒谬。”
迟墨不曾见过她这样,原地茫然而受伤地看着她,他解出过上百道题,眼下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套用哪种公式,才能解开她的怒火,他的困局。
白离闭上眼,再睁开时,历经爆炸的太阳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月亮。
闹成这样,她该走了。
“迟墨。”
“我祝你金榜题名,步步高升,升到我看不见的高度,从此——”白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在打转,她却释然般笑了。
“再也不见。”
迟墨从心底油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她要再次放弃他了。
“白离。”
他追了出去,走廊空无一人,一抹浅白的裙摆消失在楼梯口。
“白离,白离!”
迟墨跑到楼梯口时莫名感到手脚冰冷,窒息感涌上的三秒后,他扶着阶梯栏杆缓慢走了两步,紧接着,脸朝下滚落。
“白离……”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迟墨在脑海中用力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白离不知道,她离开后的短短十五秒,迟墨因低血糖发作,在四楼台阶滚了下去,面部身体多处擦挫伤,万幸发现的及时,脑袋没有大碍,只是确诊了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了半月。等他出院,全国高校提前招录考试已经结束了。
后来,迟墨如她祝愿那般,通过高考被中科大录取,大四顺利保研、入职水生物科研院,成为他的领域,光芒瞩目的新星。
而那句“再也不见”,白离也兑现了八年。
“命运一定是爱好捉弄的小鬼。”坐标棋盘黑方,白离回头看见迎面走来的男人,不禁在心中想到。
纵使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种种痕迹,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令她想念又痛恨的面庞,归属于无法提及的姓名。
听见旁边的男人叫他“迟教授”,一场以报复为目的的诡计,在白离的脑海显现雏形。
不听话的牛没草吃,架不住牛要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看着沾满秽物的衣物,白离头疼地捂住了眼睛。要不是她躲得快,迟墨怕不是要吐到她嘴里。
她万分嫌弃地捏着衣服丢进了布袋,又拨通了前台电话,将衣服送去干洗,整个过程,迟墨躺在地上酣睡得像一头死牛,路过踹一脚都不带醒的。
为了解气,白离又多踹了几脚,踹累了往沙发上一躺,开始思考下一步,等他醒来该怎么办。
当初因误会而决裂,不如就让他产生新的误会,迟墨的反应一定会很好玩。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有和你进行那种越界的行为,懂了吗?”
亲眼看见得知真相后的迟墨一点点僵住脸色,白离忍不住嗤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吧?拜托,又不是狗血偶像剧,光着身子能代表什么?只能代表我人美心善,没让你穿着昨晚的剩饭走。”
白离这回长记性了,特意坐在离迟墨最远的沙发上,拿着水杯轻晃慢品,等着对方接受事实,打道回府。
迟墨靠在墙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白离边打量着,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自得模样,手里的纯净水,被她喝出了菊花茶的效果。
“是因为衡万知吗。”
白离呛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迟墨哀哀地看了她一眼,“看来是了。”
“不是。”白离放下水杯,她十分不理解迟墨到底哪来的自信,认为只要他回头,她就一定会接受。
“就算没有衡万知结果也都一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凭你在我喜欢你的时候对我冷热交替的态度?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和八年前一样纯粹,一样喜欢你?”
“没有。”迟墨闷声道,他从不敢如此妄想。
白离装模作样地靠在沙发上,“本来想让你陪我多玩几天的,想不到迟教授这么沉不住气,没意思,还是换一个。”
听她这么说,迟墨抬起脸,总算露出一丝伤感以外的情绪,“换一个?玩?”
她勾起唇角反问道:“怎么了迟教授?难道你不看娱乐新闻吗?你都知道衡万知,那‘白离衡万知因戏生情’你总该听说过吧。”
见对方点头,白离继续道:“和八年前一样,我啊,进组拍戏就是为了和男演员谈恋爱,拍一部谈一部,谈腻了就拍下一部。娱乐圈是个好地方,源源不断的帅哥嫩弟送进来,即便我身经百战,脚踏八条船——根本谈不过来。”
迟墨隐隐感觉得到她在故意气他。可他还是不免因她的那句“身经百战”,揉皱了眉眼间的温雅,难以置信地重复问道:“身经百战?”
白离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怎么,你自己守身如玉,还想要求别人跟你一样孤寡禁欲?”
“……”
亲身经历了白离真假参半的骗局,迟墨已经不知道她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八年过去,他们之间的所有的归零事物,都仿佛在一夜之间降为负数。
这样也好。
迟墨靠得太久,转身时脚步有些虚浮。
他就不该来打扰她的生活。
多出来的房卡安静放置在茶几上,听见摔门声,茶杯里的倒影,做出一个生动的强颜欢笑。
“白离啊白离……”
身影无力地倒在沙发上,望着精雕细琢的天花板叹息道:“你不能再反悔了。”
“为了妈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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