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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安抚 不合时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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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感的音乐被专属她的可爱铃声取代。
来电头像和昵称显示是她,迟墨胸口的心跳如挣扎破茧的蝴蝶,脑子还没琢磨出原因,身体已经擅自夺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相较于一开始的迟疑,现在的白离在酒精Buff加持下,骚话技能迎来全面升级,迟墨去更衣间换下速干短袖,她乘胜追击,隔着不到一个筋斗云的起步价距离,在他蓝牙耳机里8D环绕着耍流氓。
“换衣服也不直播一下,这么见外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咱俩今后也算是一起换过衣服的过分关系了。”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迟咪咪和迟圆圆说它们在想我。”
迟墨招架不住,耳根子到脚的血液持续燃烧,再任由她说下去,他怕是要原地焚寂。
他推开健身房的门,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很少主动联系我,遇到什么事情了?”
淀粉肠滋滋往外冒烟,健身房离小区楼不远,仅隔了一条直角路线。迟墨走在小吃摊扎堆的路边,盛西城今夜晴朗无云,他不知她正身处北夜的风雨天。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迟墨听不见她的声音,内心直觉这一幕像极了小时候那通电话——白离哭诉要回来上学。
他当时蠢头蠢脑,竟想不到要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偶然一次周末,白离出去上辅导班,迟墨买饭回来,路过白家紧闭的房门前,听见白易诚和一个男人正在争吵,内容涉及白离,他不放心,见走廊无人,便小心翼翼地蹲在白家门口偷听。
和白易诚吵架的男人,是白离的亲舅舅,也是她的经纪人。
他嘴里反复念着“姐你打我吧,是我没保护好离离,我真该死”,白易诚听不下去,忍着心中悲痛,脱口愤懑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弟,是离离的亲舅舅,你怎么能……怎么能让一个十岁女孩和成年男性单独相处?娱乐圈鱼龙混杂,你在电视台工作了那么多年,能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你要是真不知道,又怎么会劝离离不要报警,劝她守口如瓶连我都瞒着!”
“白松诚,我夫家再不济也没你这么狠心欺负我们母女……我恨死你了。”
“这几张银行卡你拿走,密码写在上面了。如果还是不够付违约金,就麻烦你这位做舅舅的先帮忙垫着,打个借条,我按银行利息还你。”
“你别再劝了,我白易诚过得再穷,也不会再害我女儿。今后别来我家做善事了,这代价我承受不起。”
如果那天迟墨没有放下“三好学生”的道德标杆,按捺住好奇心,径直走开——恐怕他此生都不会知道,白离放弃童星道路是因为在剧组被人欺负;白家出了“小明星”,日子过得反倒比先前还要穷困潦倒,是因为要偿还天价违约金。
想到过往,迟墨内心的不安感在她的沉默中急速膨胀,问话时,他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
“白离,出什么事了?”
“你那边的杂音很多,你现在在外面吗?”
“白离?”
“……离离 ,回答我好吗?”
听着他关切的声音,白离脸上的笑容逐渐黯淡,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风雨晃眼,她恋恋不舍地抓住了一缕凉夜,攥紧在胸口。
“迟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被她隆重点名,迟墨紧绷的心弦再次向外拉响,“嗯,你问。”
“嗯……”白离捏着两腮,尝试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你是不是知道我——”话到嘴边,她又顿住。
用玩笑话来粉饰痛苦,太刻意了,会被迟墨立马识破的。
“关于你的什么?”
她只是在心上稍稍撕开一个口子,迟墨便焦急地钻了进来。白离只好放弃搭建面子工程,揪着裙边褶皱,惴惴不安道:“我小时候被导演猥亵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身影钉在拐角路灯下,半晌扶着树干缓缓而靠:“嗯。”
“果然。”白离一点都不意外,又问:“是我妈妈告诉你的?”
“不是,那天你的妈妈和舅舅在讨论这件事,我是在门外偷听到的。”
她笑了:“我就说很奇怪,突然有一天,你出现在我辅导班楼下。之后每个周末,我上完辅导班总能碰到你,问你你就说在书店看书,碰巧偶遇。现在想来,你是觉得我独自回家不安全,特地来接我的?”
“……嗯。”
鼻子一酸,白离深吸了一口气,眼含着热泪仰头道:“初中三年,你每天放学都收拾得很慢很慢,慢到落在我和陈千金后面……也是你故意的?”
出于对事实的严谨,迟墨较真道:“也没有很慢,是你们溜得太快。”常见情况为下课铃声还没响,她们的书包已经各自抱在了怀里。
白离捂着脸,一时哭笑不得:“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讨厌和我走在一起……”
她用带着哭腔的笑声无声控诉,控诉他的心思太过默默无闻,让误会一个接着一个产生,放任它们横在二人间随波逐流,时间越来越久。
迟墨心中内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解开的心结。
“对不起。”
“我想那时的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站在你面前。但我确信,从始至终,他没有讨厌过你,他和所有人一样……喜欢你。”
说完,泪水夺目而出,迟墨别过脸,奔驰闪烁的车灯,商贩的热情招呼,布满纹理的沧桑树干,世间存在的所有喧嚣都仿佛在告诉他,这实在不是一个坦白心声的好时机。
那又怎样,充其量被她再次推开。
她也只会推开他了。
北京的雨还在下,斜飘在腿上,似乎比刚才暖和了一些。
白离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道谢:“迟墨,谢谢你,但是……”
转折带来的结果往往不会称心如意,迟墨慌乱打断道:“你先别谢我,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揉着鼻子满不在乎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那个猥亵我的导演,郑世新,我刚才又见到他了。你别紧张,他是来接他老婆回家的。”
这世上有太多令人费解的事情了,例如人性、欲望和情感,三者交织促就的结果,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烧脑。
身为水工程生态研究所的一员,现任高级工程师迟墨不假思索提出了质疑:“他这种人还有家庭?”
“是呢,他自己长得像只秃头毛鳖,两任老婆还都是演艺圈大美女,你说气不气人。”
“……”迟墨想象了一下模样,代入她的感受,温良的夜晚乍然变得毛骨悚然。
“气,要气死了。”
“对吧对吧。”
“气他还活着,气我不能在你身边。”
“噫。”白离嘴上嫌弃道:“好肉麻的粉丝发言。”
说完,她甩甩手,想让脸颊的温度降至正常。
“嫌我……”迟墨郁闷道:“白离,你是不是变心了。”
“呃咳咳!”白离原地跺脚,“噌”一下站起,如踩下了拖拉机发动开关,往外突突突的冒烟:“姓迟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你清清白白,哪来变心一说。”
“清清白白……对,你是一走了之清清白白,留我一个人在回忆里不干不净。从小到大我都以为亲吻是恋人才会做的事,结果呢,某人亲了就是亲了,不承担任何责任。”
“你哪来的怨气?我有说不对你负责吗?”
迟墨:“那你倒是对我负责。”
白离噘起了小嘴:“才不要咧,你吻技那么差。”
“渣、女。”
隔着卫星信号白离都能感受到,这两个字是迟墨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略略略——单身男人我想搂就搂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你要是不愿意就赶紧找个女朋友,省得日后被我活活气死!”
作为经验丰富的导师助教,迟副教授善于在大量文献堆砌的学术垃圾里发现数据漏洞。眼下他就抓住了白离话里的关键,抬头一句振聋发聩的反问,令学生白离当场红了白脸,哑了嘴窍。
“那我不找女朋友,你可以一直搂我抱我亲我吗?”
见识到成熟男人迟教授的恐怖,白离忆往昔羞涩少男的同时,吓得把手机拿远了点,大声道:“No Way!”
听上去,她的心情有所好转。
迟墨欣慰地挂断电话,不出所料,对方很快在气泡里扔来了一坨坨新鲜粑粑,并配文:“你敢挂我电话?”
他回复的缓慢且用力。
【迟墨】:略、略、略。
白离恨不得冲进网线对他屁股大揍三百回合,看看是先开花还是先结舍利子。
【迟墨】: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那个郑导演,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小狐离】:我呢,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也是凭本事挣到了几位靠山,他就算再打歪主意,也甭想动我一根睫毛。
【迟墨】:申请核验几位靠山的安全性。
【小狐离】:申请驳回——这是秘密。说了你也不认识。
【迟墨】:那建议雇一位随身保镖。
【小狐离】:你出钱吗?
【迟墨】:我出人。
【小狐离】:哈哈,迟教授真幽默。
“姐姐,姐姐?”
唤声很近,白离聊得正在兴头,不情不愿抬起脸,是晚上那位男服务生。
男生撑伞蹲在面前,一脸关切地问道:“姐姐,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离没多想,以为男生是来变相提醒消费入座的,摇摇头,指着门口小黑板上写的新品菜单,道:“麻烦给我来一杯忘忧花。”
男生哄小孩般摇头长嗯了一声:“这款酒是用生命之水和朗姆酒做基底,度数很高,一杯就能醉倒。姐姐,你喝不了。”
白离嗤鼻笑了,手指隔空戳了戳他胸前的名牌,道:“服务生Peltor,客人要点酒你还拦着,不想要业绩了?”
他眨了眨眼,清澈又无辜:“酒馆没有业绩指标,就算有,老板应该不用拼业绩吧。”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你怎么可能是酒馆老板……”白离想到了什么,脸上一愣,“除非这店是你家人开的。”
Peltor欣慰地点点头:“Bingo~恭喜姐姐答对啦。去年我妈妈说要把这家店转让给我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
白离内心抽搐——呵呵,讨厌的京圈二代。
Peltor盯着她的眼睛,好奇地凑近道:“姐姐,你长得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见过面?”
他的眼睛澄澈,让白离想起了阳光下的绿叶,被照映清晰的脉络,透过角质层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旺盛和温度。
“不瞒你说,我觉得姐姐长得像我女神。”
白离不着痕迹地退后道:“哦,谁啊?”
“冷令谦。”
“……”白离扬起嘴角两点,持平成一条线。
Peltor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向她展示壁纸上的冷令谦,“真的好像。”
多好啊,孩子年纪轻轻就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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