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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论证 杂粮煎饼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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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天色还黯然着,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蓝牙耳机紧塞,扎紧的马尾高高竖起,随身体摆动的幅度左右摇晃,白离穿着紫灰色运动套装,沿着江边初绽的天光一路向前奔跑。
返程时,江水粼粼。路上的行人或匆忙,或自在,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白离怕被认出来,掏出口袋里事先备好的口罩,戴好后又用衣服上的帽子全包住脸,一拉一系,她的脑袋便化成了一颗表面有突起的灰色卤蛋。
出了临江步行道,太阳已经逃出地平线,在它的照耀下,整座城市都“活”了过来。各式各样的人,不同款样的车辆,在指示灯的指挥下穿梭在斑马线上,达成了整体和谐,局部混乱的成就。
再过一个转角,就是小区东大门,白离摘下耳机,再抬头时,意外看见转角的杂粮煎饼商铺门口,站了一头“黑牛”。
迟墨今天没穿“原皮”,蓝色衬衫搭配白色背心,下身一条深蓝牛仔裤,整体看起来,还真有七分男大的清纯姿色。
可惜了,此牛仅比她小一岁,今年芳龄二七,和男大相比还是老了一点。
白离假装没看见,帽子一戴,挺着脖子就走。
那“装嫩老牛”回头看着她的背影,三两步就追了上来:“等一下。”
“……”他是火眼金睛吗,她都包成粽子了还能认出来?
白离拧巴着脸,不情愿地回过头,“干嘛?”
平白无故,这人未免语气太冲,迟墨刚蹿上来的反感,在看清那双眼睛,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耳机掉了。”
他摊开的手心,躺着无辜被主人丢下的白色耳机,白离插在兜里的手默默蛄蛹了一会儿,确认是她刚摘下来的那一只,她认命般低下头,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捏。
“谢谢哎——?”
眼看着要碰到耳机,迟墨反手攥住了拳头,将她的耳机放进了衬衫口袋里,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样子贴心解释道:“怕你又弄丢,到家再给你。”
“去你……”
迟墨认出了她口型,眼睛带笑地抱手道:“你不能当着粉丝的面说脏话。这样很败好感的,白老师。”
“你!”白离手指着苍天,硬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词语,能比脏话更好地表达她胸中的郁结,气不打一处来,甩头就走,
迟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恍惚觉得这样的场景在多年前经常发生,只不过那时的他永远是生气的那方,白离在后面,要么无事发生,要么就是在和别人嘻嘻哈哈,完全不顾他的感受。
后来,他真的被抛下了。
“白老师,你走得好快。”
迟墨发自内心对人、对岁月的感慨,传到白离耳中就成了明晃晃的讥讽,讥讽她腿没他长,走得倒是快。
偏他还要继续说:“可不可以等等我。”
白离忍无可忍地回头瞪道:“你腿长,你腿长怎么不去追日。”
迟墨没能理解她的脑回路,拎着豆浆煎饼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像极了被子女欺负的八旬老人,连过路买菜的大爷都看不下去,在旁边哎哟道:“小姑娘,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多伤身子。小伙子你也哄哄人家嘛,啧啧。”
白离没好气地看着大爷离去的背影,转头问:“你满意了?”
迟墨又不吱声了。
直到电梯打开,各回各家,白离关门前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迟墨傻傻地站在家门口看手机,一直没进去。
换上拖鞋,摘下口罩,白离去客厅倒了一杯水灌下去,经过玄关入口,她犹豫再三还是凑了上前。
迟墨还在他家门口罚站。
算了,谁让她从小就是[向日葵幼儿园年度最佳好同桌],兼[“感动家属院”十大好邻居]。
白离推开门,迟墨靠在门上淡定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伸手道:“我的耳机,你说到家还我的。”
迟墨苦笑了一下。“我没带钥匙,到不了家。”
真是稀罕,迟墨居然忘记带钥匙。白离在心里唏嘘不已,看来无论是学神还是学渣,上了年纪都一样,不是忘东就是忘西。如此想着,她望向迟墨的目光,乍然变得悲情怜悯起来。
“迟叔叔呢?”
迟墨微微抬了一下手机,神情显得很是无奈:“说是和白阿姨在仙江公园遛狗,二十分钟后回来。”
难怪回家没见到白易诚,原来是陪人去遛狗了。
“走吧。”白离拽了拽他半边衣袖,“去我家待会儿。”
迟墨有点意外,惊讶过后便是喜出望外,跟上去问道:“你早起去跑步是不是还没吃饭,要吃煎饼吗?”
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都闷了一层水雾,白离嫌弃道:“在袋子里闷了那么久,外皮都不酥脆了,你会不会吃杂粮煎饼啊。”
迟墨关上门,听她讲完反倒笑了:“以前你也这么说过我。”
“是吗。”白离挑了挑眉眼,打开冰箱,成功搜索到能够快速充饥的食物——苹果。她拿了一个关上柜门,说:“那你口味蛮独特专一的。”
“你就吃这个?”
“没听过吗,一天一苹果,体脂远离我。再说了,身材管理是我的工作,你既然是我的粉丝,应该也不想我吃成胖子。”
迟墨默默咬了一口煎饼,在他看来,她的身材距离科学界认为的胖子,至少差了一万吨苹果的热量。
闻着油腻的煎饼香味,白离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索然无味,趁迟墨喝豆浆的空隙,飞速从沙发上起身,凑过去咬了一口。
迟墨:“?”
抢人吃的就算了,她还要发表一下评价:“嗯……果然不好吃。”
“那你吐出来。”
白离躺在沙发上贼兮兮地摸着肚子,说:“不行,等会儿你去厕所接生吧。”
她那张嘴又开始了。
无形之中,社会这张由人际关系编织的大网,给人的言行上了一把又一把枷锁。白离是,余兆年也是,说什么话完全取决于面前人是谁,感知中的对方边界在哪里,话便说到临界点止住。
可当面前是关系亲密的人,她们便卸下层层枷锁,在深知对方边界的前提下,还总是跃跃欲试地踩上去,走出一道“S”形状轨迹。
面对白离,迟墨从头到尾,都不愿只做“M”。
过去是他脸皮薄,羞耻心泛滥,将她的话视作洪水猛兽,无法实现反击;如今的他历经风吹日晒,角质层变厚了,说起反击的话,脸不红,心突突跳。
好比现在,迟墨拿纸巾擦完嘴,起身将饼放在了她面前,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一口不够你生的吧,多吃几口。”
白离像大白天撞见鬼一样瞪着他。
真是清澈漂亮的一双眼睛。
迟墨不自觉弯下腰,想要看清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见他的唇越来越近,白离的心跳都要从耳朵里冲出来了。在防线攻破前,她一个翻滚,从沙发上跃起:“汗黏在身上真难受,我去洗澡了。”
说完,苹果核匆匆落入垃圾桶,她一头钻进浴室,关门声乒乒乓乓,迟墨还在回味那双眼睛,想也没想就随她去了。
等他一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顺手更换客厅的垃圾袋,洗完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白离伸着湿漉的脑袋,一脸窘迫道:“妈妈好像把我的浴巾和干发帽,全拿去清洗消毒了……”
迟墨的脑子仿佛是受到刺激,“滋”的一声,短路了。
“那你……衣服也要消毒吗?”
“……”
白离没想到有一天“居心叵测”这个词,居然能用在迟墨身上。
“你想让我光着身子出来就直说,用不着做好人好事。”
她赌气般就要开门,迟墨连忙转过头,阻止道:“我没有那种想法,你先别出来,我去阳台看一下有没有别的……”
“啪。”门开了。
“闼、闼。”白离踩着拖沓的水声,三两步走到他身后,手指着后腰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他浑身一抖,白离报复完昨晚他的所作所为,满意地笑道:“过去那么多年,你还是这块地方最敏感啊,迟墨。”
又是一下轻颤,迟墨刚想说什么,玄关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钥匙声。
“坏了,妈妈回来了。”白离一把抓住迟墨的胳膊,连拉带拽地进了浴室,关门反锁,迟墨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她反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嘘——”
入室门口,白易诚脱下外套,边换鞋边问道“哎,怎么没看见你家迟墨呢?他不是说没带钥匙吗。”
迟立华牵着比熊犬站在门口,也是摸不清状况,“可能是等得无聊,去别的地方打转了。离离回来了吗?”
“她的鞋在这,应该是回来了。哎?这双鞋是谁的?”
白离惊忙低下头,还好还好,迟墨的鞋还好好穿在脚上。呃,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迟墨皱眉了。
刚才躲藏的太过匆忙,她两只脚后跟全踩在迟墨鞋尖上,相当于整个人的重量全在他脚上,不皱眉头才奇怪。
白离连忙从人脚上下来,扭头小声道:“不好意思——”
她说什么不好意思。迟墨低下头,视线里扫过一片雪白,他又深深合上了眼睛。
他才是那个该说不好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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