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The Scarlet Memories ...
-
杨晔注视萧燃已一整个晚上了。
理学旱男律??婊帷?
顾馨儿关切地问：“杨晔，你怎么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舒服？”
杨晔回神道：“没有，馨儿我没事。”他远远的望了一眼被人包围的萧燃，“你觉得累就先回去吧。”
顾馨儿疑道：“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杨晔赔笑道：“怎么会，你多心了。”
顾馨儿有点委屈，明明今天晚上是他叫自己出来的，却又不说几句话，反倒是自己同他那些理学院的同学们寒暄着，分明很奇怪不是吗？
她想了想，站起来：“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杨晔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顾馨儿望了望外面风雨交加的夜色，又看看杨晔，然而他毫无反应。她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终于移动脚步。
顾馨儿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让家里来接，不知不觉已走到外面的长廊。天气似乎变得更坏，来往的车辆慢速的前进，车灯照出狂风卷起的雨幕，铺天盖地。
她无聊的等着，这样的夜晚，车行恐怕有点困难，估计还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到。但是她不愿回到大厅里去，只在廊柱边来回踱步。她此刻想杨晔或许担心她，会出来看一看。然而学生们进进出出，她只有一次次的失望，甚至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最后，她竟等不下去了，在这里成了一种折磨。她不顾天降暴雨，向外冲了出去。
台阶很湿。
顾馨儿跑的太快，不留意便失去了平衡。
顾馨儿不是没有摔倒过，她当时只是想：“真糟糕，在这种时候，连救护车都会来得迟些。”
但她并没有碰触到冷硬的地面，或是在突出的台阶上摔断胳膊。
有人及时地扶住她的肩膀，她转回头来，看到一个瘦削俊秀的男孩子。
他说：“我见你跑很快，又不看路，觉得危险，就跟过来了。”两个人很快被淋得透湿，男孩子看了看天，对她说：“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我送你一程。”
顾馨儿心想：上帝，多么老套的情节。
顾馨儿道：“谢谢你。我是商学院一年级顾馨儿。”
她听见那个男孩子答道：“你好，我是理学院一年级萧燃。”
11月18日
清冷的夜。
楚遥走出游戏中心。有人喊她的名字：
“楚遥！”
刚才的男孩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楚遥站住脚步。
“你的手套。”他挥了挥手中的白色物体。
“谢谢你。”楚遥望着他，“萧燃！”
萧燃一阵惊喜：“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楚遥道：“从我看见你。”她接过手套，“抱歉没听出你的声音。”
萧燃微微脸红道：“上次分别的时候，我们还是小孩子。”
楚遥没有说话，盯着手里的书。
萧燃突然道：“我送你一下吧，正好给你看看我的玩具。”
楚遥笑了，点点头，仿佛开心的。
晚风徐徐吹来，两人不出声的走到停车场。有些晚了，四处很安静，只有空荡荡的回响。
“到了。”萧燃止住前进。
楚遥发出一声轻叹：“这是你的车？”
萧燃颔首。
楚遥抱着书，轻松的骑上去，开心道：“是骨董吗？比较轻的样子。”她握握车把，又低头四下仔细的看。
萧燃凝视着她，浅笑道：“确实有点时间了，现在不知还有没有在生产。250cc不会太重，在城市里开很方便。”
楚遥道：“嗯，加速起来也比较容易，有空我们换着来玩。”
萧燃柔声道：“你喜欢便送给你。”
楚遥头也不抬道：“无功不受禄，要我帮你做什么？”
“借你的洋娃娃去吓讨厌的拉丁文老师。”
萧燃看见楚遥转过来，望着他笑，就仿佛从前一样。
“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我一下？”
楚遥玩着手里的钥匙，幽幽道：“任何时候你若需要我，都只要说一声。”
“楚遥…”
“嗯？”
“我很想念你。”
......
十一月是这里的旅游淡季。
这座沙滩酒店是苏闻弦23岁时动工建造的，这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在他外甥16岁生日时候送给他一个永久房间在顶楼。
楚遥站在23楼的落地窗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燃。
萧燃有点讪讪道：“闻弦舅舅其实心肠最好的，只是外公逼他逼得太紧，反才变得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又道，“外公也是用心良苦…”
楚遥道：“萧燃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她望着角落一盆巨大的兰花，“总是为别人说尽好话。”
萧燃低头道：“我仍旧是一个软弱的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被拉向两边，月光透过长窗落在地板上，竟如此明亮。
楚遥轻轻的说：“这里离城市很远了吧？”
萧燃出神的望着外面：“嗯，只听到海浪的声音呢。”他喃喃道：“楚遥，我们认识有七年多了吧…”
楚遥拿起架子上一个小小的相框，对着月光端详着：“还有一天就是八年了呢。”
“我记得那天我生日，你跟着妈妈到我家。跟往常一样，大人们都在一道没完没了地讲话，外公他们在吸烟室里吸烟，别的孩子们跑去外面花园里玩在一起，”萧燃的眼神投在黑暗里，“只剩下你跟我在图画室。”
他笑了笑，仿佛回到那个阳光淡淡的午后。十岁的萧燃，安静的靠窗站着，似乎在等这一切结束。每年都如此，尽管屋里屋外都满是人，他仍然还是要同自己度过。
但他却意外地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漂亮的小孩，短短的头发，尖尖下巴的小脸上一双神气的大眼睛盯着他。
萧燃竟有些害怕。那小孩走过来，伸出手道：“初次见面，我叫做楚遥，妈妈会叫我小遥。”
萧燃迟疑的缓缓握住那小手，慢吞吞的说：“我是萧燃，你也可以叫我小燃。”
楚遥翻翻大眼睛：“小燃？那不是一样？”
萧燃鼓起嘴巴，赌气道：“不一样，你不明白吗？一个是平声，一个是仄声…”
楚遥却拉起他的手，坐到钢琴边：“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她丁丁冬冬的弹起一首熟悉的童谣，嘴里却一刻不停的讲着，“小燃是冬天生的，应该很喜欢雪人吧？等下雪了我们一起来堆好不好？堆一个很像很像小燃的雪人。”她转过头，萧燃紧张的看着她。
“这首歌送给你，小燃。生日快乐！”她冲他眨眨眼睛。
萧燃望着她，眼睛晶晶亮。
楚遥突然凑过来：“给你玩我的洋娃娃好不好？”
……
楚遥道：“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子，头发长长，声音细细的。”
萧燃只是笑。
楚遥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地绕过沙发。银白的月光染在她身上，她的眼神捉摸不定。空气里飘动着淡淡的檀香与桃花心木的味道，楚遥的脸有些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
萧燃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唤一声：
“楚遥…”牵起她细致的手腕，低下头，复杂交织的神情看着她。
楚遥却突然按住他的肩，将他逼退几步，推倒在床上。
萧燃有些错愕的抬头望着楚遥，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听凭她用力的扯开自己的外套。楚遥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这里很热，你穿那么多做什么？”
萧燃突然握住楚遥动作的手。
外衣下面是黑色的丝衬衫，楚遥甩掉萧燃的钳握，一下撩起塞在腰带下的衣服。
萧燃无力的闭上眼。
藉着柔和的天光，楚遥看着萧燃裸露的身体，眼里流过一丝不忍与痛心。
光滑的肌肤上，是一道道狰狞的红色伤口，尚未愈合，暗暗的锈蚀的味道。
楚遥的眼神更黯：“我心想为什么今天你洒那么多香水。”
萧燃猛地捉住她试探伤口的手指，将衣服拉下来，又合上外套，苍白的笑笑。
楚遥道：“你在流血，我去叫医生。”
萧燃摇头。
“小遥，”他把脸侧向一边，神情落寞的，“你知道吗，我杀了人。”
楚遥只是望着他，柔声道：“你不喜欢医生，那么至少让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她转身去寻药箱。
萧燃拉住她手腕。
“已经不要紧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遥，这三年你去了哪里？”
楚遥沉默。
“我天天都在想，但是又害怕去找你。我不敢打听你的事，我怕得到的会是坏消息。我只有等，等你有一天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他望向黑暗里，“你知不知道，我甚至恨你，但又总忍不住好担心你，”他转过来，温和的看着楚遥，“你到底还是回来了。”
萧燃轻轻摇她的手，顺着手腕向上，留恋的握一握她纤细的手臂，然后，收回来，修长的手指盖住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小燃。”楚遥低低的说，“我不知道。”
似乎有点迟疑的环住他温热的后颈，头贴近他的胸前。
萧燃拥紧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楚遥觉得萧燃的伤口一定被压得很痛，她动了动，却听见萧燃说：“就这样再一会儿，好不好，楚遥？”
他不肯放开，“再给我一点时间，小遥，不要离开我。”
楚遥漂亮的眉轻蹙了起来：“我在这里。”她拍拍萧燃清瘦俊秀的脸，突然绽放一个微笑，漆黑的眼睛变得明亮，美丽的面容因此变得有了生气。
萧燃出神的望着她：“真是久违的笑容呢，楚遥。你本是一个最快乐的人。”他自嘲的笑了笑，“在学校我常常跑去见你，你都是一脸漠然。我又怕同你打招呼，宁愿你是没有看见我，我是个胆小鬼，不能接受你忘记了我。”
楚遥笑道：“你身边总是很多人，我很难靠近你才对。”
“但是楚遥是最明白我的。”他无限怅惘的说，“谁都不像你那样，楚遥，只有你愿意了解我。”
“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呢。”楚遥看看萧燃，“一起上学，打电动玩具，你常常跑来我家玩。”
萧燃接到：“我们一起闯了不少祸，但是从来都没有被训斥过。”
楚遥道：“我们都被宠坏了。”
萧燃笑：“你那时喜欢画画，硬是不肯同你妈妈请的绘画老师学习，跑去离家很远的美术教室，你妈妈于是要常常绕路来接你。”他问道：“你现在不画画了么，我以为你至少会学建筑。”
楚遥身体仿佛一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靠着他颈项的手变得更冰冷。
她咬着嘴唇，过了许久，才淡淡道：“学建筑？和妈妈一样，我才不要。”
萧燃惊讶：“你不是最喜欢妈妈的吗？”
他迫切询问的注视着她。
楚遥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挡住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小燃，”她侧过脸望向窗外。
“我没有办法。”楚遥哀伤的说，“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The Scarlet Memor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