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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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方警探的车停在路边，一个年轻的探员斜抱着手臂倚着车，看见他们，忙打开车门。
方警探作了个手势请楚遥上车。楚遥轻快的走过欧阳离夜，坐进车里。
欧阳离夜看着楚遥，她正悠闲的整理外套衣袖上的扣子，仿佛正准备去看一场音乐剧，或是参加一个茶会。
一刹那，欧阳离夜眼前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似曾相识的情景，以及
相同的眼神。
那是杀人者才有的眼神。
因为父亲的缘故，欧阳离夜自小就见惯法庭，各种罪犯，其中有一些，是残酷的凶手。无奈的是，判定一个人有罪无罪，常常都只能靠法典里的条律，以及一小部分证据，而不是对欧阳离夜来讲，再简单不过的一个眼神。更无奈的时候，那凶手便是父亲的当事人。对此，欧阳离夜除了无奈，也并无他法。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懂得掌握运用法则的人，才能活下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底，说不定比任何冷血的凶手，都更无情。
欧阳离夜一言不发的坐在前面，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看楚遥。
楚遥依然轻松自如，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不安或惶恐。她面朝着窗外，仿佛在欣赏一路上的景色。
车行了大约有十分钟，方警探接到一个电话，很简短，他回答了几句便收了线，然后唤一声前面的年轻探员。
车在路边停下。方警探沉默了一会儿，道：“楚小姐想回学校还是家里？”
欧阳离夜意外的转头看着他。
楚遥还是望着窗外，仿佛不经意的问：“萧燃的父母看到他留下的信了？”
方警探苦笑道：“萧燃的死因是自杀，现在已经结案。”他停了停，“两位现在想去哪里？”
欧阳离夜看向楚遥，只听她自言自语道：“地狱好不好？不知道他在不在那里。”
方警探黯然。
楚遥突然回头一笑：“就在这里下。”说完打开车门走出去。
欧阳离夜连忙接过方警探递过来的书，道了声再见，也下了车。
方警探把头伸出窗外，向刚走了不远的楚遥道：“苏女士，萧燃的母亲，想要我转告对楚遥小姐的歉意。”
楚遥只摇摇头，迎着暮色慢慢的走在繁忙的街道上。
车里，方警探伸进衣袋摸出一盒烟，熟练的倒出一根，打火机却仿佛没油了，他连打了几下。前面的年轻探员转过身来，帮他点了火，有点惊奇的：“交通科的那几个恨的牙痒痒的楚遥，竟是这么一号人物，真是看不出来。”又道：“那萧燃果真是自杀的？”
方警探徐徐的吐出一口烟，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道：“据他家的管家说，萧燃的房间一向都很整洁，所以他并未发现有异。那封信署名是给萧燃的母亲，所以直到苏女士赶回来，才被拆看。之前，也没有向警方提及。”
那年轻探员道：“真是大户人家的做法呢，家族的利益总是最重要的。据说，就连尸检，才一开始，就被干涉，很快换了验尸官，我们都只有最初的那么一点信息。”
方警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天也不早了，收工吧。”熄灭烟头，抛进路边的垃圾筒。
欧阳离夜不远不近的跟在楚遥后面，心里乱成一团。她有点不明白自己：跟去警局，觉得楚遥是凶手，现在又跟着她吹冷风。她心底隐隐觉得楚遥是清白的，却又忘不了她的眼神，如果楚遥真的是无罪的，又为什么眼里会有那样的神色呢？与以往不同的，她甚至不想去分析来龙去脉，只是围绕着楚遥一个人苦苦思索，简直不像欧阳离夜了。她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哀号一声，引来行人的侧目。然而她突然发现，一直走在她前面的楚遥，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欧阳离夜急走几步，前面是一座桥，天已经快黑了，桥上的灯一盏盏的亮起来，人来人往，却哪里有楚遥的影子。
欧阳离夜懊恼不已，看看手里的书，转身想到前面经过的一条街上叫车回家。却不经然看到自己要找的人竟停在在不远处的货摊边，原来自己没注意，冲到前面去了。
欧阳离夜气急败坏的往回走，靠近一看，卖的竟是梅花糕。她火大的双手叉腰：“你买东西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走过头了。”
楚遥闻声转向她，似有一丝惊讶，然而却有一个更惊讶的声音插进来：
“楚小姐？”一个刚刚开完罚单的制服交警走过来，仿佛不可思议的打量了下楚遥，又警觉地两边看了看，“今天没骑车？”
楚遥摇摇头。
制服仿佛松了一口气，看看欧阳离夜，眉开眼笑道：“同好朋友逛街呀，这样多好，我去忙了，你们小心车辆啊。”
楚遥向他摆摆手再见，制服又奔回警车。
欧阳离夜好笑的看着。楚遥道：“我很不受欢迎呢。”递给欧阳离夜一个装好的梅花糕，“要不要吃？”
欧阳离夜夺过来，漫不经心的道：“要吃晚饭了，少吃这些。”话说出口，自己也呆住了。
楚遥轻笑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潇潇雨，风吹起路人的衣角。
沿着长街，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漫步，仿佛过了很久，听见楚遥轻轻的说：“今晚看不见月亮呢。”
欧阳离夜从来不曾这样冲动过：“你同萧燃是怎样的关系？”
楚遥低头笑了笑：“我陪他直到最后。”
欧阳离夜难以置信：“你竟不阻止他？”
楚遥道：“我为什么要作这么残忍的事情。”
欧阳离夜气结，又觉得从未如此毫无头绪，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她将书塞进楚遥的手里，冷冷的道了声别，转身离去。
夜色昏暗，远处传来救护车空洞的鸣笛声。
街灯照得楚遥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她闭上眼，眉间浮起一丝淡淡的疲倦。细密的雨点不停的落下来，沾湿了雪白的外套。脸颊流过不知温度的水珠，仿佛是雨，又仿佛是泪滴。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内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