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炮弹（2） 恺，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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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号哨兵看看米埃，又看看恺，笑得一脸花枝荡漾。但想必快乐也遵循着能量守恒定律，恺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
米埃觉得这两个人的互动很有可品味之处。
或许是察觉到米埃好奇的目光，10号哨兵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到米埃面前：“哝，新鲜出炉。”
“哇，谢喽王哥！”10号哨兵确实大方，米埃用上双手才把爆米花兜住。
10号正视着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哨兵，浓密的睫毛在湛蓝的眸子中投下阴影：未经风吹日晒的皮肤、小鹿一样的圆杏眼、没什么攻击性的气质……怎么看怎么娇气——而且是自以为坚强的那种娇气。
好像19岁了？这么大了居然还没上过战场，是被各路亲友惯大的平民小孩吧。
和恺凌厉中掺杂了油滑的气质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有点眼熟。
“和你最近招的新人都不太像嘛。”
“不要这么在意我，小心嫂子吃醋。”
察觉到恺眼中的怒意，10号却像没事人似的：“打算收了？还是之后还给61号？”
米埃听到了10号哨兵的后半句话，但没对号入座到自己身上，只当是他们在讨论好友的什么所有物，比如财产或权限之类的。其他哨兵的目光有揶揄之意，米埃也全部理解为对于“上级分赃”的心照不宣。
“没犯错，赏心悦目，又省心，留着不是很好么。” 恺阴阳怪气道，“难不成我给自己挑个爹就皆大欢喜了？”
米埃趁恺和10号互怼的空隙，打量着这深灰色的方阵。哨兵们通通把编号遮住了，从身量上看，他们宽肩，窄腰，长腿，阳光勾勒出他们健硕野性的轮廓，虽然此时看上去散漫不羁，但米埃毫不怀疑这群家伙爆发时的机动性。
几双眼睛和米埃的视线相撞，米埃刚想走开，就听到几个人的议论声：
“我记得这个小娘/炮之前是跟着言笑他弟吧？这么快就和恺混一起了？”
“这么快投诚，之后言家的大手伸过来，把恺撸了，岂不是很尴尬哦？”
“血流成河好啊，快打起来，最爱看戏了！”
“我也想看看恺是被哪只大手送上来的，也太快了，跟坐了升职器似的。”
米埃的听力远不如正经哨兵，但既然连他都能听到，在场的所有人必然都听到了。
这群人直呼恺的名字，大概是恺和阿诺那个圈子的人……但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小菜鸟的？
这时，一位银发的年轻哨兵直直朝米埃走了过来，银发哨兵比米埃高了小半个头，他抬手抚上米埃的脸颊，随后改为捏住米埃的下巴，让米埃不得不仰起头和他对视。
这个哨兵，连睫毛和眉毛都是银色的。青年长了一双柔和的下垂眼，虹膜如破碎的紫罗兰水晶，双唇是比其他人都浅的粉色。米埃向来对柔柔弱弱的脸没什么抗拒心，可这位银色的青年贴过来的刹那，米埃的身体居然抖了几抖。
“9号，久仰……”银发哨兵声音慵懒。
“你好，恺老哥是我的客户，我只是路过。”说完米埃就想溜了，谁知9号另一只手钳住他的小臂，将他扣在原地。
不知怎的，米埃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爆发了。
“是这双蓝眼睛蛊惑了61号吗……？”9号的外眼角靠下，长着双温柔的狗狗眼，可本该慈眉善目的一双眼，此刻却满溢着冰冷的锐利，还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难过。
银色的精致青年摩挲着米埃有些红肿的下唇，慢慢俯身——
这个动作在普通人看来沾染了情/色的味道，像是爱侣亲吻的前兆，可在场大部分人神色严肃起来，甚至有几位望向这笨蛋美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
米埃下意识往后缩，可9号看着和他体格相仿，手劲大的跟铁钩似的，他逃无可逃的样子在其他老兵眼里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对新人这么不友好么，少爷们？”恺笑眯眯地，一把将9号搭在米埃肩膀上的手挪开，“不太体面。”
9号保持单手掐着米埃双颊的姿势：“给你一个机会……选择我，我可以把你带走……藏起来。”
“哦——”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9号神色淡然，视线沿着小哨兵无辜的大眼睛、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双唇一路蜿蜒向下，落到锁骨窝，他还没做出更狎昵的动作，可眼神似乎已经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他的哨兵素狂舞着将米埃包裹，熏得米埃两腿发软。
9号去牵米埃的手，在一片喧嚣中，两个形象极佳的年轻哨兵四周却像开启了一圈静音结界，两人天雷勾地火，身量更单薄的蓝眼睛小哨兵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被银色的猎手深刻品尝。
“没有第二个选项。”
恺修长的手指只一瞬便拦在9号的咽喉处，指缝间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而9号的喉结渗出一道薄薄的血痕。
9号收敛了哨兵素，米埃才没腿软到当场坐下。
米埃忽然想犯/贱来句“你们两个不要为我再打了啦”，可恺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拍在自己怀里，混杂着汗液和男士香水的味道侵入米埃的鼻腔，睡意向他涌来。
起哄声更大了，甚至有拍手叫好的：“恺老大好叼！”
“恺老大真硬啊！”
“1就得像我们恺一样，够刚够挺，听懂掌声！”
“唉，”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得，那就欢迎新人呗。”
就成新人了？
恺，你小子算计我！
米埃终于反应过来：他稀里糊涂被带来这个场合，一露面就被打成了恺的人！
米埃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转身欲走，恺宽大的手掌抓向他，抚过他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腕，然后，像大型猫科动物咬住猎物咽喉那样，死死“咬”住米埃的手腕。
“我只是路过！”米埃涨红了脸，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连呼吸都困难。
但这解释实在苍白。在外人看来，只是新工头急头白脸地想证明自己的故意，才带着这只柔弱的小羊羔出来炫耀罢了，虽然有些强迫的意味，可又不失满满的性张力，如果心海文学社的人在场，这会儿哨兵圈早就传疯了：
旧老大亲属畏罪潜逃，新老大强取豪夺什么的，能把时/政爱好者、桃色八卦爱好者、一些明星哨兵的粉丝，这三大最强信息战战力的热情引爆。
没人关心羊羔是谁，重点在于羊羔的新主人是新任首席，而羊羔的旧主人是前任首席的名义上的堂弟。
也有人觉得米埃好像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被消遣一顿有点可怜，可大家都不说话，也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的，把‘配合调查’说的跟什么似的。是怀疑小恺的定力还是怀疑这位小朋友的品德？”10号嬉皮笑脸地勾上米埃的肩。
“哎哟王哥，能不能反过来，怀疑恺的品德和这位的定力？”
实在忍不下去，米埃也不想趟这趟浑水，赶忙插话：“报告长官们，我……真先走了啊。”
“行吧，那按之前约好的来，解散。”
一干精壮小伙四散离去，这里干净得仿佛没人来过，只有9号哨兵驻足了片刻。他站在恺的背后，背着半人高的“小提琴箱”。
风从恺吹向他，银白的发丝被风吹着向后荡漾。
“逆风，不宜放枪。”恺转向银色的青年，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9号摇摇头：“猜错了，你对我没有威胁。再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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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躲瘟神一样飞速跑离现场。他觉得倒霉透顶，自己的名声好像一夜之间烂完了，而他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恺这家伙真不是东西，米埃气愤地想，刚见面就给自己上强度，哪天背后中枪自/杀也是自找的。
他边腹诽边掏出哨兵终端，阿诺的消息还是已读未回，米埃估计好友这会儿比自己还黑户，也许上头大手一挥，阿诺的终端就直接变废铁了，甚至是不是阿诺本人在看消息都不一定。
米埃翻着联系人名单，想关心一下小张的伤势如何了，顺便约个时间谈谈阿诺的情况。
【110010】:小弓长，你现在怎么样啦？
[100001]：我没事。小咩哥你还好吗？
【110010】：不是特别好。TUT
【110010】：遇到了很多奇怪的哨兵。
[100001]：我去陪陪你，安姐给我批了病假。
【110010】：谢谢。
[100001]：哪里，多亏了小咩哥救我。
谢谢小张，小张没有提阿诺，小张还主动陪我！小张好，恺坏！
米埃感激得简直想给小张远程磕一个头。收起终端，刚一抬头，什么粉色的物体旋转着擦过他的鼻尖，“啪叽”摔到地上。
米埃定睛一看，是个草莓味道的甜筒，而且不止一个……也不止有甜筒。
受伤的少女哨兵、地面散落的三个甜筒、凶悍的边牧精神体、气喘吁吁的青年男哨兵——
『哨兵在争斗。』
这条信息瞬间冲上米埃的天灵盖，他绷紧肩膀，下意识想介入。
然而肩膀一沉，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带着热气的低语：“年轻人不要太年轻哦。”
一大团金色挤进视野，米埃一个激灵，背部的汗毛集体倒立：是那个说话很逗的10号哨兵。
“王哥怎么来了？”
“就随便遛弯，巡个逻什么的～”10号哨兵笑嘻嘻地往米埃嘴里塞了几颗爆米花。
10号哨兵不会像恺那样，表面随和实则强硬地逼着米埃在陌生人前露脸；10号哨兵也不会像9号那样，随心所欲、动手动脚，把米埃架在火上烤。
“锈江码头这块是哥哥我负责，不要让我为难哦。”10号补充道。
“但他们都快打起来了。”
“小姑娘是恺的下属，哥哥的手不好伸太长。”
边牧形态的精神体前身半伏着，贴近地面，整体宛若压缩了的弹簧，随时都将弹射出去撕咬猎物。本应灵动可爱的面孔此刻无比狰狞，它的犬牙上挂着几抹可疑的红色液体，浅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少女身上，嗜血的神态令人头皮发麻。
在边牧对面，疑似被袭击的少女留着栗色的单马尾，虹膜是罕见的金色，最令米埃在意的是她的衣着：“第一工业大学”的运动款校服！
少女还是一副学生相，袖章上的序列号为「2221」。她的手掌正淌着血，清秀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惧意，只是杀气腾腾地和边牧对视，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压迫感，宛如全神贯注捕猎的猎手。
哨兵也会区分不同方向，并非所有人都要充当暴力机器。第一工业大学的毕业生通常会从事传统工科或电子信息相关的设计，言诺是一工大计算机科学项目的学生，一年前完成答辩，提前毕业，一头扎进成年哨兵的世界里……
算起来，这女孩是言诺的学妹。
米埃瞄着女孩手上的伤口，眼尖地发觉那里已经有愈合的趋势。
“恺，哥哥我不想掺和，你来吧。”
“好，遇到难处理的问题继续丢给我。”
“客气～”
米埃终于忍不住提问：“你们的关系是好是坏啊？”
“好啊，当然好了，恺要是死了，哥哥挤兑谁去呢？”
“你爬吧——那233号光天化日就这么欺负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呢？”
米埃想说你们刚刚让我那么下不来台就很合适么，但鉴于恺看上去一拳能打五个自己，就乖乖憋着做好旁观者：
在边牧的背后，一个扎着低马尾，打扮潮流，看上去和恺年纪相仿的方脸青年正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他的头发，让过于发达的下颌骨存在感更强了。这位青年背着一个登山包，包的拉锁在拉扯中已被损坏，露出一些杂物，包装袋和标签的边角从缝隙里挤出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的左臂戴着「233」号袖章，或许是因为正被人围观着，233号额头的青筋鲜明地暴起。
“你前前东家，认出来了吗？”恺问。
米埃注视着那稍显淳朴的方脸、宽厚的下巴、因眼镜度数太高显得窄小的单眼皮，以及粗犷的野生眉。
忽然，他记起来了：233号曾集邮式地光顾过每家向导咖啡厅分店，他听安姐提起过这人，据说隶属「心海文学社」。
“……刚认出来，方老师……不是，张老师当年的打扮还比较传统。”米埃答道。他心里一惊，看上去恺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米埃文员时期的工作内容就是承接233号发来的工作单，每单都让他怀疑自己其实是个文盲。单子的量又多得离谱，米埃干了半年，差点在工位上暴/毙。
他挺恨233号的，有段时间梦游都在写稿，完事到最后还没有署名。辞职前，米埃气到四处打听这个魔鬼上司姓甚名谁孩子在哪上学，结果忙了一圈只知道233号姓张。
也不知算不算冤家路窄——米埃自嘲地笑笑，他知道的：更大的概率是，233号根本不记得有他这号人吧。
“丫头片子，你什么都不懂，少碍事！”233号阴沉着脸朝少女吼了一声，转身便欲推开人群走人。米埃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记推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脑勺撞上恺的胸口，被疑似金属的东西磕得眼冒金星。
和233号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股极淡的劣质香烟味道闯入了米埃的鼻腔——和昨天那位跟踪狂是同一个牌子。
“你指什么？”
“反正已经抢了言笑的首席，把另一个‘小言哥’在乎的也抢了呗，多爽～”
“区区教唆罪，看来难不住我们的10号。” 恺冷声道。
10号神色如常，松弛的很——他确实不怕。
“你之前说的‘有向导’，该不会指小羊羔吧？”
小羊羔？
那种白白嫩嫩，一蹦一跳，看着温顺，实则活泼到四处乱跑、无法无天的生物吗？
“保持你的猜测。”恺冷哼一声，朝骚乱处走去。
……
另一边，233号瞥了一眼米埃的袖章，上下扫视这个一干老耗材中崭新到突兀的新耗材，怒呵道：“一个挂件，瞎掺和什么？出了事你扛得住吗？就往前冲！”
少女趁机跨步上前，一把扯住233号的背包：“不能上船！”
“要发疯去医院里发！”233号不耐烦地挥开少女的手。
“里面，有不该带走的东西！”少女毫不退让，迎上前质问道。
233号转身站定：“倘若有，那也该是安检员的工作。你越界了，丫头。”
栗发金瞳的少女抿了抿唇，眼神依旧凛冽，却一时没了言语。
“闹到我找你上级就不好看了，丫头。”233号随手在人群里一指，“喏，旁边有位靠假扮向导吃饭的年轻人，找他平复一下情绪吧。在下恕不奉陪。”
靠假扮向导吃饭的——他知道我的近况！
米埃眼前一亮，挤上前去：“张老师，昨天傍晚，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炮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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