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白毛啊他浮绿水 在修罗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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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身份核验的关卡，恺停下脚步，把自己的身份卡贴上感应区。鲜红的数字“1”极具张力地印在身份卡的背面，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意味。
米埃出神地想：如果恺和刚刚的哨兵起点一样……他是做了什么才成为这个“1”呢？
他们继续向前走，刚过身份验证的关口，看到一个小方阵，一群肩宽腿长的青年散漫地站着，这场面米埃只在军训时看到过。
“是那边吗？”
“嗯，走吧。”
“待会儿我该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做，做你自己就好。”
早早就位的10号注意到两位来者，他混迹在人群中打量着米埃，浓密的金色睫毛在湛蓝的眸子中投下阴影。
精心打理的头发、小鹿一样的圆杏眼、未经风吹日晒的皮肤，整体是没什么攻击性的气质，怎么看怎么娇气……好像已经19岁了？
这个「110010号」吊车尾应该没怎么和人起过冲突，成长环境里大概率年长者居多，是被各路亲友惯大的平民小孩吧。
10号的目光挪向一旁的恺，结论是米埃和恺凌厉中掺杂了油滑的气质可谓“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那张脸有点眼熟，应该两三年前在哪看过。
“和你最近招的新人都不太像嘛。” 等恺走近，10号点评道。
“不要这么在意我，老王，小心嫂子吃醋。”
察觉到恺眼中的怒意，10号却像没事人似的：“打算收了？还是之后还给61号——我是说，言笑他弟弟？”
米埃听到了10号哨兵的后半句话，但没对号入座到自己身上，只当是他们在讨论好友的什么所有物，比如财产或权限之类的。
其他哨兵的目光有揶揄之意，米埃也全部理解为对于“上级分赃”的心照不宣。
“没犯错，赏心悦目，又省心，留着不是很好么。” 恺阴阳怪气道，“难不成我给自己挑个野爹，你们就皆大欢喜了？”
“唉，各花入各眼嘛，小白就喜欢性子烈的么不是？”
趁恺和10号互怼的空隙，米埃打量着这深灰色的方阵。不知是不是出于保密，在场的哨兵们通通把编号遮住了，从身量上看，他们宽肩，窄腰，长腿，阳光勾勒出健硕野性的轮廓，虽然此时看上去散漫不羁，但米埃毫不怀疑这群家伙爆发时的机动性。
应该比光顾向导咖啡厅的哨兵们强，可能是千名的范围。
几双眼睛和米埃的视线相撞，米埃自觉冒犯，刚想走开，就听到几个人的议论声：
“我记得这个小娘/炮之前是跟着言笑他弟吧？这么快就和恺混一起了？”
“这么快投诚，要是之后言家的大手伸过来，把恺撸了，岂不是很尴尬哦？”
“血流成河好啊，快打起来，最爱看戏了！”
“我也想看看恺是被哪只大手送上来的，也太快了，跟坐了升职器似的。”
米埃的听力远不如正经哨兵，但既然连他都能听到，在场的所有人必然都听到了。
这群人能直呼恺的名字，而不是“长官”，大概是恺和阿诺那个圈子的人……但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小菜鸟的？
这时，一位银发的年轻哨兵直直朝米埃走了过来，银发哨兵比米埃高了小半个头，他抬手抚上米埃的脸颊，随后改为捏住米埃的下巴，让米埃不得不仰起头和他对视。
这个哨兵，连睫毛和眉毛都是银色的。青年长了一双柔和的下垂眼，虹膜如破碎的紫罗兰水晶，双唇是比其他人都浅的粉色。
米埃向来对柔柔弱弱的脸没什么抗拒心，可这位银色的青年贴过来的刹那，米埃的身体居然抖了几抖。
淦！
米埃险些骂出声：这可不就是他和言诺想躲开的人嘛！
白狸！他小时候被绑架后，买下他的人！
“9号，白狸，久仰……”银发哨兵声音慵懒。
“你好，恺老哥是我的客户，我只是路过。”米埃硬着头皮回应，他从五角星大楼跑路后做过一点整形手术，按理说白狸认不出来，但显然还是溜走更保险。
谁知9号另一只手钳住他的小臂，将他扣在原地。
被抓住的瞬间，米埃耳边一片嗡鸣，仿佛触发了过敏反应，他全身的鸡皮疙瘩大爆发，连耳垂都充了血，仿佛患了先天性肌强直症的山羊，直接僵在原地。（*注1）
白狸的唇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米埃挠头道：“我这种级别的哨兵，确实随处可见，哈哈……”
“哦，想起来了……”白狸的外眼角靠下，长着双温柔的狗狗眼，本该是慈眉善目的一双眼睛，此刻却满溢着阴毒的锐利，“是我买下的佣人，后来跑了呢……”
恺沉下脸，想迈步向前，又被10号拦下。
金发的男人道：“你不好奇这位小朋友的身世吗？白狸可是会临时起意的人哦。”
“我身体不好，但爸爸妈妈很爱我，没人会把我卖去做苦力的。”米埃口齿清晰地把白狸的话打回去。
“我那位佣人很喜欢说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米埃汗流浃背了，这话他应该真说过。
“是不是的，谁知道呢？不重要了——是这双蓝眼睛蛊惑了61号的言诺吗……？” 银色的精致青年摩挲着米埃有些红肿的下唇，慢慢俯下身。
这个动作在普通人看来沾染了情/色的味道，像是爱侣亲吻的前兆，可在场大部分人神色严肃起来，甚至有几位望向这笨蛋美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
米埃下意识往后缩，可9号看着和他体格相仿，手劲大的跟铁钩似的，逃无可逃的样子在其他老兵眼里有几分楚楚可怜。
“对新人这么不友好么，少爷们？”恺笑眯眯地，一把将9号搭在米埃肩膀上的手挪开，“不太体面。”
白狸看了恺一眼，保持单手掐着米埃双颊的姿势，循循善诱：“给你一个机会……选择我，我可以把你带走……藏起来。”
“哦——”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白狸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神色淡然，视线沿着小哨兵无辜的大眼睛、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双唇一路蜿蜒向下，落到锁骨窝，他还没做出更狎昵的动作，可眼神似乎已经把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的哨兵素狂舞着将米埃包裹，熏得米埃两腿发软。
白狸去牵米埃的手，在一片喧嚣中，两个形象极佳的年轻哨兵四周却像开启了一圈静音结界，两人天雷勾地火，身量更单薄的蓝眼睛小哨兵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被银色的猎手深刻品尝。
“没有这种机会。”恺斩钉截铁道。
他修长的手指只一瞬便拦在白狸的咽喉处，指缝间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而白狸的喉结渗出一道薄薄的血痕。
白狸收敛了哨兵素，这场小纷争似乎以新任首席的胜利告终了。
胸口恢复轻盈，米埃心有余悸：七、八年过去，即便已经成人，他的身体竟然还没有忘记白狸。
起哄声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有拍手叫好的：“恺老大好叼！”
“恺老大真硬啊！”
“1就得像我们恺一样，够刚，够挺，听懂掌声！”
“唉，”不知是谁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得，那就欢迎新人呗～”
等等，不是短期“撑场面”吗？
怎么就成新人了？
什么新人？
米埃消化着金发哨兵的嗤笑、银发哨兵的嘲弄，以及其他或好奇、或艳羡、或嫌弃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他稀里糊涂被带来这个场合，一露面就被打上标签，成了恺的人——
恺，你小子算计我！
米埃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转身欲走，恺宽大的手掌抓向他，抚过他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腕，然后，像大型猫科动物咬住猎物咽喉那样，死死“咬”住米埃的手腕。
“我只是路过！”米埃涨红了脸，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连呼吸都困难。
但这解释实在苍白。在外人看来，只是新工头急头白脸地想证明自己的故意，才带着这只柔弱的小羊羔出来炫耀罢了，虽然有些强迫的意味，可又不失满满的性张力，如果心海文学社的人在场，这会儿哨兵圈早就传疯了：
旧老大亲属畏罪潜逃，新老大强取豪夺什么的，能把时/政爱好者、桃色八卦爱好者、一些明星哨兵的粉丝，这三大最强信息战战力的热情引爆。
没人关心羊羔是谁，重点在于羊羔的新主人是新任首席，而羊羔的旧主人是前任首席的名义上的堂弟。
也有人觉得米埃好像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被消遣一顿有点可怜，可大家都不说话，也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的，把‘配合调查’说的跟什么似的。是怀疑小恺的定力还是怀疑这位小朋友的品德？”10号嬉皮笑脸地勾上米埃的肩。
“哎哟王哥，能不能反过来，怀疑恺的品德和这位的定力？”
实在忍不下去，米埃也不想趟这趟浑水，赶忙插话：“报告长官们，我……真先走了啊。”
“行吧，那按之前约好的来，解散。”
一干精壮小伙四散离去，这里干净得仿佛没人来过，只有白狸驻足了片刻。他站在恺的背后，背着半人高的“小提琴箱”。
风从恺吹向他，银白的发丝被风吹着向后荡漾。
“逆风，不宜放枪。”恺转向银色的青年，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白狸摇摇头：“猜错了，你对我没有威胁。再猜猜……？”
在这场被粉饰成争风吃醋的角力中，恺勉强平稳地度过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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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躲瘟神似的，飞速跑离现场。
他觉得倒霉透顶，自己的名声好像一夜之间烂完了，而他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恺这家伙真不是东西，米埃气愤地想，刚见面就让自己被公开处刑，如此歹毒，哪天背后中枪自/杀也是自找的！
他边腹诽边掏出哨兵终端，阿诺的消息还是已读未回，米埃估计好友这会儿比自己还黑户，也许上头大手一挥，阿诺的终端就直接变废铁了，甚至是不是阿诺本人在看消息都不一定。
米埃翻着联系人名单，想关心一下小张的伤势如何了，顺便约个时间谈谈阿诺的情况。
【咩哥哥】:小弓长，你现在怎么样啦？
[小张]：我没事。小咩哥你还好吗？
【咩哥哥】：不是特别好。TUT
【咩哥哥】：遇到了很多奇怪的哨兵。
[小张]：我去陪陪你，安姐给我批了病假。
【咩哥哥】：谢谢。
[小张]：哪里，多亏了小咩哥救我。
谢谢小张，小张没有提阿诺，小张还主动陪我！小张好，恺坏！
米埃感激得简直想给小张远程磕一个头。
收起终端，刚一抬头，什么粉色的物体旋转着擦过他的鼻尖，“啪叽”摔到地上。
米埃定睛一看，是个草莓味道的甜筒，而且不止一个……也不止有甜筒。
受伤的少女哨兵、地面散落的三个甜筒、凶悍的边牧精神体、气喘吁吁的青年男哨兵——
『哨兵在争斗。』
这条信息瞬间冲上米埃的天灵盖，他绷紧肩膀，下意识想介入。
然而肩膀一沉，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带着热气的低语：“年轻人不要太年轻哦。”
一大团金色挤进视野，米埃一个激灵，背部的汗毛集体倒立：是那个说话很逗的10号哨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白毛啊他浮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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