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鬼压床」汤底1 谐音梗罚钱 ...
-
米埃打开终端的回路导航app，检索从当前位置到自己家的时间。
步行一小时，开车十几分钟……是个很微妙的距离。可是……恺有那么闲吗？他刚升首席，按理说前阵子会忙到能燃烧成舍利子的程度。
而且，而且恺应该不缺哨兵情人？他原本也是男女老少都容易有好感的长相，如果叠加成就，算起来也是年轻有为，实在不太可能玩夜袭。这完全是高风险、低收益的行为。
人家救了自己，自己还要把人家想的那么坏，真是不应该。
他思考的微表情被恺尽收眼底。
少年人的赤诚、怀疑、虚弱和愚蠢，这些品质恺曾经有过，所以他才如此怀念。
可拉倒吧，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他的某位同事得知他沉迷给米埃打榜后，曾如此评价道。
不过你也才二十左右，这年纪火气旺，有求偶需求也正常——那位同事补充道。
但小老弟你好歹得找个向导吧，驴似的拉了那么多年磨，就这点出息么——还是那位同事，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恺觉得同事哥说的对，也不对，自己是该找个向导，这是生理需求，但他就是看米埃格外顺眼，这是心理需求。
生理需求的层面，他是很想要一个向导，可上头不给他分配，他没招。往歪门邪道的方向想：言诺肯定不缺向导素，米埃又被言诺精心养着，言诺明摆着苦了自己都不可能苦了这位“好朋友”。
所以「米埃」约等于「向导素」。
心理需求的层面，他在被登记到哨兵名单前做过很多年普通人，在成为冷酷无情的恺前，他曾经是喜欢带着孩子们疯玩的孩子王。
他挺享受照顾后辈的感觉，只是为了在哨兵圈子里混，他一直憋着不能说。所以，米埃解决的是他的心理需求。
……完美。
在米埃不知情的情况下，恺早就已经把自己说服了。
恺完全不认为自己有失道德，谁抢到就算谁有本事，更别提是抢言家人的宝贝，多了几分附加的成就感。
别中了言家的美人计啊——又是那位同事的锐评。
我自有我的计划。恺清醒得很：区区糖衣炮弹，吃掉糖衣，把炮弹扔回去就是了。
“那几个……咳，流浪哨……”
“麻醉剂还没有代谢完全，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恺见米埃低头打量着睡袍，解释道，“你淋了雨，又沾了不少灰尘和蛛网，我有点洁癖，顺手换掉了。”
米埃想起梦里的章鱼，有点不自在，眼睛一时不知道往哪放，一低头，发现地上摆着一双卡通绵羊外观的拖鞋。
“……还挺童趣的哈。”
恺笑了笑：“主要是因为……你的真名不是叫‘咩’吗？是这个发音吧？”
米、埃、咩，因为羊是“咩咩”叫的，所以是羊——合着这是谐音梗，简直是“冷不丁吃了口冷布丁”。
米埃反应了几秒，被冷笑话冷到。
“绵羊太软了，我高低得是头山羊。”他笑道。
“那这名字挺适合你。”恺随手拖个小板凳坐下。
凭过去对恺的了解，米埃猜测恺很快就会进入正题。
“现在缓过来了吗？”果然，恺从茶几下整整齐齐堆放着的书本堆里抽出一个笔记本。
米埃点头。
“不算是官方的问询，但我个人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恺没有戴那个形似黑色护目镜的装置，米埃望着那双灰紫色眼睛，觉得恺的眼眶轮廓有点像平行四边形，眼睑上刻意粘了双眼皮贴，眉毛也精心修理过，像头孔雀，遇到喜事赶紧开个屏。
“还记得那些歹徒的特征吗？”虽然顶着一张年轻的脸，恺的话题却几乎全部围绕着“工作”和“任务”，这为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平添了几分暮气。
“最初逃跑时，我听到了三个人的咳嗽声，但实际追过来的好像只有两个人。”米埃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完全肯定，从自己刚出店门到在路灯下停留的期间，至少有三道视线黏在自己的身上。
恺面色如常，示意米埃继续。
“第一个嫌疑人大约一米九的身高，身上有股廉价香烟的气味，武器是一把捕鲸叉战术生存刀。”米埃说这话时打量着恺，恺大概一米八二，只比米埃高半个头，所以一定不是恺。
“他的身手很不错，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放出精神体。”
“第二个嫌疑人大约一米七五？比我矮一点点，整体比第一个跟踪狂瘦小一圈，体格和我接近。他拿着一把60厘米左右的枪，携带了不少麻醉针。”
“这位的精神体是一头高约三米的章鱼，而且精神海严重污染，粒子已经呈深紫色。”
恺一阵笔走龙蛇，表情却有些微妙。（*注1）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米埃好奇地指了指恺抽动的眼角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恺现在的状态就很像是在憋笑。
“没有，有同事要加班了，我开心。”
那你们关系很差了……米埃腹诽。
“他们在追逐你的过程中有说过什么话吗？”
“抽烟的那个话比较多，而且不知为什么，他把和章鱼哨兵的对话外放给我听了。”
恺不笑了：“具体的内容呢？”
米埃于是将香烟味哨兵的所有话语复述了一遍。他边背诵边打量着恺的神情，那双灰紫色的双眼失了笑意，米埃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才严肃起来。
一个吊车尾哨兵被袭击无关紧要，但牵扯上“人口买卖”，性质立刻就有了变化——甚至关系到恺的前途。
趁着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米埃决定脱身。
“那个，恺老哥，我想我现在得回家里一趟，厨房微波炉好像没关。”
“路上不安全，你可以留宿。”恺斩钉截铁，“至于你家，我有同事还在巡逻，可以喊他去看看。”
这对吗？这不对吧？米埃立刻警觉：那直接把我送回去不是更快？
“我还要上班诶。”
“班有什么好上的？难道你喜欢上班吗？”恺惊讶道。
“……”苍天呐，恺他居然也不爱上班！
米埃泪眼朦胧。
“我找你老板打过招呼了，刚好你这几天的排期不算重要……”恺把墨镜挑在食指上转着圈，灰紫色的柳叶眼目光灼灼，“不如来陪我吧。”
如果和恺不熟，米埃大概会兴奋地答应，和这个帅气金主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可惜他们太熟了——米埃的心底涌出一阵焦躁，他知道的，恺极少无事献殷勤。
“如果是恺老哥的话，应该不会是心理咨询这么简单，对吧？”
“其实只是度假也不错，只是最近有些突发状况……可能需要酌情处理。”
啊哈，就知道。
“您请说～”
“根据从言诺的公寓里搜到的日记，不难判断，他会想方设法来见你。”
“日记？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吗？别是诬陷吧？”米埃汗流浃背，他知道好友是真的写。
“字迹鉴定为真。”恺平静道。
米埃默默擦了擦汗：“那话又说回来了！我可以知道日记的内容吗？”
“比较……少儿不宜？”恺耸耸肩，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我猜你不知情比较好，可以免去不少心理负担。”
米埃如坐针毡，咬紧牙关，视线向一旁飘去：他们之前收集了不少哨兵的情报，不知道言诺有没有处理掉。
恺将米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的笑意更深。仿佛热爱欣赏猎物挣扎的恶趣味猎手，他不紧不慢地进攻着：“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不用紧张，也不用回答的太快。”
“你是怎么和那两个流浪哨兵周旋的？”
恺望着对面那双状似无辜的灰蓝眼眸。
是啊，「实力垫底的110010号哨兵」是怎么在两个实力不俗的流浪哨兵的追击中幸存，甚至等到救援的呢？
米埃望着恺那双似乎想要看穿些什么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选择性挑着真话说：
“那群人起初很轻视我，刚好我长跑还行，就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恰好，我的哨兵素很淡，所以就找了个黑暗的地方藏了起来。”
“可能是被雷声影响的缘故，对方最初没有认真找……所以我才能拖到你来。”
“了解。”恺边合上了笔记本，把笔也放到一边，灰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和米埃对视，“显然你还隐瞒了很多信息，但这是正确的做法。”
恺的宣言过于直白，米埃感知到压力，额头渗出冷汗。
“快凉了，还是喝点吧，之后还有很多流程要走，你的身体会吃不消。”
“哈哈……那就多谢了……”米埃挤出一个笑容，顶着恺的目光，硬着头皮把一整碗汤“吨吨吨”地喝了个干净。
压力好大！
好不容易熬到恺回厨房刷锅洗碗，米埃躺在沙发里，忧心忡忡地按着自己的后颈，不知为何，原来分泌向导素腺体的位置有些发胀。
不对劲……他分明已经委托其他向导替自己做了腺体切除手术啊。
他起身打算冲个澡，忽然□□一凉。
米埃登时黑脸：不只是衣服被换，他的短裤也不见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浴室。
—————
厨房里，恺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一边做着清洁，一边用肩膀和耳朵夹着通讯器，压低了声音和另一边的人对线：“老王，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想卖点破绽，好让目标自己推断出我们想让他相信的事喽。”
“为什么提买卖向导的事？”恺言语中沾上愠怒。
然而通讯器另一端的人却无比欢快，仿佛置身事外看着笑话：“哈哈，我还以为110010号会提防你，把这些省略掉呢——这是好事啊，看来人家对你还挺信任的，你该高兴哟~”
恺没有回应10号哨兵的调侃，直接问出他最为关心的问题：“110010号是怎么逃脱的？我想你不至于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待了5分钟。”
他猜10号是放了水的，但不至于放了个太平洋。他这边对米埃的追击分三轮，10号开头，中间恺跟进，等米埃逃入二手家具仓库后，又换10号和枪手跟进。
整个过程只是一场游戏，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所有人都没有全力，但倘若米埃中途放弃，剩下的人连放水都不知道怎么放。
「110010号」是公认的战斗笨蛋，而「米埃」似乎有点可发掘的东西，这勾起了恺的兴趣，他这人自恋，喜欢和自己相像的人。
可通讯器那头的人狡黠地笑起来，语速放缓，言语间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无可奉告啊，恺。哥哥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塔可从来不是排名高者为王的地方，言笑精神结合失败那档子事儿，不少人都耿耿于怀。”
“小心哪天得罪了人，一闭眼，脑袋就‘咕噜咕噜’地滚下去咯……”
恺嗤笑：“服软就能不被盯上么？你的世界真幸福。”
“哎，年轻人不要太年轻，这门道得由你慢慢悟嘛——不说了，拜～”
通讯会话被切断，通讯器里只剩电流模拟出的白噪音。
恺隔着墙壁望向米埃的方向，感受着那稀薄但又确实存在着的气息，莫名心烦。
他强迫症一般再次戴上黑色护目镜，调出自己的数据：
「
名：恺；
性别：男；
年龄：22岁；
序列：1；
精神体：猛兽-大型猫科-孟加拉虎；
污染度：77％；
」
医疗哨兵给他划出的临界值是81％，照这个污染进度，最迟两周后他就可以被踢出哨兵排行榜、收拾行李去过渡区度过余生了。
但恺并不认为这种悲惨的结局真的会发生。只需要设定好目标、开启倒计时……然后一点一点地达成自己的规划就好。
许久，他摘掉终端，解下围裙，回忆着一路遇到的无数“面热心冷”路线的同僚，努力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但无论如何，恺总是无法满意。镜子里的那张脸满是戾气，竟然连虚假的温良都无法维持。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叹，抓起终端，终端竟然响起方才那位通话者的声音：
“哦对了，稍微帮你验了货，米埃是你既讨厌又喜欢的类型，期待看你的乐子哈~”
恺皮笑肉不笑道：“日报都批完了？”
“无情，好端端的忽然聊工作。”
通话戛然而止。
对话终止的提示音以及浴室的水声一同钻进耳内，恺兴致盎然地隔墙望向多出来的热源。
恺自诩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但他现在竟然开始期待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鬼压床」汤底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