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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但愿长醉不复醒 要做一辈子 ...

  •   车灯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照出一小片发光的池塘。原本透明的雨丝在车灯前打出一道道发光的丝线,砸落在地上化作展翅的蝴蝶。

      接应的专车到了,上任后新分配的司机很敬业。恺抱着昏迷的小哨兵,坐上后排。司机偷偷打量着新秀怀里那张苍白虚弱、因发丝柔化了轮廓而显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这位……有些面熟。”

      司机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南斯拉夫的血统给了她深邃的五官,栗发蓝眸,齐肩短发,英气有余,妩媚不足,非常符合中年女哨兵的刻板印象。她因为做假账吃过几年牢饭,前几个月才被恺重新启用。

      “是吗?”恺笑了笑,“之前第一次见这小朋友时,我也觉得一见如故。魄姐,你在哪里见过他?”

      “似乎是上任首席哨兵身边,您说不定曾经和他打过交道。”

      像公司的发财树,流水的管理层,铁打的盆栽,有趣。

      “那看来不能把人放跑啊,我还需要在这个位置待久一点。”恺拨弄着米埃后颈的碎发,如此调侃道。

      魄打量着米埃的睡颜:“看面相,这位是心思活泛的类型,恐怕不太好留住。”

      “多创造几个让他留下的条件,题海战术,总能碰对一个。”恺望向车窗外,影影绰绰中,隐约能看到形似61号哨兵的轮廓,还有因精神海污染和可笑的自尊心,在小巷里痛苦撞墙、打滚的低级哨兵们。

      “……毕竟,即使抛开我个人的好恶,他也是个足够重的筹码。”

      如果为每个生命的命途附加权重,按白塔的度量衡,这位「110010号」吊车尾哨兵说不定胜过身处风口浪尖的「61号」哨兵——动物般的直觉这样告诉恺。

      恺望着靠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的米埃,脱下自己还没湿透的外套,替人披了上去。如果是恺,在外套落到身上的那刻就该惊醒,但米埃显然从小是个习惯他人照顾的角色,居然露出更加安心的神色,抓起恺的左臂,当抱枕枕着,陷入更加深沉的睡眠。

      —————
      梦。

      按以往的规律,米埃这时应该正待在员工休息室里和言诺一起整理情报。

      一周前,言诺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A4纸,以及一罐疏水涂料。
      A4纸上是一些哨兵的资料,以及言诺对每个人关于能力和各时间段行踪的批注。

      “为什么开始查这些?”

      “你说过,你是因为被人拐卖才来塔的。”

      “嗯,是这样。”米埃从未对好友隐瞒过这件事,“我被卖到白家,然后跑了出去。”

      “买你的人是白狸,9号哨兵。”言诺擦了擦黑眼圈,他眉眼锋利,仍残留着几分少年模样,但非常疲惫,“这个人和10号哨兵不太好动。”

      米埃从好友身上看出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不是待在中央吗?反正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遇到了,放着不管也可以。”

      言诺摇摇头:“不是,他来东五环了。”

      米埃嘴角的笑僵住,艰难道:“这地方这么大,也不一定能碰到……”

      “有传言,新首席当年买通了一个向导,让向导在精神结合时重伤我哥。9号说那个向导逃到了东五环,打算清点住户名单。”

      米埃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下肚,他稍稍冷静了。

      “这么大张旗鼓,看来这个新首席有很多人恨啊——言笑有再冲一次首席的打算吗?”

      “无所谓了,我不关心言笑的动向。”言诺目光冰冷,“我只是不想你看到白狸受刺激。”

      “……我能受什么刺激?”米埃故作镇定,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也就是当过几天童工,挨过几顿揍而已。”

      “少逞强了,不就是因为白狸搞的旧伤,才害得你现在在这里受苦……”言诺的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种,“他早晚会付出代价。”

      米埃心虚地咽了口咖啡。

      他当年还在五角星大楼时,和言诺不打不相识,打完后言诺问米埃序列号,米埃报了61——但那是向导那边的排位。

      言诺一直不知道他的向导身份,只当他是伤仲永后自暴自弃的哨兵,序列从61号一路狂跌到最末。

      在言诺压力最大的时期,言诺反而总想带米埃求学上进,米埃差点想跪下说“诺啊你别在我身上玩劝学,我压根就不是哨兵啊”。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言诺比自己更需要这样做。

      似乎只有在拉着“不上进”的自己前行时,言诺才是快乐的。

      米埃将之归结于“卷王要在躺狗身上寻找心理平衡”,但好在言诺是个足够出色的哨兵,米埃的向导导师破格把陪伴言诺划在了米埃的作业内容里。

      时间一晃就过去5年,一段足够漫长的时间,足够哨兵和向导之间发生很多很多「意外」。但即便在懵懂的青春期,同吃同住的两人之间也愣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于是,在相识的第3年,米埃认定自己和言诺的匹配度烂穿地心,于是再无顾忌,和这位年轻哨兵成为了好兄弟,甚至一起从中央搬了出去。

      “很奇怪呢,明明埃米你和言笑的匹配度还算高呀……同家族的适龄男孩怎么就不行呢?”一位向导姐姐曾经对着米埃递交的《61号哨兵观察记录》愁容满面。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一直做好朋友了?”

      “话是这样啦……不过难得小诺很亲近你,这孩子很难和人交朋友的。”

      米埃知道向导姐姐真正遗憾的是什么:言诺也好,言笑也好,都是言家新生代里出类拔萃的那批,如果自己能成为这两人的向导,整个向导中台在“办事”时都会更顺畅。

      所以,米埃才发自内心地感到轻松:没能和这两人结合,真是太好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只做朋友了。」

      “……诺,你可以不用这么在意我。”米埃小声道,“那些事我自己都忘了,过去的,就让他们过去吧。”

      言诺抓了抓那头红发,朝他挤出一个惨淡、忧郁的笑:“我只是,有点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米埃给好友倒了热牛奶,“我们都从那里离开了。”

      “还有个原因……我拒绝了‘精神海优化项目’的邀请,那个项目由白狸的好友主持,他或许会借着清点人口做文章。”言诺握住米埃的手腕,“如果,我是说如果,白狸他们找上你,要你提供我的证词。”

      那双猩红的眼睛忧愁地仰视着米埃。

      “按他们说的做吧。”

      米埃想说“别小看我哦,审讯这块我很强的”,却发觉自己再怎么试图呼喊,声带也无法震动分毫。

      窗户忽然被什么撞开,一条深紫色的粗糙腕足挤进来。米埃一阵反胃,想要抬腿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双脚不知何时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粗壮的腕足死死缠着他的四肢,腕足和他皮肤接触的部分布满吸盘,吸盘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突起,仿佛能轻易撕裂任何猎物。正是这样有力又可怖的怪物,宛若找到了宿主的菟丝子花,一点一点吸收着宿主的生命力,自顾自地疯狂生长。

      米埃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渗出冷汗,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他感到喉咙愈发紧缩,呼吸也变得困难。

      令人头皮发麻的畸形精神体逐渐将他慢慢吞没,而米埃望着章鱼那两颗灰紫色的兽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吸盘蠕/动的黏腻声响、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世界只剩下这双硕大的眼睛,米埃连尖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就这样,他的意识被不知名的巨兽拖入深海。

      ……

      梦的后半段很热,又湿又热,那头章鱼把他拖进了温泉里,触手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触手几次经过本该有布料遮挡的部位,甚至往他喉咙里钻。
      米埃难堪地反抗,好在人畜有别,章鱼倒没把他下半身怎么着,某类黄色文艺作品说到底只是个别作者小头占据大头的产物。

      章鱼只是像对待猎物一样,缠住米埃的脖颈。米埃难受地仰着身子,修长的脖颈形成一个优美脆弱的弧度。

      章鱼对米埃的后颈吹了口气。

      ……见鬼,哪家的章鱼会对人吹气?

      这太魔法了,米埃当即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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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

      一个陌生的房间。

      米埃浑身酸痛,挣扎着坐起。他记得自己跳窗逃跑,记得一个拿枪的绑架犯朝自己开枪,那个麻醉针很长,直直扎在自己的后颈上……

      坏了,不会又被绑架了吧?真要再被拐卖一次?

      米埃惊慌地打量着门、窗、通风口……打量着一切能逃跑的地方。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异常舒适的沙发上,衣服裤子被换成了睡袍,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毛毯上绣着许多小羊嬉闹的图案。周围堆叠着无数纸箱子,房间原本有七八十平米,还算宽敞,但纸箱和家具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硬是显得这里逼仄起来。

      客厅和卧室之间横亘着一扇硕大的窗户,窗框上的白漆剥落的厉害,棕色的锈斑生长在暴露出的金属部分。窗台上密密麻麻的摆着一排瓶瓶罐罐,它们大都是些治疗失眠的药和止痛药,白色或棕色的瓶身让米埃想起电视里斑马身上的条纹。

      这些药的数量……也太多了。米埃感叹着。
      就好像在这里生活的主人被病痛缠身、夜不能寐似的。

      米埃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恺的面庞,试着开口呼唤恺的名字,可嗓子却仿佛被刀片切过,最终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气音。

      他捂着喉咙,注意到墙壁上挂着一个非常老旧的时钟,显示着23:01。

      “醒了,来点吗?”系着围裙的恺忽然闯入米埃的视野。

      “……哇哦,限定皮肤!”米埃惊慌到极点,大脑短路,嘴欠道。

      恺是健身达人的身材,这视觉冲击力约等于一群暴力狂里的top1忽然换上了女仆装,捏着嗓子问你“今天是先吃饭呢、先洗澡呢、还是先吃我呢”。

      恺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也没想到米埃张嘴是这个开场白。

      “……我帅还是言诺帅?”他酝酿一会儿,也甩出一句烂话来。

      恺还会开玩笑呢?新官上任就是心情好啊。
      米埃瞳孔地震,愣了足足有3秒,勉强开口:“在你家,当然你帅。”

      恺失笑:“言诺问起就是他帅,对吧?”

      “不想得罪人嘛——对了,咳,恺老哥,我睡多久了?”既然见到的人是恺,米埃悬着的心暂时落下,说话也轻快起来。

      “两小时,不算多。”

      那还好,明天才是约定的时间。

      恺看出米埃松了口气。

      所以,这个小哨兵和言诺有个很近的约定。

      恺唇角微微上扬,他的确喜欢米埃这款,举手投足都那么透明,比自己那些脸上焊了八百层面具的同事们可爱得多。

      恺对天真弱小的存在很有保护欲,动物和人类都如此。

      米埃勉强支起身子,接过那碗汤。

      “温度我试过了,不烫。”

      “谢谢……”

      汤……米埃猛地联想起那个“鬼压床”的海龟汤,内心涌起一阵不自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但愿长醉不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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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想看同个角色在不同书里出没的读者大大可自选: 恺埃线:(哨向世界观) 《论复仇和攻略初恋的兼容性》 诺咩线:(ABO狼人杀综艺) 《叉子Beta想吃蛋糕alpha[狼人杀]》 包饺子线:(现pa欢乐向) 《策划做黄游戏但亏成首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