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被买下之后 成为首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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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允许我牵你的手腕吗？”
听到这句征求意见的话从暴力机器的嘴里吐出，是一个相当微妙的体验。
“可以啊。”米埃干笑道，“您……别忽然给我一枪就行，哈哈……”
东方无奈地笑了笑。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带你和你身边的小朋友离开。”
米埃僵住了：“啊……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忽然讲鬼故事我会做噩梦的。”
“嗯，那就让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开这里吧。”
这位爷好声好气的样子格外违和，像别扭地穿着不合脚的鞋。米埃一阵鸡皮疙瘩，他举起双手投降：“大哥，你不用刻意迁就我到这个地步，我也翘课逃学和人打架，你别骂我揍我我都能接受。”
“哦，好的。”东方像个没被调好的人工智能，“那走吧。”
米埃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大摇大摆地走出拍卖行的。出来时他们迎面撞上张德率，米埃想起那个蜘蛛型仿生机械人。
不能给。他放过精神体，两次，都是从脑后。
米埃走到东方身后，试图学习那个小姑娘，卡一下张德率的视野。
记者的眼睛自然是毒辣的。东方看了眼迎面走来的张德率，指着他喊道：“来人，抓了这个向导素贩子！”
「向导素」这三字一出，周围忙碌的男男女女无论商贩也好，买家也罢，纷纷停下动作。
万籁俱寂，空气整整静默了三秒。
地上有一个橡胶鸭子玩具，米埃抬脚，踩下去。
“嘎——”
仿佛“摔杯为号”，周遭的人浩浩荡荡朝他们这个圆心扑过来。
“年轻人不讲武德！”被东方拖着转头快跑时，身后传来张德率的咆哮。
回想起这家伙脸上的怒意，米埃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畅快，畅快。
虽然好像也没把他怎么着，但先前积蓄的诸多压抑和不快确实在奔跑中消解了不少。
恍惚好像回到一工大，或刚来东五环的时间点，别的事都不用担心，只要把两千米跑完就好了。
米埃拼命向前跑，腿因为分泌乳酸有些酸胀，但把肺部的空气挤压到极致再吸入新空气总有种诡异的宣泄感，仿佛濒死后又活了过来。
最终他们在一个无人的楼梯间停下。米埃气喘吁吁，血管的舒张让他的牙床和喉咙又痒又疼，仿佛生吞了一斤辣椒。
米埃抹了一把辣出来的眼泪，诧异地看到东方把护目镜往头顶一拨，也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
他本来想叫“东方”，又转念一想，电视剧里总有“别怪我，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了”的灭口桥段，想来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安全。
“那个，大哥，我待会儿有事，可能要先走一下……”
“一百万塔币。”东方把护目镜又戴了回去。
“啊……”米埃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他陡然开始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要说这个陌生人为了和他做些gaygay的事情豪掷千金，米埃必然是不信的。
“不打算让你过夜，在白天陪我散散步还是可以的吧？”
“呃……”更可疑了。
米埃坚信：命运给每个疑似可以占小便宜的选择都标好了额外的价码。免费的最贵了，更何况对面砸的是一百万塔币而不是一百枚塔币。
“大哥，要不你揍我一顿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东方颇为意外：“你的趣味有点怪。”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大哥你太亏。”米埃无语凝噎。
东方失笑：“千金难买我乐意，但我显然不乐意揍你——我又不是什么看到别人难受就开心的心理变态，别误解我好吧？”
“好嘛。”米埃这才稍稍放松了些。看样子这位大佬还挺随和的。
“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干嘛这么执着和我撇清关系呢？”东方道，“你看到了，我的人际很紧张，就想和年轻人待一待，就当散散身上的班味。”
“哦，可以理解，我也总想着去看看后辈们怎么样了。”
这时，米埃的腕表猛地“嘀、嘀”作响。
“不好意思大哥，我接个电话。”米埃匆匆走到角落。
他发自内心希望是言诺打来的，可看到屏幕上备注的“顾客-已完成”，心登时一凉。
啊，他还不知道朋友这会儿在哪呢，还被注销了身份，这会儿被张德率坑了跟个陌生哨兵鬼混，还没收尾的工作居然又来了。最认可他是“米埃”的居然是工作啊。
米埃打了个寒颤，接通通讯。
这个哨兵的精神状态早已稳定，米埃和他寒暄了几句，直接快刀斩乱麻：“很开心您能振作，我们的沟通完美收官，之后尾款链接会送到您的邮箱里～”
“收官是指……？”听筒那头的人一派错愕，在意识到对方在为这段关系做断舍离后，慌张道，“等一等，是你说我有想说的话都可以告诉你……我最近的考核得了第1名，家里养的小猫病好了，还有……”
“是这样的，我们和向导、医疗哨兵一样，都要按人头数算作医疗资源，每个人要承接的哨兵人数都很多。”米埃尽量温和地解释着，“而且我这个季度出了一些小事，估计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这样啊……”线路另一头的人难掩失落。
米埃安慰道：“之后如果您有时间，也可以多来店里坐坐，或者和我约饭嘛！”
“……如果我去见你，你会有空吗？”
米埃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斟酌怎么传达：
“呃，看缘分嘛，您现在会舍不得我，是因为之前和我高强度交流……”
“但您会慢慢找到其他可以倾诉的朋友或爱人，您的生命里，重要的人、事、物，会越来越多。”
“如果到那时候，您还会想起我——那我们就是朋友咯～”
“……我了解了。”听筒中的声音染了几分哭腔，似有不甘，似有不舍，“谢谢你没有放弃我，祝你工作顺利，祝你幸福……”
米埃想了想，说：“也祝你在所有喜欢的领域里，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随后他挂断通讯，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跑回东方面前。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还有十个小时。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好像认识很多哨兵？”
“啊，店里热闹，人流量多，都是跑订单，没什么私交。”
东方继续道：“这样啊，我倒是真的认识很多哨兵，你想不想听听八卦之类的？”
米埃其实想拒绝，又反应过来：哦，看这位大哥刚刚跟那群人拳脚相向的样子，他肯定是憋了一肚子牢骚没处发。
当树洞或情绪垃圾桶他熟呀，恺和言诺不都常年倾倒负能量嘛。
“可以呀！您请说！”米埃两眼发亮，这下他找到眼前这人想索求什么了，他刚好给的起，所以多了几分底气。
“你想听哪些？”
难不成你受了很多人的窝囊气吗？太可怜了，让我来救救你呀！米埃眼中满是对拯救新迷途羔羊的兴奋。
“呃，就讲刚刚那帮人……或者你看谁不爽都可以聊聊的。”
“那帮家伙……算了吧，不要脏了你的耳朵。”
看来东方真的是很恨了。
米埃寻思，可能让人家复述自己曾经的经历也算揭伤疤，还是先从没那么切肤之痛的事开始聊起比较好。他想起来之前从看守们还有10号哨兵那里听来的八卦，逐渐按捺不住好奇心。
“要不，聊聊那个新首席？”
东方的唇角多了一丝戏谑，也许还有几分嘲弄。看来东方也不太喜欢恺老哥。
唉，他之前只觉得恺有点装装的，怎么现在看来恺实际上惨惨的呢？米埃掰着手指头数，实在找不到几个对恺有好感的人。
“怎么不问我和那个白老板的关系？”
“白老板吗？我知道他好像早年身体不大好，连带着有点心理疾病，还特别爱体罚手下的人。”
“不错，不错～”东方坐到地下公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病猫’嘛，所以特别喜欢发威，对家里的保姆、管家动辄打骂。不过他接受了精神海优化项目后倒是收敛了不少。”
听东方的话，好像不太看得上白狸。
“这种人来管……那种性质的拍卖行，不会哪天发疯把拍卖品都伤着吗？”米埃想起小时候被那家伙拉花刀和拔指甲的剧痛经历，不禁抖上几抖。
“你有没有注意到白塔也姓‘白’？”
“啊？”米埃挠头，“谜底在谜面上么……白塔是他家搭的？”
“那倒不至于，但白家确实出了不少才俊，从前很多在外觉醒的哨兵想进塔、流浪哨兵想出塔都要经过他爸的审批，现在人事权慢慢移到了他身上。”东方悠悠道，“毫无疑问，病猫会渐渐长成老虎。”
“那可真是……”噩耗啊。
米埃没有把后面的三个字说出来，他记得东方最后把枪扔给了白狸，白狸甚至没有发火。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对这位病猫不太欣赏？”
米埃尴尬道：“因为……只听你的描述，这人好像一根小拇指就能捏死我，有点可怕，哈哈……”
“那换个人吧，就说你刚刚提到的，最近被讨论的很多的新首席——不过很多事是我在‘灯塔’论坛被封禁的帖子里看到的，不保真。”
灯塔论坛是全白塔最大的线上交流场所，内部包含多个版面，比如日常、娱乐、影视、游戏、金融、职场……人称“小心海文学社”。常常有人匿名泄露一些内幕，因为帖子传到版主和其他管理员那边需要时间，一些常年逛论坛的人总不免看到其中的风言风语。
“据说这个新首席读了两次一工大，第二次时为了得到加入维安厅的机会，瞄上了陶家的女孩，陶紫，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杀了人家的哥哥。”
“呃……有点扯。”米埃想了下和恺在锈江码头门口的情景，看上去陶紫和恺根本不熟。陶紫是个哨兵，面对杀兄仇人，怎么着也不会是那个反应。
“还有传闻说，这个新首席当年就在还没有沉没的锦江一号上。是他杀光了乘客，最后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年龄上就不太可能吧？”米埃愈发绷不住了。
他当年也在锦江一号，邮轮上一堆成年哨兵成年向导，即使恺在邮轮上，一个撑死了亚成年的哨兵根本没有击杀数百名强于自己的哨兵向导的可能。
东方耸耸肩：“这就不清楚了，但确实没刷到说他好话的帖子。”
灯塔的帖子是这样的，为博关注编排编排名人或者妖魔化名人都非常常见。
不过既然聊到了恺……米埃想起那份疏导名单，觉得还是在见到言诺前发挥一点作用比较好。毕竟，万一和恺闹崩，他的疏导任务可就直接卡到第一环了。
“我有点好奇，恺老……新首席身上发生过什么大事件吗？他看着不到三十岁，而且也不像那个白狸啊，言笑啊出身大家族。我知道他应该很有能力也很能吃苦，但这样的哨兵太多了。”
秋千的铁链晃动的幅度逐渐变小，米埃看到东方捏着下巴，盯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发呆。
“在你看来，要成为一个首席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呢？”
“好身体，声望，能力，好出身……差不多这些吧？”
“我们这些人眼中的首席，其实不过是一个头衔，真实的职责还是一线做事的执行专员。”东方缓缓道，“所以，在你说的要素之外，首席哨兵一定做成了某件掌灯人看好的事情。”
米埃坐上另一个秋千，诚恳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过的很封闭，可能刚好错过了这类报道。”
“没有大规模报道，是个半保密项目。”
“我可以听吗？”
“精神海优化项目，让哨兵无悲无喜，达成那些虚构作品里‘黑暗哨兵’的效果。”
米埃立刻想起恺约自己时没什么表情地掉眼泪的场景：似乎也没有到“无悲无喜”的程度？
“据说这个项目的一期进程很混乱，差点被停掉，因为恺作为实验体成功了，项目才保下来。项目负责人很感激恺能活下来。”
“有人为自己还活着感激，恺老哥是不是会稍微好受一点？”
东方坐着的秋千锁链停止了晃动。
哨兵的短靴上沾染着泥泞，短靴微微挪动，又停下。
“谁知道呢？传言中的那位只在乎自己的收益和损失，大概只会为得到晋升欣喜几秒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被买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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