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型黑潮 “恺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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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除此之外，他还有经历过什么重大打击或震撼吗？”
“你似乎在找他的弱点？”
“啊？弱点……不至于吧，我只是好奇是什么事让他转变这么大。”
“哦，我的意思是，即使你真的在找他的弱点，也很好找。”东方转过头，直视米埃的眼睛，“虽然新首席声称自己是成功的实验体，但有知情者爆料，新首席的污染度始终稳定地维持在临界点。”
米埃略加思索，道：“可以理解成，他一直在很稳定地‘发疯’吗？”
东方笑了笑：“当然。”
“那岂不是只要断了他的向导素，再把他赶进高污染区域，这个新首席就必定会被击溃吗？”米埃皱着眉，“这不合理啊，如果我是恺的支持者，一定会玩命给他塞向导素和向导，让他好好地做一个吉祥物。”
“很多人给他塞过礼物，都被退回来了。”东方将视线从米埃脸上移开，缓缓道，“据说，他一直在找两个特定的向导，但其中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亡，另一个查无此人，似乎用的是假名。”
“一下子找两个向导？”
“对，其中一个向导还和他同名呢，你说怪不怪？”
反正米埃是不认识哪个向导叫“恺”的，倒是有个名字是“开心”的哨兵，一身的怪力，能排除向导伪装哨兵的可能性。（*注1）
但这么看来，恺的心结大概率是和亲人失散有关了。
“再说其他的事迹……排除杀人放火之类的传闻，有听说他先前在中央待的好好的，为了某个向导和白家的人起了冲突，砸碎了那个白家子弟一整个季度的向导素，白家要求他当众磕头道歉，或者把地上的向导素残渣舔干净。”
“好过分啊。这是纯人格侮辱吧……”米埃知道哨兵内部的潜规则，恺要是真磕头，估计几年内都直不起腰杆子——虽然他现在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东方点头：“对，恺不肯。那个白家子弟发起和恺的公开决斗，赌注是输的人滚出中央。”
太狠了，米埃想，听起来这件事发生的很早，而自己还是向导时并没有听说过恺这号人，他应该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哨兵，起码两千名开外的那种。
“我听说白家出过很多向导，即使是哨兵，对精神体的掌握也非常熟练……他应该很难赢。”
“不错。”东方安静地叙述道，“他毫无疑问地输了，被罚去外围做清洁工。”
可现在恺不仅回去了，还成了首席。
米埃心中一动，不由得生出一点点敬意和欣喜：那说明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足够刻骨铭心的事情，才让恺咬牙去赌在当时看来无异于自裁的精神海优化项目。
这就是为恺做精神疏导的突破点了。
米埃盯着东方的侧脸，刚想问东方还知不知道是哪方面原因迫使恺铤而走险，余光却看到前面的沙坑里多了几只脚印——那一身光学迷彩的小姑娘还没离开！
米埃的神色微妙起来 。
“怎么了？”
米埃从秋千上下来：“我去解个手。”
东方跟着下了秋千，却是顺便捡起一根球棒。他两条长腿大步流星，和米埃擦肩而过，迎上远处右臂鲜血淋漓的壮汉。……
米埃见东方和他拉开距离，小声道：“小姑娘，你不该待在这里，女孩子在这种地方很危险。”
小姑娘将帽子拉开一条缝隙，露出大半张稚气未脱的脸：“不该待在这里的是小哥你。”
“我的名字是米埃，‘米粒尘埃’的‘米埃’。你呢？”
君晓道：“一工大二年级生，君晓。‘君知晓’的‘君晓’。”
“君晓，你有看到过一个染着绿头发、打扮的很……‘摇滚’的男孩子吗？他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身边还有位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比男孩的年龄稍大一些。”
“秀拉，陶紫？”君晓歪了歪脑袋。
据说如果想找到某个人，最多只用联系社交网络里的6人就好，米埃没想到能一击即中。
“对的，是这两个名字。”
君晓压低了声音：“他们，做其他哨兵不方便做的事，有人保护。”
类似编外人员吧。米埃听懂了。
“他们和恺认识吗？”
“学长没有告诉你吗？”
“何出此言？嗯……哪位学长？”米埃心虚地舔了舔嘴唇。他生怕君晓追问言诺的下落，可下一秒，就听到这姑娘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音节。
“恺。”
直呼其名，但语气里没有轻蔑的意思。
“恺老哥？他说自己差点没书读，居然是一工大的？”
“恺学长，履历很厉害。”
“那他应该是骗我玩的……”米埃嘟囔道，“算了，不重要——为什么你认为他会告诉我呢？”
“学长很少亲自带新人，在你们到现场前，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我听到有人在议论小哥你，有猜你是人质的，有猜你是替罪羊的，也有猜你是嫡系的，也有……”君晓顿了顿，面颊浮出一抹红晕，口轮匝肌扭曲地抽动几下，她扬起一个微小的笑容，随后又生生憋住了。
这笑容很熟悉，米埃在一些写言情小文章的客户脸上看到过，因此能猜到君晓没说完的部分。
他后颈一紧，捂脸道：“不要再说了……小君晓，没那个可能。”
“好的。但总之，两年前，学长还没毕业时，就已经关注小哥你了。”
“两年前？”米埃察觉不对。他是十六岁生日那天离开五角星塔楼的，两年前他十七岁，都已经入职向导咖啡厅了，恺在校的话，他俩得隔一千多公里吧？
“是啊，学长从陶紫那里知道的你。”
米埃倒吸一口凉气，他捏着眉心，觉得头皮好痒，要长出脑子了。
“等一下……你，恺，言诺，陶紫，言笑……全都是一工大的学生，对吗？”
君晓点头。
米埃倒是猜出陶紫出身优渥，但实在没想到陶紫是哨兵，而且还是恺的同期。他还以为陶紫也就14、5岁呢！
不过，难不成恺老哥是为了自己才从中央往这穷乡僻壤跑的？不至于吧？
想不通，米埃决定放弃思考这条支线：“算了算了，不重要……”
谁知刚放下手，他就对上一双放大了的金琥珀眼睛。君晓猛地凑近，少女哨兵的气息沁入鼻腔，米埃被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用余光扫视四周，绷紧了身体，大气也不敢出。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米埃只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呀，小羊羔不愧是做服务业的。有人要掉小珍珠喽。”远处，疑似吃瓜群众的金发青年往嘴里塞了一捧爆米花，摇了摇头。
“向导素的味道，小哥。”君晓轻声说，直勾勾盯着米埃光洁的脖颈。香香软软的，很想咬上去。
所以我才讨厌健康的哨兵啊，米埃有些痛苦地想。这群天之骄子一感知到“向导素”就来了斗志，横冲直撞，完全没有和向导做朋友的意识，好像他只是个行走的向导素生产机。
米埃不断深呼吸，安抚狂跳的心脏：“香水啦，我在向导咖啡厅上班，假扮向导是我的工作。”
“那，小哥你有交过女朋友吗？”
“……有过。”有个头。米埃心说我假扮哨兵这些年，接触的姑娘全是比我强的哨兵，人家又不傻，怎么看得上我——而且向导咖啡厅明令禁止在职员工和顾客谈恋爱的。
“男朋友呢？”君晓垂眸，扣了扣拇指上的指甲油。
“……小君晓，”打太极太累，米埃不想继续打太极了，“你想问的应该不是我的取向，而是最近发生的大事，对吗？”
君晓犹豫了一刻，最终点头：“其他人，装作和学长不熟。”
“没有人替阿诺说话吗？”
“没听说有。”
米埃仿佛被打了一拳。他甚至庆幸好友失联了，否则该有多难过。
“回到你之前的疑问。”米埃叹息，他预感自己今后要经常这么解释了。
“第一，我和你言诺学长只是朋友，我们认识的早，比较熟，仅此而已。第二，你言诺学长家真有‘皇位’要继承，和我胡搞容易绝后。”
“不是针对你，最近是特殊时期，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好吗？”
“好。”君晓很干脆地点头，“了解，为我的冒犯道歉。”
“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塔务厅或维安厅会送那么小的孩子去安无岛吗？”
“有人说秀拉是因为亲朋的缘故，和前任首席遇害的事有牵扯……也有人猜他是侏儒人，真实年龄比看上去更大些。”
米埃回忆着秀拉皮肤的饱满度，否认后一种可能：“再大也不会是成年人啦……而且事发在六年前，他当时肯定更小。”
“难说，小哥你看上去也只有十六七岁，但档案上也是成年人。”
“就当是在夸我咯。”米埃无奈地笑笑。他心想，按照哨兵那种熬夜强度，看着显老属实理所当然。
“差不多，该集合了。”君晓捏着被血染红的纱布卷，起身离开，“被我浪费了，抱歉。”
“不等医疗哨兵了吗？”
“按经验，他们忙完是在中午。”君晓活动了身体，“我的优先级不高。”
顿了顿，君晓继续说道：“还有，小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嗯？当然可以啊。”米埃掏出腕表，和君晓的掌机型终端互碰，完成信息传输。此时，他注意到君晓的伤口现在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肉膜。
不愧是哨兵……他米埃暗暗感叹着哨兵的恢复速度。如果连精神海也能保持稳定，“哨兵”就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生物了。
也难怪有人会想着搞精神海大保健，提出那个泯灭人格的「精神海优化计划」……
“对了，可以看看你的精神体吗？”米埃注视着君晓金灿灿的眼睛。
君晓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他职业病忽然发作，想多为君晓做点什么。
谁知君晓摇了摇头：“严格意义上，我现在没有精神体。”
还真存在其他没有精神体的哨兵啊？
“那个指虎不算吗？”
“正统哨兵的精神体都是动物。我之前的精神体是雪豹，被前首席……当时的2号哨兵打散了。”
“言笑？”
“是的。”
言笑，言诺的堂哥，米埃的上一任匹配对象。如果言笑不出事，米埃如今的搭档哨兵该是他的。
君晓眉头紧皱，缓缓深吸一口气，再把这口气缓缓呼出：“嗯，小哥你感兴趣，那我想想……”
“3、4年前的时候吧？我去检验科登记哨兵素，刚好碰上即将晋升首席的2号哨兵……”
“这位哨兵是出了名的难找向导，我姐姐和他的匹配度只有二十几，认识的女向导也都说匹配度不足。”
“听说这次的向导和他的匹配度在60以上，而且是男性，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哇……”米埃汗流浃背了。
哈哈，这不是巧了嘛，八卦八到自己身上了！
米埃预感君晓接下来要说的事不太妙，慌忙道：“那个，如果是令你痛苦的事，就不要强迫自己回想了，我很抱歉提起它……”
君晓摇摇头：“不用在意，哨兵又不像向导，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
但你言诺学长可是平均每周痛哭3次的忧郁达人啊！米埃忍不住腹诽。这情感不丰富吗？这情感比自己这个向导丰富多了！
君晓捏着绷带，凝视着上面已经开始向“褐色”发展的血迹。
“通常，哨兵和向导初次精神结合时，需要待在只有彼此存在的空间。但在前首席进入匹配室之前，已经有另一个哨兵在和向导交谈。”
“匹配室的隔音很好，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我看到向导握着野哨兵的双手，野哨兵在哭。”
“他抱住向导，两人似乎进行了一些……嵌入式行为。”
“啊？”米埃抱头尖叫。
他当年才几岁啊？那个向导真是他吗？如果是，对面也是很畜/牲了！
“长着八腿的人类大脑，从向导头顶跑了出来。”
“……”米埃沉默了。
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能确认自己的脑壳里不是空的。
大概是君晓看错了，或者记错了吧？大脑长腿跑出来什么的……这太魔法了，这不科学！他们又不是生活在奇幻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型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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