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三条腿的痛觉共享 米埃终于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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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担忧地看了一眼君晓的方向。他看到这小姑娘的运动鞋了，小姑娘显然是哨兵，已经做好蓄力，台下那一枪刚好打断了她的进攻。
……真是好枪。米埃长舒一口气。
他姑且能保证自己在暴走前脱身，最坏不过是硬着头皮回中央服役，但小姑娘才这个年纪，如果被下面的人看到脸，可以预见未来会多出多少不必要的坎坷。
“好厉害啊，完全不把付钱的人放在眼里哦。”米埃立刻站起，仰头朝身后的人挑衅。
那小姑娘还没有起身，他得把注意力拉到自己上身。
“呵，小朋友不常来，不太清楚行情呢，每个拍出高价的卖品都要这么验一轮。”身后高大的男人戴着华丽的面具，上半张脸是黑色的飞羽点缀金线，下半张脸坠着一排又一排的黑珍珠挂饰。米埃只能分辨他应该是个长脸、方下巴的壮汉。虽然头发是红色辫子，但和言笑言诺的一对比就异常违和，看光泽大概率是假发。
“来这里的大家，大部分人很享受在视线汇聚的地方团结友爱哦。”
米埃一只手已经隔着金属栏杆揪住此人的领子，听闻此人的发言，嫌弃地松开了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表现引得台下一阵发笑。
“晚上会有狂欢呢，如果是其他人买下你……有可能用到麻绳、镜子哦，慷慨一点的买家会让所有在场的人对卖品为所欲为。”
“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嘛……”
隔着华丽的面具，米埃愣是从这位假面执事打扮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丝淫邪。
“不过呢，从刚刚那一枪看，小朋友和台下的买家都没有其乐融融的兴致，真是可惜呢。”假面执事故作苦恼地敲着脸颊，“您这样的类型，其实很能点燃大家的热情的……”
米埃头一次后悔自己能听懂人话，当他反应过来对面说了什么时，堵耳朵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好像钻进了什么脏东西。
……
观众席上。
“虽然救人是很适合耍帅……不过不要一次性挑衅太多人呐，客人。”银色的青年和已经走到门口的女士交换眼神，转而抱起枪，笑眯眯地望向愠怒的东方，“毕竟这里也算是无法地带……打起来也不太会有人管。”
言下之意是：如果有火并，只要没把我的地盘砸了，断胳膊少腿或死几个人，那也是无所谓的。
“嗯，白老板倒是提醒我了。”东方朝着方才闹事的其中一人开了一枪，子弹擦过那人的耳垂，打落几缕半长不长的头发。
“狂犬病想咬人了是吧？你是刚在妓/院发现死了老爹，赶着去下面团聚吗？！”耳朵挂了彩的人“腾”地站起。
米埃的注意力被下方的骚乱吸引，他远远望去，发现那男人有点眼熟。那是一个长发驼背的瘦高个，身材干瘦干瘦，脸色蜡黄，似乎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
应该是4到5年前，锈江港还叫“锦江港”的时候见过的人。米埃瞄着那个男人的衣服，看上去很脏，脖颈上血管很扎眼，是青紫色的——被“噩梦污垢”长期侵染的特征。
他想起来了，之前被言笑带着过来刷积分，有个清理“锦江一号邮轮”的部门，叫污垢分解小组。那时他和这个家伙有过接触的。
再细细一看，那边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哨兵都有些面熟，只是米埃已经不记得他们姓甚名谁。
大脑已经忘记了，但身体和精神海还记得。他的精神海涌过一阵悲愤的洋流，银色的锁链再次蠢蠢欲动。或许是不到12小时里经历了太多冲击，现在的秀秀格外容易冲动。
米埃想继续和假面执事口头大战一场，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一回头，发现这家伙早就从拍卖台左右两边的员工通道跑了。他尴尬地站在台上，然后盘腿左下，居然反客为主地围观起刚才开枪的买家引发的冲突。
买家是刚刚和他在后台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此人不知从哪里扒了件浮夸的白色风衣，他长臂长腿，把一般人穿上可能像白大褂的服装穿出几分拉风的肃穆感。
“做见不得人的事不是一般要隐姓埋名么……”米埃心里泛着嘀咕。
“你们几个，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么？”米埃的买家笑着和对面的人打招呼。
“切，没有！”长发男人身边一位肩膀宽阔的高壮男人站起，迎了上来。
米埃的买家净身高不超过一米八五，穿上厚底靴差不多一米八八的样子，而迎上来的男人竟然超过了一米九，整个人像堵高墙。壮汉的手臂、脖颈、脸上有无数伤疤，手臂上纹了个非常违和的双马尾金发萌妹。
壮汉上下打量着米埃的买家，刻薄道：“知道的，你是个瓢虫，不知道的以为穿这身去结婚呢！死装什么玩意儿呢？”
“哦～原来你这边的习俗是结婚穿白衣服啊。”米埃的买家从容地笑道，“我家那边结婚讲究‘喜庆’，穿红的。”
“看看，看看，装了那么久的逼，原来是个臭塔外的！”长发瘦高个的男人无比欣喜，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羞辱眼前人的点，兴高采烈地用指头指向东方，“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东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说话！娘的，一声不吭，怂了？”
“哦，我们那边把举办婚礼叫做‘红事’，参加葬礼叫做‘白事’。”
米埃看到他的买家似乎拉下了口罩，可此时是那帮拉帮结伙的哨兵面向着米埃，只能看到买家的后脑勺。
不知怎的，那帮气势汹汹的哨兵忽然面如土色，仿佛见鬼了一般。
震惊之后，便是恼怒。
“东方！”长发瘦高个指着对面人的手指不断发抖，“你个不要脸的，还敢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叫“东方”啊……米埃想起来了，那些看守就是叫的他“东方大佬”。
塔里的人大部分是单字姓氏，姓“东方”的人很少。米埃有记忆的五六年，只在言家遇到过一个姓东方的护卫。
不过，“东方”也可能是全名，“东”是姓，“方”是名，比如姓“冬”名“芳”什么的。
东方把食指伸进枪的扳机，沉重的重型左轮在他手中像是一串钥匙，轻盈的要命。
“别这么无情啊，猴子哥，当年大家那么照顾我和我的义弟们，我很想念大家的呀～”
瘦高的青年不断颤抖着，仿佛踩了电门，米埃看到那张沧桑的脸逐渐失了血色，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等等……你这身行头……”
“哎，猴子哥，我看着这枪这衣服都很贵的样子，东方哥他好像混的还行啊……”一个微胖的小伙小声道。他是这群人里看着最稚嫩的，米埃判断这个人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去你吗的，吃里扒外的东……”瘦高个的驼背青年喷出一嘴的唾沫星子，抬手边要打那胖小伙的脑袋。
旋转的左轮在东方手里急停，金属的光泽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枪托稳稳地挡在那只手的轨迹上。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猴子哥，我就在这里，永远会稳稳地接住你的情绪。”
“装你吗了个比的，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对着小男娘打飞机的屌///丝狗！”
在台上的米埃眼睛都直了：我趣！听到猛料了！那个东方还有这爱好呢！
他恨不得拿包薯片或者爆米花，这简直是□□片啊！还是现场版！比什么虚拟现实逼真多了！
正在这时，他手里还真多了颗奶糖。米埃望着身后扭曲的光线，了然：是那小姑娘塞给他的。
两个人就这么津津有味地一边吃糖，一边吃瓜。
东方脸上的笑僵住了。
对面仿佛发现让东方痛苦的狗哨，哄堂大笑起来。年轻的胖小伙为难地看着身边的同伴们，最终也咧开嘴，一脸为难地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瘦高个的驼背青年狂笑着，看向台上坐着的、雌雄莫辨的青年，似乎发现了足以撼动白塔的惊天大秘密，“哎哟，又是那张脸啊，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狗改不了吃屎呢，还是深情呢？你俩真该去拍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米埃一阵恶寒，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拖下了水，像10号想针对恺一样就拉上自己一样，这被叫“猴子哥”的疯狂流浪汉也想用辱骂自己的方式羞/辱东方。
啊，哨兵是这样的。米埃无不悲哀地想着，他劝自己接受一些哨兵的天性，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有母，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过教育，还有很多自小就在欺骗和暴力里长大的人，他们是哨兵中的「弱者」，像那个十三四岁的秀拉一样，是需要被呵护的小宝宝，是我的保护对象……
因为向导的手册是这样写的……
因为……
他正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东方打出一个直拳，佝偻着脊梁的猴子直直朝后方仰倒，身边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猴子哥的牙掉了！血！”
“猴子！猴子！”
仰面朝天、做出宴请八方姿势的猴子狰狞地叫道：“他打人啦！！！在坐的各位！都看到了吧！他，打人啦——”
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猴子凄厉的叫声夹杂着破音，听上去像那个叫秀拉的小混混生吞了一只大乌鸦。
米埃想救援的来着，他觉得自己该救援的，可是张嘴就笑了出来。
他已经忘了和这帮人的过去，但不知为何，看到耍猴的景象，他波涛汹涌的精神海竟然恢复了几分清明。
“猴子哥你别激动呀，白老板他也在呢！”
“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提醒我！”
『哨兵在争斗。』
这时，米埃的精神海出现一道惊雷。
他痛苦地捂住额头，源源不断的冷汗渗了出来。
『你是向导，「调停」是你的职责。』
米埃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撑地，才没有当初两眼发黑倒下。
他颤抖着，艰难捏住五角星吊坠，道：“我知道了……EVA……我保证会调停的……”
此时，濒死一般的体验才稍稍缓解。
米埃退到里大屏幕最近的一端，背部贴上笼子的栏杆，唤出秀秀。银色的锁链如同失控时那样，从后门和排风管蜿蜒穿梭，溜到哨兵们的头顶。
“痛觉共享，开启。”
仅仅是一瞬之间，银色的锁链变得透明，将除猴子之外的哨兵脚腕相连。
壮汉冲上去，一个上勾拳去打东方的下巴，被东方鬼魅一样闪避，下一秒，他的裆部传来一阵剧痛。
包括东方在内的所有人，统统脸上发白，扶住离自己最近的椅背。
东方死死咬紧牙关，才勉强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事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飞起一脚，踹向壮汉的左臂。除了东方的一帮人又整整齐齐地捂住左臂，呲牙咧嘴地跌坐在椅子或椅子把手上。
“虽然真的很想在这里解决各位……但吓到我今天的伴侣就不好了。”东方和善地微笑着。
七倒八歪的哨兵终于松了一口气。
东方眉眼端正，骨相挺拔，是能上塔的官方播报的周正式帅哥，因此他笑的时候格外正义温柔。
温和的东方抬起枪，朝壮汉的左臂连开5枪，朝猴子的两条腿各开两枪。
左轮手枪的弹匣容量是10发，至此，他清空了弹匣。
温和的东方朝一点惨叫都没有发出的小团体做了个管家常用的鞠躬礼：“看在我家伴侣的面子上，我选择原谅你们。”
“一如当年。”
猴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只呛了一口血，吐出两颗黑漆漆的牙。
不是装饰用的门牙，不是支撑面部结构的虎牙，不是咀嚼食物的臼齿。
“唉，还好只是吐出了几个没用的……”
东方把清空弹匣的左轮扔给白狸，后者稳稳接住。
“谢谢白老板，白老板大气，人情我会记住的。”
“不客气～”白狸眼角弯弯，柔和的下垂眼无比慈悲。
东方整理着白色风衣，徐徐走向台上那个精致的鸟笼。
看戏多时的米埃这才开始发慌：他以为拍卖就和学校里的跳蚤市场和表白墙差不多，没想到第一次来就碰上了狠角色。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对待东方。
这个哨兵刚刚凶的要命，但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东方对自己的敌意。
他会带自己去哪？那个“伴侣”，应该不是什么好词吧？算了，等东方把自己从牢笼里放出来，就用秀秀把他控住，自己溜走就好……
米埃疯狂头脑风暴。
凶悍的东方跨上拍卖台，轻轻一拉，锁头当即崩断，飞了出去。
米埃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评估着这力道揍自己一拳的话，自己得在医院躺几天。
可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青年只是微微欠身，朝他伸出右手。
“你允许我牵你的手腕吗？”东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三条腿的痛觉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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