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绑架犯（1） 动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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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我！”君晓神色一凛，一个公主抱就把米埃带起。
两脚离地的米埃耳边呼呼生风。
熟悉的快门声从身侧传来，米埃绝望地捂住脸：被女孩子公主抱着逃命吗？
脸要丢尽了，他想。
今天的时间怎么这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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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多管闲事。”233号哨兵双目布满血丝，狠狠正朝自己步步逼近的强壮青年。不知是出于伤痛还是恐惧，他的额角不断有汗珠淌下，顺着脸颊轮廓一路滑到下颌尖，随后不堪重负地滴落。
“啊，抱歉，‘管闲事’就是我的工作内容。”恺眼睛微眯，扬起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拎起腰间的手铐晃了晃，“您也不想上新闻的是您自己吧？”
“……”233号阴沉着脸。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些什么。
“看来你明白维安厅的份量，老实配合调查，会少受很多苦的——”恺一边把手铐挂在食指上转着玩儿，一边转身给233号带路，“走吧。”
那边有个生意不怎么好的椰汁摊，很适合点杯难喝的椰汁，让这个扰乱治安的家伙品鉴品鉴……
以及，交代一下背包里向导素的由来。
恺闭上眼睛，压住眼底迸发出的某种贪婪光芒。他的五感在所有哨兵中都可以称得上顶尖，精神海的污染度又逼近临界值，没有谁能比他对向导素更敏感。
刚刚君晓和233号拉扯时，他瞥到了露在双肩包拉链外的一截标签，“Vegna mannk……”，全称是“Vegna mannkynsins”,那是只有排名前一百的哨兵才有资格接触到的一个品牌，整个生产和分配的过程由中台全权负责，或许连233号本人都没有认出来。
大手笔，恺暗自叹道，不知是谁这么招摇。
很快恺看到更招摇的一幕；
身高一米六五的少女横抱着身高一米七七的青年，脸不红气不喘地停在他身前。
“……”恺眉头一抽。
“……”233号露出鄙夷的神色。
“……”君晓没觉得尴尬，她只是没想到233号竟然还在，“你怎么还在？”
“丢死人了，我不想活了……”少年双手掩面，听声音简直快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恺歪了歪脑袋，竭力压抑住发笑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招人真是招对了，君晓这楞楞的作为有他刚“成为哨兵”时的风范，而米埃让他想起自己还“不是哨兵”的日子。
还没等君晓回答，233号绷不住了：“四处拈花惹草，就那么耐不住寂寞么？”
米埃本来正沉浸在“脸丢尽了”的氛围里扭扭捏捏，被他那张老师骂清醒了：我干啥了？
233号宛如草木皆兵抓早恋的班主任，脸色铁青地望着理直气壮的少女和一脸无辜的少年。
太花心了，这个米埃！233号气愤地想着。
“你知道当初为了给你找落脚点，小言在我面前替你说了多少好话吗？”
米埃如遭当头棒喝，僵在君晓怀里。他震惊于方脸张老师和他那位好友的私交，也震惊于对方胆敢在恺这个维安厅一线小头目面前承认自己和阿诺的关系。
还……挺性情中人？
恺也被233号这一嗓子吼懵了，君晓终于找到空隙，报告道：“小哥中枪了。”
“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米埃从君晓怀里挣脱，摊手展示扎进自己后颈的物品：“是催化针。”
233号和恺同时变了脸色。
“还不离丫头远点！”
而恺盯着米埃的脚尖，视线沿着少年纤细的脚踝、紧实的大腿不断向上挪动，除了因为激动害羞涨红的脸颊，其余部分都是清清爽爽的。
“你来过易感期吗？”恺抛出轻飘飘的疑问句。
“来过啊。”米埃一脸无辜。
恺微眯双眼：“在你17岁到19岁期间，我几乎每周都会见你……”
有点变/态吧，米埃打了个寒颤。
“你是不是应该看看心理医生？”233号替米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恺无视了233号，自顾自说着：“……你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是因为自控力很强吗？”
“可能是作战能力低下的补偿吧。”米埃答。
如果睾酮水平和男性好斗程度有相关性，那哨兵素水平和哨兵的作战能力的相关性也成立，米埃觉得很合理。
“我小时候沿着锈江流浪过一段时间，营养不良，这方面发育有点问题。”
恺灰紫色的眸子一动。
233号抢着问出声：“你几岁时在锈江流浪的？去过安无岛吗？”
锈江，顾名思义，里面的水无论从视觉还是味觉上都和铁锈差不多。根据心海文学社十年前所发布的一篇深度报道，某家民营实验室曾持续在锈江中排放实验废水。据检测，该废水中所含化合物的浓度远超过法定标准，是标准含量的200倍以上。但不知为何，实验活动一直未曾被制止过，直到5年前才传出“相关排放设施遭拆除”的消息。可惜彼时锈江的生态系统已经几乎不可逆转了。
至于安无岛，那是过渡区和塔之间的一座岛屿，据说是对塔心怀愤恨的流浪哨兵集聚的地方，人称“塔的流放地”。
“当然没有，安无岛不是一片废墟，而且只进不出吗？”米埃有些诧异。
“哦，在下只是以为能挖掘出新的情报。”
“我会查。”恺接话，“但先解决你的问题——张先生一定也很想讲清楚，刚刚为什么要攻击其他公民？”
233号望着眼前两个半哨兵（*恺算两个哨兵，君晓算一个哨兵，米埃倒扣零点五），前后左右都被堵死了，干脆认命。
“站着多难受，点几杯椰汁，边喝边聊？”
恺考虑了米埃的身体状况，也不想让中了针剂的新人顶着大太阳晒出点什么意外，点头同意。
君晓始终警戒着四周，忽然，她听到两道极其细碎轻微的脚步声。
“队长，我去趟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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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慢用……”椰汁摊的摊主是个肉眼可见的没精打采的家伙。他头戴深灰色渔夫帽，顶着一个熊猫图案的眼罩，朝这边投篮似的扔过来三个完整的椰子，随后头也不回地回竹编躺椅上躺倒。
米埃勉强接住一个椰子，暗自感慨着原来正牌哨兵也有懒成这样的，顺便期待233号锐评一下椰汁摊老板的“消极怠工”。
然而怼天怼地的暴躁老张闭嘴了。
“话说，还不清楚张……233号你的称呼，直接叫编号会不会太生分？”
233号这时已经完全脱离初见时“脸红脖子粗”的状态，微微点头示意：“在下张德率……人如其名。”
“哈哈哈！”意识到自己笑出声，米埃赶紧捂嘴。他知道与全天候焦虑抑郁的哨兵不同，还一部分哨兵自我感觉一直很良好，但张德率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懂张弛，守德行，保持率真。”张德率把后半句说完。
“原来‘攻击在校生’也属于‘德行’的一环。”恺皮笑肉不笑，言辞尖锐地接过话头。
张德率一改先前被君晓纠缠时的恼怒，垂头望着桌面，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仿佛对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的动机心知肚明。
“刚才的事端并非由在下挑起。在下保证，因为外物干涉，在下才会行为失当。”
“外物？那位小姑娘？”
张德率摇头否认。
“那，是指包里装着的东西？”恺用食指不紧不慢地点着桌面，“我希望你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如果没有问题，当然就可以离开。”
光天化日的，恺一副黑吃黑的做派。谁知张德率居然爽快地答应了，他一把摘下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摆到桌面上：压缩饼干、钢尺、固体燃料、火柴、防风蜡烛、压缩睡袋……
米埃正欲吐槽233号“这是忽然换赛道改做野外生存栏目了吗”，紧接着就看到对方掏出来一个非常眼熟的盒子——
浓缩向导素……甚至连标签都没摘。
这标签的末端明显有被拉链划破的痕迹，看上去是拉书包时太着急，大半个标签都被卡住露在外面。之前米埃的注意力都在君晓那生猛的动作上，居然没有察觉这么明显的标志。
米埃双眼微睁，下意识上前，但还没来得及动就被恺拉的往后倒。
“有什么感兴趣的？之后办欢迎典礼时给你备上。”恺揽着米埃的脖子，熟练地救场。
张德率盯着恺和米埃直接接触的部位，轻咳一声：“别怪在下多嘴，虽然61号不在场，但为了您和这位哨兵的名声，还请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谁规定的分寸？”恺并不打算把胳膊从米埃脖子上挪开。
“就当是在下规定的吧。”张德率不卑不亢，“您刚上任，是得提防有些流言蜚语”
米埃想起君晓之前狂刷掌机终端的行为，赶忙登录灯塔账号，然而首页全是些“二手枪托交易，同城面交”、“转我50塔币，听取榜单内幕”之类的水贴。
“太晚了，刚删完。”恺提醒道。
“所以传了什么？”
“有人发悬赏要取我人头，还有言诺和你的事……再具体的，不建议你深究。”
你这么说我不就更好奇了吗？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道理？米埃心里急急急，然而在座两位并没有要展开的迹象。他只好另外摇人——刚加到的君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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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10】：急急急，你有刷到你学长的帖子吗？就是现在的61号哨兵。
[2221]：哦哦，刷到啦，他们说小言学长被人骗了，不爱向导爱哨兵，为了支持两个人的余生才作案的。
【110010】：……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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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捏着腕表，陷入长久的沉默。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顶冒了一个问号。
就把锅扣自己头上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
哥们虽然不是溜肩膀，但也不能扛这么大一口锅啊！
“很明显的干扰项。”恺淡然道，“如果我想做坏事，也会同步制造一些大家喜闻乐见的大新闻吸引注意。”
“在下不这么认为。”
“别误会，桃色新闻份量不够——我说的是，你包里的诱饵。”恺的食指轻轻敲着浓缩向导素的包装盒。
张德率坐直身子，直视着对面那个年轻首席的眼睛。
“当然，我会如你所愿，咬下这个直钩。”恺依旧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整以暇地和张德率对视，“相信在这之后，能有幸和钓手见上一面。”
张德率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指了指上面的时间：8点29分。
“鱼想咬着勾见钓手么……很危险的举动。”
恺神色一变，低声催促道：“米埃，带耳塞！”
“哦，好！”
张德率瞥见米埃的小动作，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他不紧不慢地向那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椰汁摊摊主走去：“白先生，时间快到了。”
米埃警觉地望向椰汁摊摊主，对方没有新动作，取而代之的，又腥又咸的哨兵素骤然绽放在这处的空气中，硕大的暗紫色八爪鱼像开花一样现身，腕足一齐向张徳率伸去，将人死死包裹。
8：29：57。
“不对……该死！”恺骂道。
8：29：58。
8：29：59。
米埃看到恺脸色微变，向自己伸手。
8：30：00。
比话筒啸叫的音量高出几十倍的尖锐声响在锈江码头爆发。
这等分贝的声响完全超出耳塞的防护范围，米埃的耳膜在瞬间产生刺痛感，仿佛有谁拿着针尖在那层脆弱的结构上捅穿过去，随后便是漫长到令人不安的寂静——他的耳朵失聪了。
无数道令人心惊胆战的声波从地面、椅子、桌子、空气中攀上他的身体，通过血肉和骨骼，无数近乎呻吟呓语的声响被听觉接纳，米埃依旧被困在音波铸就的牢笼中。
米埃的世界变成一场盛大的耳鸣。
数十艘邮船放礼炮一般齐刷刷鸣笛，经由电子喇叭的连环啸叫反应，形成近乎加强版音爆弹的效果，世界上的千万种声音合并成一道绵长的尖锐响声，拧成一条无休无止的麻绳。与此同时，四肢也像被抽去神经一般，软软地耷拉下去。仅仅过去数秒，米埃便像个失了灵魂的布偶，瘫倒在桌子上。
米埃吃力地试图转动脖颈，但意志转化成动作的灵敏度仿佛被调到无限低，直到累得满头大汗，也仅仅是转动了极其微小的角度。
更糟的是，视野中忽然闯入一个影子。
米埃心头一惊：张德率么？还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家伙们？
影子只一晃便离开，米埃只来得及瞄到影子的一角，但已经足够判断来者的体型——至少是一米七五以上的成人——绝不可能是秀拉和陶紫中的任何一个。
虽然很想再找到更多信息，但视野里只能看到一个哨兵的官方裤装，再没有序列号或其他标志物可参考了。
随后，后颈传来冰凉的皮革触感——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拨开他后颈的碎发，抚上发根到肩膀之间的区域——分泌哨兵素或向导素的腺体存在的地方！
米埃瞪大双眼，情不自禁绷紧肌肉。他做过腺体移除手术，几乎不会再有向导素的分泌……可向导和哨兵生理有别，他毕竟没办法分泌出哨兵素来，这大概是唯一的破绽。之前他靠稀释好友的哨兵素糊弄过活，但言诺最近的状态一直很糟，米埃也就没再继续向言诺开口索要什么。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米埃安慰自己：110010号的哨兵素就该是稀薄的，而且自己的工作本来也要求贴近向导的外形特征，很合理。
然而身后之人忽地伸出两指，抵上了他的腺体。手指一路沿着脊椎骨缓缓下滑，带来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米埃实在忍不住耸起肩膀，以对抗这种怪异的感觉：什么问题不大？问题很大！
“嘭！”邻座的人暴起，抬脚踹上米埃身后的家伙。
恺老哥！米埃泪目，他很想冲上去一起干架，可耳朵里全是鸣笛声，天旋地转，耳垂湿哒哒的，有什么液体正从耳洞流出来，他使不上力气。
正是此时，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是湿漉漉的刺痛。
谁咬上了他的后颈。
米埃觉得自己像是只被绑了四足的待宰羊羔，厨师拿刀在他的脖子上比划着，等厨师调好角度，一刀下去，他的小命随即“呜呼”——
“恶心。”无意识中，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实在令人不快，这种被随意摆弄的感觉。
『秀秀！』
极度的恐惧下，他呼唤出精神体，银色的锁链应召而来，划过一道弧线，撞向进犯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绑架犯（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