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Again》张欢

8、（8） 已经是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韩菲絮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睡觉，三点的时候她有一场和男主角看日出的戏。她趴在化妆间角落的桌子上，额头枕在自己的双臂上。在这种时候，高中常用的睡觉姿势变得意外的有效。化妆间的门关着，在海边临时搭建的化妆间有些简陋，门外隐约传来导演部署拍摄的声音。导演喊过ACTION后，两个演员开始在镜头的注视下激烈的争吵着。8月末，夏意已经开始淡去，初秋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凌晨冰凉的风，时而透过化妆间的门缝跑进屋里避寒。
　　郑铭禹在化妆间外低声地跟道具争论着什么，外面传来的声音时小时大，菲絮努力地和嘈杂的环境和寒冷的气候抗争着。郑铭禹一个三十岁的年轻经纪人。除了负责给韩菲絮安排通告之外，他同时也是公司里很多其他当红明星的经纪人。一般来说铭禹很少来片场，可不知怎么，他就是放心不下这个20岁刚出头的小女孩。他刚到不久，就看到韩菲絮一个人躲在化妆间里被冻得缩成一团。
　　凌晨2点钟，你们道具就让一个小女生冻死在化妆间里也没人管么？
　　郑先生，你这是什么话，化妆间已经是咱们最暖和的地方了。
　　郑铭禹狠狠的瞪了一眼道具，他说，道具，你今天拿不出来一件像样的保暖的衣服来，我这就带着我的演员走。
　　胖胖的道具面带难色地解释着，我们拍的是夏天的场景，本来也没有很保暖的衣服。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
　　郑铭禹觉得多说无益，于是动手开始脱道具身上臃肿的外套。
　　唉哟，您这是干什么……道具红着脖子争辩着。
　　铭禹扒下道具的外套，没好气的说，一身脂肪还要套这么厚的外套。然后扔下面红耳赤的道具，顾自的进到化妆间来。韩菲絮隐约听到有人走进了屋子，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轻轻地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抬头看了一下，原来是铭禹哥。
　　铭禹哥，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菲絮揉着朦胧的睡眼，眼睛里可以看到血丝。郑铭禹看着韩菲絮因为趴了太久而发红的额头，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嘘，睡吧。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耳包，戴在菲絮的头上。这样就听不到外面的噪音了吧，他心里仿佛放下一块石头。
　　韩菲絮在温暖和安静的包围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陆泽看着泪水决堤的韩菲絮，突然觉得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来拖住菲絮哭泣的脸，轻轻用拇指擦掉她流下的泪水。他说，我就这么像坏人，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他觉得菲絮像是他手中捧着的一块水灵灵的豆腐，轻轻动一下，就会四分五裂。他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擦着她的泪水，心里的幸福、开心、心疼揉成一团，变成一种他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总之，陆泽说，先叫人来把我们救出去吧。陆泽拿出手机，拨通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主任揪着肇事者的耳朵来到体育馆，这时候菲絮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她红着眼睛靠在墙边，脸上还是有擦不去的泪痕。
　　灯咔的被点亮了，猛然的光亮晃得陆泽和菲絮都睁不开眼睛。小门被打开了，门外的教导主任，陆泽的死党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罗宾挣脱揪着自己耳朵的主任，张牙舞爪的跑到陆泽面前，用极度不安的步幅在陆泽和菲絮的面前走来走去，他突然站住，指着陆泽的鼻子，高声喊道，陆泽！你这个败类！你这个禽兽！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哺乳动物！你对人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楚楚可怜的女生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罗宾咆哮着，然后又跑到傻眼的赵卓阳面前，猛的抓住他的领口，继续喊道，赵、卓、扬，你这是什么鬼斧神工，鬼马狂笑的鬼主意？还什么“我们把这个禽兽关起来，看他还怎么行凶作恶”……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怎么把野兽和美女关在了一起！！！！！！
　　赵卓杨定了一下神，单膝跪倒在教导主任的脚下，说道，主任，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失职，让这个禽兽做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请惩罚我一个人吧，这事跟罗宾没有关系。
　　教导主任冷冷的瞥了一眼赵卓杨，说，你带着罗宾，你们两个现在给我消失。明天带着5000字的检讨书来见我。
　　Oh，Noooooooo!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师有救命之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怎么忍心让老师您铸下如此千古大…………
　　教导主任抄起手上的文件夹，狠狠地拍在喋喋不休的罗宾头上，说，滚。
　　罗宾和赵卓杨压着尾巴很快的消失了。主任冷笑了一声，看着陆泽，笑道，陆泽，你跟我来。
　　韩菲絮看着两个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低头看到脚边有陆泽的手机，待机屏幕上写着，记得开机，晚些找你。菲絮会心一笑，锁好门便离开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