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Again》张欢

9、（9） 我爱你

　　我爱你，可现在的我，除了爱，什么也给不了你。年轻的爱情，就像是密室里点燃的烛光。黑暗中，它是那么的明亮、耀眼。可能是错觉吧，总觉的如果有爱，其他的一切，日升日落，潮起潮汐，花开花谢，都已不再重要。可，那些早已经拥有的东西，早已习以为常的事物，若没有真正的失去，谁又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重要呢？
　　密室中的烛光，若失去了密室的庇护，它会在微风中飘摇，会在风雨中哀求。这时的爱情，你轻轻捧着它，你会怕那滴落的雨滴把它浇熄，可你死死包围它，它又会因为缺氧而熄灭。既然这样，那年轻的爱情，是不是应该被果断的放弃？
　　我想只有最愚昧的人才会视那微弱的火苗为无物，因为，只要怀里仍捧着这跳跃的火苗——即使世界像一个铁桶不断地向中心萎缩，你仍会想着那火苗，挺直了身躯，无惧的抗拒；即使海水淹没了城市，没过你的胸口，你仍会踮起脚尖，捧起那火苗，无惧的前行；即使黑暗吞没了街道，你仍会心存方向，沿着它的、微弱不已的光芒，作出无悔的选择。所以，即便它再微弱，也蕴含了无穷的心灵的力量和勇气。
　　下午两点在X大附近的Cafe里，我盯着桌上飘在玻璃杯里摇曳的烛光发呆。尹希一只手靠在咖啡桌上扶着下巴，眼睛似有似无的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最近几次见到尹希，仿佛她都穿着正式的礼服，猜想她一定每天都在忙于应付客户。像现在这样，穿着白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熊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翘着二郎腿注视窗外的人流，好像已经成为了奢侈的慵懒。她好像在静静地感受着什么。
　　而苏晓则是西装革履坐在我身边，饶有兴致的盯着尹希。苏晓的眼神里永远都充斥着冰冷的漠然，可如果他像是打量尹希一样饶有兴致的打量你，你会发现那冰凉里又要混合上一种温热的暧昧。且不说女人，男人都要脸红。尹希感到了自己脸上不自在的冰凉的触感，看了一眼苏晓，随口说出一句日文，na ni ga? (干什么？）
　　苏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目不转睛的看着尹希，一边抬起的咖啡，抿了一口，一边说道，be tsu ni （没什么）。尹希伸了一个懒腰，起身，说，走吧，找一个让陆泽没法发呆的地方。
　　苏晓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于是三人缓缓向门口走去。咖啡厅的角落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孩突然拽住苏晓的袖子，兴高采烈的喊道，san ji kun！(山治君）
　　苏晓轻微的回过头去，只留给女生一个冷酷坚毅的侧脸和冷冷的眼光，女生仿佛被他低温的注释吓到了，不好意思的松开了苏晓的袖口，轻声说说san ji kun………jia na ku te, …… o den wa o ka shi de ku re ma su ka? to mo da chi to ren ra ku jia na ke re ba……（山治君……哦不对，……可以借电话用一下吗？我得和朋友联系一下……）
　　我心中长叹一口气，虽然苏晓“君”曾在日本住过一段时间，懂些日文，可如果赶上他心情不好那结果可想而知。女孩穿着高中的制服，白色的衬衫衬着红色的短裙，衬衫上清晰地印着某高校的校徽。女孩梳着金黄色的公主般的卷发，细长的眉毛，一双天真的眼睛被修长的睫毛簇拥着，她仰头勇敢而略带羞涩地看着高大的苏晓，圆圆的脸上泛起轻微的红晕，仿佛在等待死亡的宣判。
　　苏晓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了她半晌，我在他眼里探测到了他熟悉的温热的暧昧，他嘴角开始轻微上扬，暧昧而充满邪气的微笑在脸上如花般绽放。苏晓拿出手机，然后递给女孩，说，mo chi ron da, o hi me sa ma.(当然了，公主殿下）女孩幸福的接过电话，匆忙的按了几下便还给了苏晓。飞也似的逃离了视线。
　　尹希白了苏晓一眼，冷嘲着说，高中生你也不放过。
　　苏晓推开咖啡店的门，街道里略带凉气的风灌入咖啡店里，他的短发随风开始摇摆，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说道，小朋友搭讪，我怎么忍心拒绝……
　　我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飞扬的青春蹁跹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