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处方药· 他该告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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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水看到信息后明显愣住了。
她嘴唇翕动，轻轻地念出了那个单词，“chuu—×ュー”苏亦水一阵脸热，随后立即把手机向下盖住。
——他应该是刚睡醒随便打的一串乱码，不要自作多情。
苏亦水盯着砧板上的梨，在她的不当操作下被削去了大半的果肉，她照着手机上的步骤准备好食材，由于家里没有炖锅，只好用电饭煲来煮。
苏亦水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所做的一切都稚嫩到情有可原，包括但不限于用电饭煲煮雪梨汤时直接把内胆给拿出来，为了方便出入特意把大门敞开让冷风灌入。
吹得他一激灵。
梁崇原途经客厅，把掀起的地毯复原后回到了床上，高烧还未褪，额角处冒着细密的汗，喉咙由于刚刚嚼过冰块干燥的更加渴水
思虑过重，太过劳累——是医生给他下的处方。
而这次高烧的诱因，或许是独自坐在车里的一夜未眠，或许是舟车劳顿的连锁反应，梁崇原的身体比他率先做出反应。
梁崇裕拉开抽屉，拿出体温计，简单测量后躺下。
“38.5摄氏度。”梁崇原看到上面的温度后松了口气。
他才不会像小孩一样企图用假装生病来哄骗家长，他不应该要到糖果还贪心，他是个体面且足以应对一切的成年人。
只有小孩才会耍这种把戏。
梁崇原把温度计放在显眼的位置，随后侧过头，闭眼睡去。
苏亦水捧着电饭煲内胆用腿撑开了梁崇原家的门，她在厨房拿出干净的碗，装盘后端进卧室。看见他在安睡，苏亦水松了口气，把梨汤放在床头柜上，她顺着看见了温度计上显眼的数字。
“你醒了。”
“嗯。”
“睡得好吗？”
“很好。”
梁崇原从床上坐了起来，睡衣单薄，靠在软垫上瘦削的锁骨刺一般突出，他的身体线条在苏亦水的注视下变得紧绷。
他受宠若惊地看着那碗浑浊的甜汤，小心接过。
梁崇原掌住那碗满满当当随时会溢出的甜汤，难免惊慌，不在卧室吃饭是他的原则，像这样生病时被人端茶送水的体验，这是第一次。
他无法狠下心来拒绝苏亦水如此“妥帖细致”的关照，反正床单被弄脏了可以洗。
苏亦水笑眯眯地催促他：“快喝吧。”
她看上去笨拙，甚至有些鲁莽，一点也不细心，可眼睛却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希望他立马康复的急切，认真地监督梁崇原喝完。
苏亦水轻舔着上颚因烫伤而浮起的那层口腔内膜，柔声细语：“小心烫。”
梁崇原紧张地盯着她，热气模糊了视线，冰冷的玻璃结上了泪花。
滚烫的梨汤在吞咽那么多委屈之后，依旧温暖地来到了胃里，梁崇原把梨汤喝完了，哪怕深色的籽也一同喝了下去，一点不剩。
“谢谢。”带着鼻音。
他别过头躺下，用被子包住身体，不想让她看穿。
——苏亦水，你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吗？
——你这样，我会沉溺。
梁崇原怎么那么不争气。
因为他从来没有过温暖的想象，哪怕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他都当是天大的恩赐，于是便开始痛恨眼泪的廉价。
苏亦水接过空碗，心满意足地帮他掖好被子，丝毫没看出那人的回避。
她自言自语：“梁崇原，我可不是免费义工，算你欠我一次救命之恩。”
“要不你邀请我约会一次，怎么样。”
邀请约会后，苏亦水又停顿了半晌：“不过要等我巡演之后，我的行程很忙的！”
他应该感恩戴德地点头同意。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喽。”
梁崇原在被窝里小幅度地点头，他感受着笑意、热源、光亮、织物柔软剂的香气，正一点一点地离自己而去。
苏亦水走了，她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就离开了。
再也没有什么，比失温之人离开火堆更令人痛苦难耐，人在进入中度失温后会反常地感到热，那是濒死时产生的错觉。
他是不是该更勇敢一点。
梁崇原来到厨房，他看见水槽里的下水道口残留着泡沫，台面上未干的水痕，没有动手清理，他的头脑里第一次发出抗议的声音。
梁崇原抗拒将她的痕迹从自己生活中抹去。
在天黑之前，他订购了一束郁金香。
“作为朋友，你实在贴心。”方路听接过花，调侃道，“不过，作为病人，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害怕。”
梁崇原从另一个袋子拿出一瓶起泡酒，笑得爽朗：“喝醉，更容易我动手。”
他一反常态，没有之前的愁容。
梁崇原很少和别人聊起她，他不想苏亦水变成谈资，所以心理医生成了他唯一能够诉说喜悦的渠道。
“她太可爱了，真诚、乐观、善良、勇敢……还有漂亮。”梁崇原的眼里只剩下笑意，“在如今这个疾世愤俗的世界，她始终传递着积极的情绪……她或许是个奇迹。”
梁崇原一边描述一边回忆。
“你很少跟我谈论这些，她或许真的是个奇迹。”方路听有些欣慰。
从梁崇原就诊开始，方路听没有收到过如此强烈的求救信号，这种种迹象都在不断提醒他——苏亦水，或许是一剂良药。
梁崇原停下了兴致勃勃的描述，他的眼神里释放出强烈的威胁信号，中古灯具的暖光照在眉骨上，留下几何形状的阴影，眼眶恰到好处的凹陷，看上去凌厉又成熟。
“我话多了。”他喝完半杯起泡酒，用气泡压下兴奋。
戛然而止后只剩下尴尬。
方路听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打算和她交往吗？”
他补充道：“作为朋友。”
“想。”
梁崇原极度不情愿，他不愿向人透露自己的本心，但是这个“想”，是他编织一丛一丛谎言后，仍无法欺骗的下意识反应。
他缓慢而笃定的说：“自焚总是比失温更快接近死亡。”
方路听心头一惊，即便在他病情最严重的那一年，两个人也不会避讳谈及死亡话题，可其中从来没有“自焚”这个选项。
“所以你是想在烫伤和冻死中选择一种？”方路听坐在沙发上，“梁崇原，你别是爱而不得在我这儿吐苦水。”
方路听义正言辞：“作为医生，你不要混淆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梁崇原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说：“可是她太好了，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
方路听松了口气：“矫情，一个女孩鼓起勇气向你表白，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难道要一遍遍推开她，证明自己有多没脸没皮？”
“你还想用软弱无力的自卑心理当几次借口？”
“道理很简单，你喜欢她，如果她也喜欢你，那就在一起。”
“以上均是作为朋友方路听的肺腑之言。”方路听嘴巴一快，说话就没正形，他急忙给自己的医师资格证打补丁。
“谢了。”
梁崇原不气反笑，一个局外人反到比身处漩涡中心的他看得更清。
窗外夜色正浓。梁崇原望着杯中升起的气泡，一个念头浮上来，又沉下去，再浮上来，头脑被宿醉和病症击得粉碎。
他该告白吗。
……
【梁崇原：˶ᗜ ᴗ ᗜ ˶】
【苏亦水：病好了吗？】
【梁崇原：承蒙关照，病已痊愈⁃ ⩊ ⁃】
【苏亦水：你确定要这么说话:D】
【梁崇原：会打扰吗？】
【苏亦水：不是，第一次看你打这么多字，有点受宠若惊】
【梁崇原：我原本话不少吧≥×≤】
苏亦水看着微信里赫然跳出的颜文字，感到一阵恶寒。
她发去一段语音。
“你把原来的梁崇原还给我，被外星人绑架了就眨眨眼。”这句话足够梁崇原听一下午。
【苏亦水：你是不是打算报恩？】
梁崇原不知道该如何克制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他也借机发过去一条语音。
梁崇原：“亦水小姐，你会读心吗。”
苏亦水做足了心理准备把耳朵靠近手机，可还是被他的声音击中，低低的气声裹着字句送出来，像夜里走道飘出的香，一丝一丝往头皮钻。
——他真的好过分！居然不喊我苏亦水，还亦水小姐，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喊过！
苏亦水不该对梁崇原放松警惕，耳根被震荡地微微发烫。
半分钟过后，梁崇原又冷不丁地发了一份电子邀请函。
「亦水小姐，请问您愿意于12月24日下午五点和我一起约会吗？
——梁先生。」
苏亦水没想到他能如此重视这场约会，完全满足了自己年少时代对玛丽苏小说的全部幻想，包括约会对象，她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三圈。
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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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笑了又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处方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