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花》怀瑜禾尽

245、你好 禁言禁视

　　“真看不见了？”
　　手掌带起的风在鼻子前面晃过，而那双完全没有聚焦的瞳孔说明这一切。试探的挥舞了一下的人发出烦躁的声音，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难得乖巧坐在椅子上的人。
　　倒也不能说什么麻烦，毕竟失去视觉，对于他们这种经历过听声辨位训练的人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恢复式训练，失去了视力，在一定程度下能够利用别的什么东西来暂时填补。
　　问题是面前这个人在上一场任务当中，不知因为什么或许是额外轻敌，又或许是世界意识连同世界里的人的沉默，真的蒙蔽了这个人的眼睛，以至于最后出现了“存活0”的情况。
　　竞技全解放状态下，面前的人确实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在最后被同伴眼疾手快抢救下来的生命刚刚从ICU里面被推出来，就再次进入了新的游戏。
　　为了保证能力和身体最大程度的恢复，在确认精神状态暂时维持稳定的情况下，医生再三同他们两个人强调，本场游戏当中唯一的战斗力只有他一个人。
　　“……本来就连话都说不了，现在这不是只能当一个安静的摆件了吗？”看着面前的人乖巧，端坐在椅子上的模样，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自己在街道上匆匆扫过一眼的瓷娃娃，没有将相关比喻脱口而出，只是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嘛，我本来就是被安排来修养的吧。看不到面前情况，但听得到同伴声音的周浅鸢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打着手语。还想在开口的同伴和转过头“看”向公园另外一边小路，一起沉默了下来。
　　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越发迟疑，直至在几步之外停止。衣服的摩擦声响起，这个材质和隐约听到的金属碰撞声。
　　周浅鸢眨了一下眼睛，安静的听自己好友和前来接待二人的管理员交谈。叶道枝将同伴的临时禁制连带着还在养伤期间的各种条例全部告知面前负责招待他们的管理员。
　　看起来已经是中年人的管理员，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得知两个人这种一拖一的情况，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明自己会为两名同学安排接下来的食宿，看起来曾经也接待过有需要养伤的成员呢。
　　信息输入和输出的正常程序都被打断了一半，周浅鸢一向叭叭不停的嘴，因为恢复类药物的作用短时间内是别想张口说话了，或者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因此他保持着安静，直到双方交谈结束，叶道枝自然的拉过他伸出去的时候在前面带着，朝他们接下来的住宿地点前进。
　　“这串编号你其实很熟悉，但附近也没有其他可以用来修养的地点了，忍一下。”叶道枝看着这一连串自己不久之前才看到过的数字寸还是在推着周浅鸢进ICU之前忍不住背着其他人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表情，在管理员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的时候又露出一个微笑，轻声细气的和周浅鸢说道。
　　自己熟悉的编号？还是适合修养的？哦。周浅鸢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针对这一串条件在脑海中搜索了一段时间，很快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有些紧张的拉了两下叶道枝的手。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能惹祸。”叶道枝反应过来，但现在在开口和管理员说明更换住宿地点有点得罪人了，且只要不出门，位处地下的住宿区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只是观察而已，没关系的。周浅鸢也不是一个爱出门的人，如果没有老师带着行动，又或者必须要出门，做什么任务。图书馆那模拟篝火旁边的地毯上面看书才是他习惯的生活。
　　前面有人带路有台阶的时候，叶道枝会捏一下他的手，于是他心领神会的抬高脚，跨过面前的障碍物。
　　经过一系列沟通，叶道枝在和管理员安排他们接下来在酒店的住宿周围还有别的人家在办理入住，听声音大概是要再往上几层？儿童在大堂追逐玩闹尖利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皱眉。
　　叶道枝拿着两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房卡回来，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周浅鸢没有挪动位置，伸出手点了点，那人的左手很自然的两只手牵到一起，叶道枝将周浅鸢带到后面往地下更隐蔽的地方，是他们在外住宿的部分，并不对外开放。
　　在房间冰冷的床铺上坐下的时候，房间内的智能系统默不吭声的打开了恒温循环，很快，房间内的温度升高起来，连带着受伤之后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周浅鸢无声的张嘴打了个哈欠，干脆直接倒在床上，打算就这样睡过去。
　　“别闹，先去洗澡，洗漱，晚饭你可以不吃。 ”叶道枝抖抖被压在身下的被子，耐心的哄到。
　　浴室内的花洒被打开，提前被调节到温热水的部分胖的周浅鸢一个激灵，调整了一下，才避免了被烫死的命运，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在虚弱的身体被浴室里像天上人间的热气带出不适感前换好了睡衣，到外面踉踉跄跄的几步扑到床上。
　　刚刚关上的电热毯，让被窝里面充满暖意，周浅鸢打了两个滚，将被子卷的翻了一个面，将自己裹成蚕蛹，在变得暗淡的灯光下，进入昏沉的梦乡。
　　隔壁房间的叶道枝此刻还没有入睡，拿着一本带过来的读物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慢慢的看着。
　　说到底，这次之所以会让他们两个到这个世界来养伤，兼顾观察，也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连同世界做的太过分了。
　　周浅鸢作为被压榨警告的那个可以不管不顾的将命运线整个掀翻，自己编织新的命运，将光耀闪闪的主角捧上舞台的最终让自己悄无声息的退场——这一贯是他的风格。
　　说到底如今这种被踩了尾巴也没有踩回去的好脾气，当初还是不应该同意他们将浅鸢的权谋能力全盘放弃。”学校的教导自然出不来三观扭曲的学生，而如今的世界意识倒是越发偏离世界诞生的初衷，更多的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沟通起来也越发麻烦。
　　周浅鸢诞生的那个世界，在这个孩子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破碎的彻底不成样子了，留存的那点世界一直在确定有人带走那个还在哇哇哭泣的“守夜人”后，最后一点不舍成为祝福留在了周浅鸢身上，本来就是一个被世界爱着的孩子。
　　但是看透人心的能力，不可能随着你对这方面的放弃而丢失，即使云巅那整个社会都有大量的同类围绕在身边，但每一次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看到那满是荒唐的人间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
　　“浅鸢，这个世界你还是待在研究中心吗？”那个时候的同学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相处其实很少的同学。这个世界的拯救必须要研究中心那边研发出足以抵抗入侵的药物。
　　“嗯，你们在外面加油啊，可别拖了我后腿。”周浅鸢回过神来，笑的狡诈，挥舞拳头的身影，虽然是成年模样，却有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气。
　　那一场场的回忆当中和周浅鸢作伴一起行走的，多数是叶道枝，偶尔才会因为培养方向的不同，被分别放到不同的任务当中，很快也会重新聚到一起。
　　而在另外一个房间当中早早睡去的周浅鸢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过来而后又离去的脚步声，疲惫感逐渐蔓延全身，很快又闭上根本看不见的眼睛，在全黑的世界当中继续沉睡。
　　用来辅助的便携式认知滤网并不是这个世界准备的常用款，需要管理员对外申请，要起码三天的时间准备，而这三天的时间打算全部睡过去的周浅鸢每次到饭点，不论是早饭，午饭或者晚饭都会被叶道枝强行叫起来去餐厅胡乱进食一些什么东西。
　　豆浆，鸡蛋，牛奶，炒饭，拌饭，盖浇饭，炖汤，煮汤等等，这家的餐厅准备的还挺全乎。周浅鸢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全黑的视野让他很难回到原本那种警惕的氛围，药物的作用模糊了原本的边界，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毛玻璃，即使在吃饭的食物吃一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想要睡觉。
　　“外面的情况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我要出去盯着，眼镜的话，我给你定了闹钟，你醒过来之后要记得出门去取。”叶道枝咬着这个餐厅提供的甜味煎饼，有些蔫哒哒的，伸手拿过周浅鸢的左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这才打起精神嘱咐了几句。
　　这几天睡多了，周浅鸢其实也有些睡不着，或者说除了某些特殊的事件，像他们这类人从来没有试过这么长时间的连续睡眠，以至于在听懂了叶道之说了些什么之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周浅鸢，翻来覆去，悲哀的发现自己怎么也进入不了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