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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你,不痛 凯子哥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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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27秒”
凯里看着手机的秒表记录。
这是他第15次自残。虽然说意识体的自愈能力很强,但是如果对同一个部位进行伤害,那么那个部位的自愈能力将会削弱。
凯里第一次自残所需的自愈时间是13秒,他每次割的都很深,一次差点把动脉割破。
凯里麻木的从浴室走出来,拿药,包扎。他每一次都是只缠一层绷带。极度的失血也不会给意识体带来多大的伤害,只会给其带来痛感,眩晕感。
他向贵阳请了五天假,今天是第五天了。他还有很多文件没处理,看来今天又是通宵的一夜了。
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是他们给凯里发的微信。
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微信消息最多的是备注为“兴义”的。
兴义发给凯里的消息从请假第一天看起是
“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刚刚听大哥说你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不回消息?”
“算五哥求求你了,回个信息吧,一个问号也行。”
“至少让我知道你没事。”
第二天的消息是
27个未接电话
后面就没有消息了。
看向今天的消息是
“明天你要来了吧?明天需要我去接你吗?”
凯里回复了一个
“不用。”
后面的消息就没有了。
凯里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凯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想出门,不想社交,不想娱乐,不想工作......
他之前也向人(省市)求助过,只是他只找自己家人。
为什么不找别人(省市)呢?只是因为他的社交圈子太小了。
又或许是自己的一点私心。
凯里把事情给兴义说了,兴义只是告诉他
“没事,我之前也有过这种事,需要自己调整,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
这四个字刻在了凯里心底
哦,原来是这样啊,好的。
他收回柔弱的一面,对自己说没事,听到兴义说的了吗?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
莫向外求。
这四个字犹如魔音贯耳,深深的刻在凯里的脑海中,如同刀刃刺于皮肉,刀刀见血。
他萌生了想要结束自己的冲动。
但是很可惜,意识体不会死的。
于是他想到一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反复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
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克服——只要一直伤害同一个部位,就可以短时间内破坏生理循环。
划脖子太疼,吞药太费钱,他就把主意打到手腕上。
第一次很疼,他疼的龇牙咧嘴。
第二次也没好到哪去,疼的发抖。
第三次习惯了,没有多疼了。
……
直到第十五次,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他看着包扎好的手腕,有些失望。
他现在很不对劲,他这样很危险,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想笑,可是每次都会想到兴义的那句“莫向外求”,想到兴义就是那句“莫向外求”。
对的对的,我没有向外界求助,索取,我一直都是自己解决问题的,可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帮帮我,帮帮我,别不管我。
求求你,帮帮我。
负面情绪如波涛汹涌的海水,凯里感觉自己是一叶小舟,被无情的击打成碎片。
“兴义......五哥......”
“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晕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身下的是冰冷的地板,每一根神经都在疼痛,牵一发而痛全身。
他昏迷了十几个小时,像一具被抛至野外的尸体。
他一动不动,但是睁着眼睛。
手机闹铃嗡嗡地响,上面显示的是“八点双中心会议今天”,还有一条来自兴义的消息:“今天有会,别忘了”。
他缓了很久,最终找回四肢的知觉。
现在是凌晨五点半,距离凯里倒地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四个小时。
他没吃东西,饿得头晕,却实在没有管
口。
随便喝了几口水,凯里便打车来到了会议室。
没人会在六点出头的时候上班。
凯里于是得以享受了多天来难得的清净。
微凉的温度,清新的空气,安静的氛围。
适合去死,凯里无端心想。
会议室的门在七点半被毕节和都匀推开。
“?!”
凯里眼神空洞,呆滞地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两人饶是在老家身经百战也被吓了一跳。
“小凯..?”
“…嗯?”
凯里回了点神,但周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
毕节和都匀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然后找位置坐下。
会议上逐渐热闹起来,本来大家进来时都是满脸轻松,结果一看见凯里的表情和已经落坐的几人僵硬的姿势,就都不敢说话了。
于是呈现一个以凯里为圆心,十米为半径的沉默圈。
圆桌边唯一的空位是凯里旁边给他预留的那个。
“早凯里,这几天还好吗?"
贵阳见他懵懵的,笔和文件一个都没带,很是讶异,于是把自己备用的那份推到凯里面前。
“好,我很好。”
贵阳听了不免担心,因为凯里看上去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但现在没时间处理凯里的事情,贵阳只能宣布会议开始。
凯里显然不是那个能发言的人,其他几个意识体也因为他的怪异状态束手束脚,会议进行得不尴不尬。
兴义稍微有点恼,他知道凯里的性格,不可能在工作上出这么大岔子,两手空空来开会已经是他的容忍底线了。
他是喜欢凯里,喜欢了很久很久,但这不代表在大局上可以一忍再忍。
于是他趁会议中途休息,低声凑到凯里的耳边:
“你怎么了凯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凯里整个人一抖,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到桌上的钢笔。
他拿起笔,缓缓在文件上写下“莫向外求”四个大字。
然后突然像发疯一般,狠狠用笔尖划破白纸黑字的文件,任凭金贵的钢笔头被纸屑堵塞。
“凯里!你干什么!”
兴义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想去把钢笔夺走。
凯里灵巧地一躲,然后直直迎上兴义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
这边的动静惊扰了不少人,本来各自休息的意识体们纷纷看过来。
“......”
“把笔给我。”
兴义尽量把声音压得冷静。
“现在就给。”
凯里盯着他漂亮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红了眼眶,泪水迅速凝结下落。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猛地把尖锐的钢笔头插进自己的左手腕,然后使劲下划,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血液顿时四溅。
所有人都被吓懵了,包括兴义。
凯里的血飞溅到他的脸上,还有一滴在睫毛,正缓缓滴落。
“凯....凯里...”
回应他的,是凯里滚烫的泪,和鲜红的血。
被打了镇定剂,凯里瘫在病床上浑身酸软。
兴义侧坐在旁边,脸色差得能吃人。
“你自残多久了?”
“说话。”
“五天。”
“多少次?”
“十五次。”
兴义感觉心脏被重击了一拳。
他视线在病房内转了一圈,落在果盘旁边的水果刀上。
反光的刀刃令人脊背发凉,凯里隐约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兴义果断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你!!”
兴义眼疾手快,丢掉沾血的刀就捂住凯里的嘴,凯里最近掉称得厉害,兴义一手就遮住了他下半张脸。
“嘘。”
兴义的右手腕鲜血淋漓,被血液糊得看不到原本的皮肤--他划得很重,能看见花花白骨。
凯里的眼泪夺眶而出,全数没入兴义的指缝,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无力地瞪大了双眼,发出丝丝模糊的哀求。
“呜…不…”
兴义对他的眼神熟视无睹,自顾自抬起重伤的右手。
“凯儿你看,看上去是不是很痛。”
“你也很痛吧,同一个地方割破那么多次,就算愈合了还是会疼,对不对?”
“我现在也很痛,你可以稍微原谅我一点吗。”
兴义没说谎,他真的很痛,右手肘部以下痛到麻木。
“对不起,没有及时察觉你的情绪,还让你自己解决。”
“真的很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你怕疼,我知道,所以我想,应该先体会你经历的痛,然后再跟你道歉。”
兴义说着,声音发抖,不知道是太过自责还是伤口太疼。
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凯里的异样。
凯里太会隐藏了,虽然说着自己的不对劲。但面上神色如常。
于是他只以为是短暂的压力过大,有意识减轻了给凯里的工作分配。
但兴义没想到问题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松开捂住凯里的左手,那人已经泣不成
声。
“恨死你了。”
兴义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
“我真的恨死你了。”
凯里双唇发抖,努力从喉咙挤出哭腔。
“是吗凯儿。”
兴义感受到自愈能力在慢慢起效,疼痛稍微减缓了。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没那么疯狂。
“那好可惜。”
“我真的爱死你了。”
“我也真的爱死你了。”